《援救》惊鸿渡州

4、伤疤 连续半个

　　连续半个月的课后补习，我和周俞昀之间的氛围缓和了许多。他不再刻意捉弄我，上课安分不少，偶尔还会主动借我空白草稿纸，只是依旧嘴硬，从不肯流露半分善意。

　　周五放学下起小雨，我撑着奶奶准备的小伞，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周俞昀靠在围墙边，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侧脸露出一块青紫瘀伤，在苍白皮肤衬托下格外扎眼。

　　雨水打湿他额前碎发，遮住大半神情，他抬手遮掩淤青，指尖动作带着一丝慌乱。

　　我脚步顿住，迟疑片刻，还是撑着伞走到他身侧，将伞分过去一半：“下雨了，会感冒。”

　　他猛地抬头，看见我落在他伤口上的视线，立刻偏过脸，语气恢复往日的疏离：“不用你假好心，我没事。”

　　“你的脸受伤了。”我没有收回伞，轻声发问，“是打架吗？”

　　周俞昀垂下手，指尖攥紧外套，喉结滚动几下，沉默很久，才低声吐出一句：“不是打架。”

　　我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平时他就算和人起冲突，身上伤口大多在手臂，不会出现在脸颊这种显眼位置。我没有继续追问，安静和他并肩站在伞下，听着雨水敲打伞面的细碎声响。

　　他忽然主动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我家里有钱，所有人都觉得我过得随心所欲，没人知道我爸只要不顺心，就会动手。”

　　我心脏猛地一缩，静静听他诉说。

　　他父亲生意繁忙，性格暴躁偏执，稍有不满就会对他拳打脚踢，他不愿展露伤痕，只能靠逃课、装作不学无术、和同学打闹的叛逆模样，掩盖心底的恐惧与破碎。

　　“装成差生，至少能少待在家里。”周俞昀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疲惫，“家里没有一点暖意，只有无休止的争吵与打骂。”

　　原来他故作顽劣，全部都是伪装。我先天失聪被旁人排挤，困在旁人的偏见里；他困在冰冷压抑的原生家庭，日日承受暴力伤害。我们两个人，各有各的苦难。

　　我侧头看向他，认真开口：“你不用一直伪装自己，不用硬撑。”

　　他看向我，眼底的冷漠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柔软脆弱的内里。雨水顺着伞沿滴落，隔开外界所有嘈杂，这一刻，我们不用伪装防备，直面彼此满身的伤痕。

　　我抬手，轻轻递给他一张干净纸巾，让他擦掉脸颊雨水，避开淤青。他迟疑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飞快收回手。

　　雨渐渐变小，远处传来奶奶喊我名字的声音。我和他道别，撑伞走向校门口，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他独自站在围墙下，身影孤单落寞。

　　原来这个平日里处处和我作对的少年，也和我一样，长久活在无人理解的痛苦之中。我们都是独自扛着伤痛前行的人，相遇之后，才终于有了可以短暂停靠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