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 1》寒橘疏桐

3、补习 月考成

　　月考成绩公示在教学楼大厅，我稳居年级第一，周俞昀的名字贴在榜单最末尾，刺眼的低分引来不少议论。

　　班主任单独把我们两个人叫到办公室，眉头紧锁盯着周俞昀的成绩单，语气恨铁不成钢：“周俞昀，你脑子灵光所有人都清楚，就是不肯踏实读书。再这样下去，高考根本没有出路。”

　　周俞昀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踢着地面，全程不反驳也不认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老师转头看向我，语气柔和下来：“江援，你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我打算安排你课后帮周俞昀补习功课，每天晚自修留四十分钟，你看可以吗？”

　　我下意识犹豫，这段时间我们水火不容，一起补习恐怕只会矛盾加剧。可对上老师恳切的目光，我没办法开口拒绝，轻轻点头应允。

　　走出办公室，周俞昀跟在我身后，快步追上，挡在我身前，眉头皱起：“我不需要你给我补课，别多管闲事。”

　　“这是班主任安排的。”我平静抬眼，“你要不要学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按照老师要求划重点讲解。”

　　他被我堵得无话可说，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转身率先走回教室。

　　当晚晚自修，全班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把整理好的数学错题推到他面前，拿出笔，一点点标注考点：“这道函数题你上次空白，解题思路我写在侧边，你先看一遍，不懂的地方问我。”

　　周俞昀单手撑着下巴，眼神落在习题册上，没有动笔，也没有认真看，一直侧头打量我耳后的助听器。

　　我察觉到他的视线，停下笔，轻声解释：“如果说话，稍微放慢一点语速，助听器能捕捉清楚。”

　　他闻言顿了顿，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题目。我原本以为他会像上课一样捣乱，可出乎意料，他安静看了十分钟，忽然指着一处步骤发问，语速刻意放缓，声音压低：“这里为什么要换元？”

　　我放慢节奏，一步步拆解逻辑，怕他听不清，同时在草稿纸上写下详细步骤。他一点就通，听完立刻拿起笔演算，思路清晰利落，难题短短两分钟就解出答案。

　　我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简洁的解题过程，忍不住开口：“你很聪明，只要愿意学，成绩不会差。”

　　他笔尖一顿，沉默许久，扯出一抹苦涩又散漫的笑，没有接话。

　　补习结束，天色彻底暗下来，学校路灯次第亮起。我收拾书包准备离校，奶奶在校门口等我。周俞昀跟在我身后走出教室，忽然开口：“明天补习不用特意放慢语速，我适应得了。”

　　我回头看他，少年站在光影交界处，平日里张扬的戾气淡去不少，眼底藏着我读不懂的落寞。

　　我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校门口等候的奶奶。

　　往后每天的课后补习，成了我们固定的相处时间。争吵变少，交流变多，针锋相对的敌意一点点消融。我慢慢看清，他顽劣外表之下，藏着不愿展露的脆弱。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他眼底落寞的根源，是常年挥之不去的家暴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