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 1》寒橘疏桐

2、依靠 新同桌

　　新同桌周俞昀像是把招惹我当成了每日乐趣。

　　第二天早读，全班齐声朗读课文，助听器把此起彼伏的朗读声放大成一团乱麻，我只能摘下一边，勉强分辨课本上的文字。他见我动作，手肘直接撞向我的桌板，桌上的笔盒哗啦一声摔落在地，黑色水笔滚得到处都是。

　　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几道看热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浑身僵硬，蹲下身一点点捡拾散落的笔。周俞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飘飘，毫无歉意：“不好意思，手滑。”

　　我攥紧一支断了笔头的黑笔，抬头看向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因为长期少与人交流，轻微沙哑：“你不是手滑，是故意的。”

　　他挑了挑眉，像是意外我会反驳，弯腰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助听器外壳：“就算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书呆子。”

　　近距离之下，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味包裹住我，可话语里的恶意让我下意识往后缩。我站起身，将笔盒放回桌面，不再看他，整整一上午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我留意过他的成绩单，每次月考都稳稳垫底，各科分数低得离谱，作业十次有九次不交。可我偶然见过数学课难题，老师板书绕了三层逻辑，他趴在桌上看似睡觉，笔尖随手在草稿纸上写的解题步骤，比标准答案还要简洁通透。

　　他根本不是笨，只是刻意不想好好学习。

　　午休教室只剩寥寥几人，几个男生围到周俞昀桌边闲聊，视线时不时瞟向靠窗的我。其中一个瘦高男生嗤笑出声：“你同桌那个小聋子，整天闷不吭声，看着真没意思。”

　　那三个字再次撞进我的耳朵，我握着书页的手指骤然收紧，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抬手按住耳后的助听器，只想逃离这里。

　　我以为周俞昀会跟着一起起哄，毕竟这几天他总在捉弄我，和那群男生本就是一路人。

　　可下一秒，原本散漫靠着椅背的周俞昀忽然直起身，眼神冷了大半，伸手一把揪住说话男生的校服领口，力道大得将人直接拽起来：“把你嘴放干净点。”

　　男生明显愣住，挣扎着推开他：“俞昀，我就随口一说，你至于吗？”

　　“她听不见完整声音已经够难了，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根？”周俞昀松开手，语气冷硬，周身痞气褪去，只剩压迫感，“再让我听见你乱喊她外号，别怪我动手。”

　　一群男生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语，匆匆散开离开教室。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怔怔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方才他维护我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周俞昀转过身，对上我的视线，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别扭地别开脸：“别多想，我只是嫌他们吵，影响我睡觉。”

　　我没有拆穿他口是心非的伪装，轻轻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浑身一僵，快步坐回自己座位，埋头假装翻看漫画，再也没有主动和我搭话。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中央，隔开我们两个人。我看着他利落的侧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原来这个总跟我作对的死对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只是那时我们尚且隔阂深重，谁都没有预料，往后会一步步靠近，成为彼此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