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惊鸿渡州

57、溪畔晓色 一夜安

　　一夜安寂，窗外溪流叮咚的声响像是天然的晨钟。

　　江援是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唤醒的。她微微睁开眼，身边的周俞昀已经醒了，正安静靠着床头翻看手机里小镇余下的游玩点位，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察觉到身旁动静，周俞昀侧过头，目光柔和：“醒了？清晨雾气还没散，等会儿我们可以沿着溪岸走走。”

　　江援轻轻点头，抬手理了理耳后的助听器。夜里摘下来妥善放在绒布小袋里，清晨重新戴好，周遭世界才重新恢复声响。

　　简单洗漱完毕，两人走出民宿。晨间的老街游客寥寥，大多店铺还没有开张，少了白日的喧闹。潮湿的雾气笼罩整条溪流，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白霭，远处屋舍轮廓朦胧，像晕开的水墨画。

　　脚下青石板沾着露水，微凉湿滑。周俞昀下意识放慢步伐，始终护在江援靠水流的那一侧。

　　“这里早上安静很多，耳朵不会难受。”江援轻声感慨。

　　往日在校园、商圈，源源不断的嘈杂声持续冲击耳膜，长时间下来总会酸胀疲惫。像此刻这样清幽的环境，算得上难得的松弛时刻。

　　两人沿着溪流缓步向前，遇见岸边一簇尚未凋零的野菊。周俞昀取出拍立得，示意江援站在花丛旁。
　　快门落下，相片慢慢浮现出晨雾、溪流与人影。

　　一路向前，走到小镇古石桥之上。站在桥中央眺望，蜿蜒溪水贯穿整座古镇，两岸黑瓦白墙连绵不断。江援举起相机，拍下倚着桥栏眺望远方的周俞昀。

　　几张相片陆续收好，两人寻了一家开门较早的早餐铺。热腾腾的粥品搭配清爽小菜，简单却暖胃。老板说话语调平缓，小镇独有的慢悠悠的氛围，浸润着每一刻。

　　上午雾气慢慢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他们逛了老街的手作铺子，江援看中一枚雕刻着柑橘纹样的木牌，周俞昀直接买下。
　　“可以摆在书桌，和橘子摆件放在一处。”

　　临近正午，游客渐渐多了起来，街巷人声慢慢嘈杂。江援耳廓隐隐泛起闷胀感，周俞昀敏锐察觉到，当即调转方向：“我们往郊外走，那边有一片平缓草地，人少。”

　　郊外草地视野开阔，远处是连绵浅山。两人寻一处干净的石块坐下，避开人群。
　　江援索性短暂摘下助听器，周遭喧嚣瞬间隔绝，只剩下风吹草木的沙沙声、远处溪流流动的轻响。

　　周俞昀没有不停说话打扰她，只是安静陪着，伸手轻轻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许久，江援重新戴上助听器。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入冬，这座城市大概率会下雪。”
　　“等初雪降落，我们带上拍立得，去校园湖边拍照。”周俞昀应声，“往年湖边落雪之后景色很好。”

　　约定妥帖，两人休憩片刻，动身返回老街。午后随意闲逛，品尝特色小吃，慢悠悠消磨剩余时光。

　　黄昏来临，到了该返程的时候。
　　收拾行李，相片、木牌小心安置妥当。高铁缓缓驶离小镇，窗外溪流、老街渐渐向后退去。

　　回到熟悉的城市，天色已经全黑。依旧是先送江援回到宿舍楼下。
　　“好好休整，下周正常图书馆碰面。”周俞昀叮嘱。
　　“路上注意安全。”

　　江援回到寝室，第一时间将新收获的木牌摆在书桌，和橘子陶瓷摆件、厚厚的相册并排摆放。她把小镇旅途的拍立得逐一插进相册，一页一页填满。

　　日子重回规律的校园节奏。
　　气温持续走低，冷风席卷整座城市，行道树最后的枯叶尽数落尽。同学们纷纷穿上厚重外套，所有人都在悄悄期待今年的第一场雪。

　　课业有条不紊推进，论文、课堂研讨按部就班完成。每到周末，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依旧属于他们。
　　学习间隙，两人总会提起初雪的约定。

　　某个降温的清晨，江援拉开宿舍窗帘，窗外漫天细碎白雪正悠悠飘落。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周俞昀发去消息。
　　【下雪了。】

　　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我看见窗外的雪了，下午带上拍立得，校园湖边碰面。】

　　午后积雪渐厚，湖面边缘结上一层薄冰。白雪覆盖湖畔长椅、枝桠，天地一片素白。
　　周俞昀准时抵达，帆布包里装着相机与备用胶卷，还带了两杯温热的饮品抵御寒气。

　　白雪落满肩头，两人在湖边慢慢散步，交替按下快门。
　　雪花飘落在江援发梢，周俞昀抬手轻轻拂去。镜头定格下这一幕，暖调相片将冬日雪景与长久的陪伴永久留存。

　　“一年四季，我们都一起走过了。”江援望着漫天落雪，轻声说道。

　　春有繁花，夏有海风，秋有梧桐，冬有落雪。
　　少年时期深陷泥泞时渴求的安稳，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
　　周俞昀侧过头，目光认真而坚定，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揣进自己外套口袋取暖。
　　“不止四季，往后数十年，都会一起走。”

　　风雪漫漫，落雪无声。
　　属于江援与周俞昀的温柔日常，还在持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