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惊鸿渡州

58、寒岁知暖 一场初

　　一场初雪过后，气温跌落到冰点，寒风凛冽地穿梭在校园楼宇之间。湖面的薄冰日渐厚实，往日热闹的林荫道鲜少有人闲逛，大家大多选择待在温暖的教学楼、图书馆或是宿舍里。

　　学期进入收尾阶段，期末考核接踵而至。课程论文、随堂测验、期末复习清单堆了满满一桌。江援把复习规划细细整理在笔记本上，依旧保持劳逸结合的习惯，佩戴助听器一小时，便留出片刻安静的休息时间。

　　每周图书馆的约定没有中断。
　　暖气充盈的阅览室隔绝室外寒风，靠窗的位置光线柔和。两人各自埋头温习功课，偶尔遇到思路卡住的地方，低声交流探讨。周俞昀心思缜密，总能及时察觉到江援疲惫的神态，适时停下学习，递上一杯温水。

　　“不用逼自己赶进度。”他翻动书页的动作放缓，“按时休息，效率才会更高。”

　　江援轻轻颔首。漫长的求学路，她不再独自硬扛所有压力。从高中互相扶持走到现在，周俞昀早已熟悉她所有敏感与脆弱，总能恰到好处地给予安抚。

　　忙碌的复习时光转瞬即逝，最后一门期末考试结束，正式迎来寒假。

　　走出考场，冬日冷风扑面而来。江援一眼看见等候在不远处的周俞昀。
　　“全部考完？”
　　“嗯，终于结束了。”江援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

　　两人慢慢沿着落雪的街道行走，商量寒假安排。
　　往年假期，周俞昀总要谨慎应对原生家庭无休止的纠缠。如今他早已拥有独立生活的底气，学会划清边界，不必被迫妥协。这个冬天，他打算留在这座城市，不必匆忙返乡。
　　江援和家人沟通之后，也决定短期留在城中。

　　“可以租一间短期公寓，不用来回奔波。”周俞昀提议，“空间安静，方便看书，闲暇时我们可以一起做饭。”

　　这个提议正中江援心意。两人利用几天时间筛选房源，敲定一处采光不错的小户型公寓。房间不大，却干净温馨，落地窗能够看见远处城市的楼宇。

　　搬家那日，江援细心打包好书桌所有珍藏：橘子陶瓷摆件、一厚沓相册、古镇带回的柑橘木牌，小心翼翼层层包裹。颈间的橘子吊坠始终贴身戴着。

　　安顿完毕，属于两人的冬日同居日常正式开启。

　　清晨不用追赶早八的课程，可以睡到自然醒。周俞昀习惯早起，简单准备早餐；江援慢悠悠洗漱，摘下一夜的助听器重新戴好，房间里慢慢响起碗筷碰撞的轻响。

　　白日里，两人各自占据书桌一角看书、整理资料。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笔尖书写的细微声响。倦怠的时候，就靠在窗边眺望雪景，或是窝在沙发上闲聊。

　　江援偶尔会研究菜谱，尝试下厨。第一次尝试熬制橘子糖水，火候把控不佳，味道略微酸涩。周俞昀没有半句嫌弃，安静喝完满满一碗。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调整配方。”

　　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他们带上拍立得，去往附近的公园。白雪覆盖草坪与凉亭，游人稀疏。快门不断响起，又一批崭新相片被收纳进相册。

　　暮色降临，两人常常结伴去附近的街市采购食材。街边商铺亮起暖黄灯光，烟火气扑面而来。冬日的寒风吹不散身边人的温度。

　　距离新年越来越近，城市慢慢染上年味。街道挂上红灯笼，超市摆满年货。
　　除夕前夜，公寓里暖意融融。两人简单置办了年夜饭，没有繁杂菜肴，都是彼此爱吃的菜式。窗外零星升起烟花，绽开短暂绚烂的光。

　　江援靠在窗边，望着远处夜空。
　　曾经她不敢畅想新年。过去很多个除夕，充斥着家人的争执、无形的偏见，漫长夜晚只剩下压抑与孤单。
　　周俞昀站到她身侧，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在想什么？”

　　“以前总觉得，热闹从来不属于我。”江援轻声开口，“没想到现在能拥有这样安稳的新年。”

　　“以后每一年，都会如此。”周俞昀声音沉稳，“不会再有孤立无援的夜晚。”

　　烟花持续在夜空绽放，光影落在两人眼底。平行时空避开了所有毁灭性的灾祸，没有生离，没有悲剧，只有岁岁年年的相守。

　　新年过后，冬日慢慢走向尾声。积雪渐渐消融，风里开始裹挟一丝微弱的春意。
　　寒假临近尾声，两人收拾好公寓，准备重返校园，迎接大学下一阶段的学习。

　　相册又增厚不少，春夏秋冬的相片整齐排列，串联起一路的足迹。
　　江援指尖抚过相片上并肩的身影，心底平和安宁。

　　前路依旧会有难题，生活不会永远一帆风顺。但他们早已握紧彼此的手，有勇气一同迎接所有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