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惊鸿渡州

55、梧桐落影 秋日的

　　秋日的脚步来得悄无声息。几场微凉的秋风掠过，校园主干道两侧成片的梧桐树，叶片慢慢由翠绿染成浅金。风一吹，金黄的落叶盘旋飘落，铺在柏油路面，铺出一条绵长的金色步道。

　　周俞昀提前和江援约好，周末午后带上拍立得，来梧桐大道拍照。

　　江援特意换了一身柔和的浅卡其色外套，出门前低头理了理颈间的橘子吊坠。金属饰物贴着皮肤，带着熟悉的温度，像是长久不变的约定。她将拍立得与备用胶卷装进帆布包，又顺手带上几张之前旅行留存的相片。

　　地铁抵达站点，远远就看见周俞昀站在出口等候。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卫衣，身形挺拔，秋日阳光落在肩头，褪去了少年时期压抑沉闷的气场，周身平和舒展。

　　“来得刚好。”周俞昀走上前，自然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现在光线柔和，最适合拍照。”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沿着主干道缓步走向梧桐大道。
　　道路上游人不少，大多是本校学生，三三两两驻足拍照，欢声笑语层层交织。嘈杂声响不断涌入助听器，江援不自觉微微蹙眉，下意识往周俞昀身侧靠近。

　　周俞昀立刻领会，放慢脚步，将她护在内侧，避开往来穿梭的人群。
　　“如果觉得吵闹，我们往道路西段走，那边树木更茂密，人会少很多。”

　　“嗯。”

　　西段梧桐林荫下果然清静不少。硕大的梧桐树冠交错相连，织成一片金色穹顶，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脚下积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轻柔的沙沙声响。

　　周俞昀取出拍立得，镜头对准江援。
　　“站在树下，不用刻意摆姿势。”

　　江援微微抬头，望向漫天金黄的梧桐叶，一缕碎发被秋风拂到脸颊。
　　“咔嚓。”
　　白色相片缓缓吐出来，周俞昀拿在手里轻轻晃动，静待影像慢慢浮现。暖融融的光影定格下秋日、落叶与树下安静的人。

　　“很好看。”他把成型的相片递给江援。

　　江援小心收好，接过相机，示意周俞昀站到落叶堆里。
　　周俞昀顺从地驻足，单手插在外套口袋，目光安静望向镜头。快门落下，又一张相片诞生。

　　他们交替拿着相机，漫无目的地抓拍。
　　有风吹起落叶、两人并肩同行的侧影；有蹲下身捡拾梧桐枯叶，两两相对的瞬间；还有江援捧着一片金黄树叶，微微浅笑的特写。

　　一张又一张拍立得累积起来，帆布包里的相片越来越厚。

　　“我们去湖边看看？”江援提议。

　　沿着林荫小道转向校内湖泊。湖面平静，岸边垂柳枝叶泛黄，落叶飘落在水面，随着微风缓缓漂动。湖畔长椅空置，两人并肩坐下短暂歇息。

　　江援翻看着刚刚拍摄的相片，指尖轻轻摩挲相纸边缘。
　　“不知不觉，积攒了这么多照片。A市、海边小城，还有今天的梧桐道。”

　　“以后还会有更多。”周俞昀看向她，语气平稳温和，“等到毕业，我们整理成册，满满好几本相册。”

　　高中被困在重重困境里的时候，他们不敢奢望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常。那时眼前只有无休止的矛盾、旁人的流言、看不见出路的未来，能支撑彼此走下去的，仅仅是一句模糊的、去往远方的约定。

　　谁也没能预料，多年之后，他们真的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一同看遍四季风景。

　　江援轻轻调整耳后的助听器，长久佩戴带来轻微酸胀。她短暂摘下，周遭喧闹瞬间远去，只剩下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还有湖面微风流动的气息。

　　周俞昀安静等候，没有主动开口打扰。等她重新戴好设备，才轻声说道：“天色再过一会儿就要变暗，趁着余晖，我们再拍两张。”

　　夕阳渐渐向西倾斜，落日霞光把梧桐树叶染成浓郁的橘黄色。
　　两人站在大道正中，并肩而立。周俞昀举着拍立得，伸长手臂，拍下属于他们的合照。

　　相片缓缓显影，霞光落在两个人脸上，温柔而明亮。

　　“这张我好好保存。”江援把合照紧紧拿在手里。

　　暮色慢慢笼罩校园，散步的学生渐渐散去。
　　“要不要去校门口的甜品店坐坐？”周俞昀问道，“听说上新了橘子蛋糕。”

　　“好。”

　　甜品店里暖光融融。一份橘子蛋糕，两杯热茶摆在桌面。蛋糕果香清甜，驱散秋日傍晚的凉意。两人慢慢闲谈，说起接下来的期中研讨任务，规划学习安排。

　　“期中结束，我们可以找找周边小镇，短途出游。”周俞昀说道。
　　江援眼里泛起浅浅笑意：“期待。”

　　吃完甜品，天色彻底黑透。街道路灯次第亮起，落叶在晚风里轻轻翻滚。
　　周俞昀照常送江援回到宿舍楼下。
　　“相片记得平整放置，避免弯折。”
　　“知道啦。”江援抬头看向他，“路上注意安全。”

　　道别之后，江援回到寝室。
　　她将今日所有拍立得逐一摊开，压在书桌相册之上，和A市、海边旅途的相片排列在一起。橘子陶瓷摆件静静摆在一旁，与相片遥遥相映。

　　窗外秋风不息，梧桐落叶持续飘落。
　　属于他们的秋日篇章，还在缓缓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