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惊鸿渡州

54、夏末归校 浪潮往

　　浪潮往复，夏风漫过海岸线。属于江援与周俞昀的温柔日常，还在不断向前延续。

　　海边小城的旅程走到尾声。离开的前一日清晨，天还未完全透亮，两人沿着滩涂慢慢散步。晨雾笼罩海面，远处渔船的轮廓朦朦胧胧，潮湿的海风裹挟咸意，轻轻拂在脸上。

　　江援弯腰，拾起一枚纹路平整的贝壳，指尖摩挲壳面自然的肌理。
　　“带回宿舍，和拍立得相片放在一起。”
　　周俞昀驻足在她身侧，低声应声：“好。”

　　他们没有安排密集的行程，只是漫无目的地慢行。沙滩上遗留着昨夜游人散落的痕迹，浪潮一遍遍冲刷，又缓缓抹平。江援忽然想起高中无数个难熬的傍晚，那时她总以为伤痛会永远烙印，没有尽头。如今回头看，那些崎岖长路终究走到了开阔处。

　　“以前总觉得，逃离原本的城市就能摆脱一切。”江援轻声开口，“后来慢慢明白，地点从来不是解药。”

　　周俞昀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情绪平和。原生家庭带来的桎梏、过往留下的伤疤无法彻底消失，但他们不再独自承受。一路相互搀扶，彼此成为对方长久的依靠，这便是挣脱泥泞最好的答案。

　　中午回到民宿收拾行李，拍立得厚厚一沓相片小心收纳进帆布包，贝壳用软纸巾包裹妥当。江援格外留意那尊橘子陶瓷摆件，反复确认包裹严实，防止路途颠簸磕碰。颈间橘子吊坠紧贴锁骨，自始至终不曾摘下。

　　午后的高铁启程返程。窗外湛蓝的海面渐渐后退，一望无际的平原、成片林木交替掠过视野。车厢平稳前行，江援助听器长时间佩戴有些疲惫，她微微靠着周俞昀肩头闭目小憩。他不动分毫，一只手轻轻护在她手臂外侧，隔绝车厢晃动带来的磕碰。

　　抵达两座城市共同的高铁站时，暮色已经降临。城市熟悉的车流人声扑面而来，和海边静谧的氛围截然不同。先搭乘地铁送江援回到宿舍园区。

　　“假期剩下不多，好好调整作息。”周俞昀抬手，理顺她被晚风打乱的碎发，“新学期有不少新课程，有难处随时和我说。”
　　“你也是，别总是熬夜赶课题。”江援抬头看向他，“开学第一周周末，我们照旧图书馆碰面。”

　　短暂道别，两人各自回归校园宿舍。
　　江援回到寝室，第一时间将行李整理妥当。海边捡来的贝壳摆在书桌一角，和橘子摆件、A市旅行的相册并排摆放。她逐张翻看新冲印的海边相片，落日、滩涂、徐徐海风，还有并肩而立的两人。

　　手机弹出消息，是周俞昀发来的平安抵达提示。
　　江援简单回复，摘下助听器妥善收好。喧嚣褪去，房间安静下来，旅途松弛的情绪慢慢沉淀。

　　余下的暑假时光平淡舒缓。
　　平日里各自居家看书、整理新学期预习资料，隔两天互通消息，分享日常琐碎。江援偶尔会整理旅途拍下的照片，挑选合适的尺寸压平；周俞昀持续梳理专业课题框架，遇到困惑，便和江援线上讨论思路。

　　偶尔赶上晴好天气，两人相约市中心书店。挑选书籍，安静坐上一下午，傍晚再寻一家清淡小店解决晚饭。没有轰轰烈烈的安排，细水长流的陪伴早已成为习惯。

　　盛夏尾声，气温缓缓回落，各大高校陆续发布返校通知。
　　校园重新热闹起来，许久未见的同学相互寒暄，宿舍楼、食堂、教学楼恢复往日熙攘。新学期课程安排更加紧凑，增添好几门深度研讨课，课业压力比上一学年更重。

　　开学第一周的周末，两人如约前往常去的图书馆。
　　熟悉的靠窗座位，阳光依旧透过玻璃窗倾泻而下。江援铺开课程大纲，着手整理研讨课需要阅读的文献。周遭阅览室内人声细碎，叠加空调送风的声响，持续几小时后，耳廓酸胀感愈发明显。

　　她取下助听器，放置在铺好绒布的桌面。周遭嘈杂瞬间消散，世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细微的动静。
　　周俞昀察觉到她的动作，放缓手上的事，安静等候。等江援重新戴好设备，才低声开口：“研讨课教室空间密闭，人多噪音大，如果难以适应，我们可以提前准备降噪软垫。”

　　“我打算课前提前十分钟抵达，选靠外侧相对安静的位置。”江援答道。

　　学习间隙，两人短暂休息。窗边远处街道车流不息，秋日的气息悄然弥漫在空气里。
　　“再过一阵子，校园的梧桐树叶就要变黄了。”周俞昀望向窗外，“等落叶铺满道路，我们带上拍立得来拍照。”

　　江援弯起唇角：“好。”

　　离开图书馆时恰逢黄昏，街道两侧路灯次第亮起。沿路水果店飘出柑橘清甜香气，周俞昀停下脚步，挑选一袋蜜橘。
　　“尝尝，味道和我们以前吃到的橘子布丁很像。”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散步，边走分食橘子。酸甜汁水在舌尖散开，无数过往片段悄然涌上心头。高中教室偷偷分享糖果的黄昏、高考前宿舍忐忑的夜晚、A市老街的橘子糕点、海边小城傍晚的晚风……一路走到现在，少年时期许下的愿望，大多一一兑现。

　　地铁车厢人流平缓，周俞昀稳稳牵着江援的手。
　　“之后要不要规划下一次短途出行？不用太远，周边小城即可。”
　　“可以，等中期课业任务结束之后再慢慢挑选目的地。”江援回应。

　　列车向前行驶，载着他们奔赴各自的校区。
　　分别前，晚风微凉。
　　“不必焦虑未来，”周俞昀轻声说道，“无论之后选择哪座城市，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江援轻轻点头。
　　他们依旧要面对学业难题、未来择业的迷茫，过往的伤痕不会彻底消失。但和原著那条满是遗憾的命运线不同，这条平行时空里，周俞昀会长久陪在她身边。
　　所有风雨，能够并肩一同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