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惊鸿渡州

44、寻常烟火 婚礼当

　　婚礼当日天色温和，没有盛大喧嚣的排场，小小的宴会厅只坐了寥寥亲友。

　　江援一身简约的白色礼服，助听器安静贴在耳侧。长久以来，她总会下意识在意旁人落在设备上的目光，可此刻站在红毯上，视线里只有前方等候的周俞昀，心底所有局促悄然消散。

　　周俞昀穿着合身西装，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西装口袋依旧揣着橘子硬糖，是延续多年的习惯。

　　仪式流程简单短促。司仪轻声提问，周俞昀应答得坚定清晰。轮到江援时，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给出答复。

　　落座席间，奶奶望着两人，眼底藏着笑意，又悄悄抹了抹眼角。没有繁杂的敬酒应酬，宾客闲谈温和，没有人刻意制造喧闹。

　　宴席结束，送走所有亲友。
　　新房是一处不大的两居室，是两人攒钱许久定下的小家。推开门，屋内摆放着简单家具，窗台特意留出位置，安放那只伴随他们走过大学岁月的玻璃糖罐。

　　江援环顾屋子，指尖轻轻抚过墙面。从高中拥挤课桌，到校外出租公寓，兜兜转转，他们终于拥有完全属于彼此的空间。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长久的家了。”周俞昀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
　　江援微微点头：“嗯，不用再频繁搬家，不必担心突如其来的打扰。”

　　婚后生活，正式铺开寻常烟火。

　　工作日清晨准时起床，分工准备早餐。江援擅长清淡粥品，周俞昀负责煎蛋、热牛奶。两人吃完早饭分头奔赴工作岗位。
　　江援每天去往言语康复中心，陪伴听障孩子开展训练，见证不少孩童一点点学会发音；周俞昀持续在职场深耕，工作量时忙时闲，稳步提升收入。

　　傍晚下班归家是一天最松弛的时刻。
　　有空就一同去楼下超市采购食材，拎着购物袋并肩走回家。狭小厨房内，一人洗菜，一人掌勺，油烟袅袅升起，漫出淡淡的饭菜香气。

　　晚饭过后，两人有时坐在阳台吹风，闲谈白天发生的琐事；有时各自捧着书籍安静阅读，不必刻意寻找话题，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

　　遇上周俞昀加班的夜晚，江援不会早早入睡。客厅留一盏暖灯，温好温水静静等候。等他推门归来，递上温水，安静听他说起职场遇到的麻烦。

　　若是江援被棘手的家长消耗情绪，回到家中情绪低落，周俞昀不会一味说教。只是拿出橘子糖，陪她静坐，耐心倾听她所有委屈。

　　安稳平淡的日子日复一日。
　　闲暇周末，他们会短途出游，去往郊外公园散步；或是干脆宅在家，整理房间，翻看从前高中、大学留存下来的旧照片。

　　有人提起生育的话题，闲谈间问到两人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夜里躺在床上，两人认真探讨这件事。
　　江援内心有顾虑：自身听力存在缺陷，她害怕会影响孩子，也担忧没办法妥善照顾小宝宝。
　　周俞昀认真思索过后，温柔安抚她：“不用急着做决定。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不必追赶别人的节奏。晚几年再考虑，甚至不打算要，我都尊重你的想法。”

　　长久悬在江援心底的顾虑，随之放下。

　　幸福太过安稳，江援心底潜藏的不安依旧时不时冒出来。偶尔深夜做梦，重回高中被人嘲讽非议的场景，猛然惊醒。
　　身边的周俞昀会立刻察觉，轻轻抱住她，低声安抚，直到她重新平复心绪。

　　“别害怕，我一直在。”

　　周俞昀也慢慢和过往的伤痕达成和解。他很少再被噩梦纠缠，不会反复陷入原生家庭带来的自我怀疑。拥有温暖的小家，长久治愈着少年时期积攒的所有伤痛。

　　只是平静之下，细微的隐患悄然蛰伏。
　　城市晚间治安偶有隐患，每次出门逛街，人多嘈杂的地方，周俞昀总会下意识护在江援身侧。他清楚嘈杂环境里，江援很难听清周遭动静，无法及时察觉潜在危险。
　　每次外出，他都会反复叮嘱：若是人群走散，不要慌乱，待在原地，给他发消息。

　　江援偶尔会笑着调侃他太过谨慎。
　　周俞昀只是认真看着她：“不能掉以轻心。我不想你遇到任何危险。”

　　四季更迭，一年时光缓缓流过。
　　春日一起栽种绿植，夏日傍晚吹晚风，秋日捡拾落叶，冬日依偎取暖。
　　橘子糖依旧常备在家中各处，书桌、玄关、背包里随处能够找到。这颗小小的糖果，贯穿了他们从冤家同桌到组建家庭的全部岁月。

　　江援时常看着身边的人暗自感慨。曾经两个孤独灰暗的人，互相奔赴，终于寻得一方安稳天地。她以为这样温暖的日常，能够无限延续下去。

　　她不曾预料，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正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