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 1》寒橘疏桐

18、痛苦 周一返

　　周一返校，周俞昀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两样，按时上课刷题，脸上看不出异样。只有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暴露了不对劲，从前坐姿散漫随意的他，如今总是刻意挺直脊背，不敢随意向后倚靠椅背，午休也不再趴在桌上小憩，改为靠着课桌边缘浅浅休息。

　　我敏锐察觉到他的反常，课间借着传作业的机会，小声询问他巷口那天是不是伤到了哪里。他垂着眼敷衍摇头，只说是那天站久了腰背发酸，过两天就没事。他习惯性把所有负面的状况都自己扛下来，不愿意让我跟着忧心。

　　上课久坐之后，后背深处的闷痛会持续发酵，像是有一团散不开的淤堵卡在骨骼附近。做理科演算需要俯身低头的时候，牵拉到受损的位置，痛感会骤然加剧，他只能借着翻书的动作掩饰自己一瞬间僵硬的神色。任课老师还夸奖他近期坐姿端正，只有我察觉到这份端正背后的隐忍。

　　体育课自由活动，班级组织慢跑，一圈下来，周俞昀落在队伍末尾，呼吸比平时急促不少。剧烈的躯体活动拉扯了受损的软组织，内里的钝痛成倍加重。我放慢脚步陪在他身侧，看着他隐忍的侧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重。

　　我强硬地拉住他，坚持要看一看他的后背。拗不过我的执拗，午休空荡的器材室里，他小心掀开校服，后背大面积的暗沉淤紫蔓延开来，范围很大，淤青的颜色暗沉厚重，能清晰看出撞击带来的损伤程度远超我们预想。没有破皮流血的外伤，可内里软组织挫伤十分严重。

　　我的心口猛地一揪，指尖都在发颤。明明伤得这么重，他却瞒着我整整两天。他慌忙拉好衣服，低声安抚我只是看着吓人，静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我清楚软组织深度挫伤的恢复期本就漫长，再加上他每天长时间久坐刷题，伤口根本得不到休养。

　　我开始悄悄为他准备软垫，放在他的座椅上，课间提醒他起身活动，减少久坐压迫。他看着我忙前忙后的模样，眼底带着愧疚，既心疼我的担忧，又懊恼自己没有能力护好自己，反而还要让我费心照料。这场隐匿起来的伤痛，成了横在我们之间无声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