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救 1》寒橘疏桐

19、拉扯 周俞昀

　　周俞昀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培优小组的课业压力只增不减，长时间伏案刷题成了日常刚需。座椅上的软垫能缓解表层的压迫，却根治不了深处的挫伤，每多坐一个小时，后背的闷痛感就会加深一分。起初只是安静的钝痛，慢慢开始变成持续性的酸胀麻感。

　　他不敢和家里提及受伤的事情，父亲本就对他近期的状态诸多不满，一旦知道因为我卷入巷口纠纷受伤，只会强硬切断我们所有联系，甚至勒令他休学在家闭门补习。为了守住我们仅剩的相处空间，他只能瞒着家人硬扛伤痛。

　　晚自习两个半小时的集中刷题，对他来说是极大的煎熬。中途会借着去洗手间的间隙，在走廊靠墙短暂站立片刻，舒展紧绷受损的后背肌肉。有几次刷题太过投入，忘记把控时间，等察觉到痛感时，后背已经僵硬到很难直起身。

　　我和培优老师申请调换了临时的讨论座位，尽量让他可以侧坐，减少后背受力面积。课余时间我会查阅软组织挫伤的静养方式，午休用温热的毛巾帮他简单热敷，缓解淤堵带来的酸胀。我们只能靠着这些细碎的办法，在繁重的课业里缓慢养护伤口。

　　班里的同学渐渐发现他很少参与球类体育课活动，从前偶尔会和男生打球的他，如今体育课大多安静坐在看台看书。不少人调侃他一心向学彻底戒掉玩乐，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楚背后的缘由。

　　淤紫表层慢慢消散，内里的伤痛却没有随之好转，反而因为反复受压，愈合速度变得格外缓慢。有时候夜里在家刷题久坐之后，躺下的瞬间后背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短暂间连呼吸都要放轻放缓。他常常需要辗转很久才能找到不疼的睡姿，睡眠质量大打折扣。

　　睡眠不足叠加持续的躯体疼痛，让他上课偶尔会出现短暂的走神，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任课老师找他谈话，询问是不是学习压力过大，他只能找借口说是夜间刷题熬夜所致。看着他强撑精神刷题的模样，我既心疼又无力，学业的重压和身体的伤痛双向拉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