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第四章 ...
-
第四章空心之人
那个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又像是直接从大脑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让陆辞的耳膜微微发胀。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目光无法从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上移开。悬浮在淡蓝色液体中的女人正直直地看着他,她的嘴唇没有动,但那个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别怕……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能来到这里的人了……”
林晓晓和苏念紧紧抱在一起,两人的脸色都白得像墙。沈渡渊站在陆辞身侧,表情依然平静,但陆辞注意到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打火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渡渊表现出戒备的姿态。
“你是谁?”陆辞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我?”那个声音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苍凉,“我是这个计划的开始,也是这个计划的囚徒。他们叫我000号,但我的真名叫秦若雪。”
“你是第一个实验体?”沈渡渊问。
“是,”秦若雪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三年前,我被诊断出扩张型心肌病,心力衰竭末期,医生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那时候陈国栋——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找到了我,说他有一种新的疗法,可以让我活下去。”
“你同意了?”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秦若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才二十七岁,我不想死。他说服了我,说这是一种革命性的技术,只需要做一个‘小小的置换手术’,把病变的心脏替换成一个能量核心,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他骗了你,”林晓晓忍不住说。
“是啊,”秦若雪的声音很轻,“手术后我醒了过来,发现我的心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颗发光的蓝色晶体,“它确实能让我活着——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不需要呼吸——但我再也离不开这个罐子了。我的身体必须浸泡在这种特殊的营养液中,一旦离开超过二十四小时,我就会……衰竭。”
“所以你被困在这里三年?”陆辞问。
“三年两个月零七天,”秦若雪说,“每一天都一模一样。我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地把新的实验体带进来,看着他们失败,看着他们死去。347个人,没有一个成功的。”
“那你呢?”沈渡渊问,“你为什么成功了?”
秦若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是一个巧合。我的基因序列中存在一种罕见的突变,恰好能和能量核心产生共振。陈国栋花了三年时间,想要复制这个巧合,但他做不到。”
“所以他一直在寻找和你基因相似的人?”
“不只是相似,”秦若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他在寻找能够完美匹配的人。他相信只要找到足够多的实验体,就一定能碰到和我一样的突变。他已经疯了,完全不在乎死了多少人。”
陆辞想起了院长办公室里那个电话里说的话——“新来的那四个,质量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叫陆辞的。”
他感到一阵恶寒。
“他说的那个人……是我?”陆辞艰难地问。
秦若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的身体素质很好,而且你的血型和我的匹配度很高。在他看来,你是一个理想的实验体。”
“那我岂不是……”陆辞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是的,”秦若雪的声音很轻,“他很快就会来找你。”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林晓晓打破了沉默,“既然知道了真相,就不能坐以待毙。”
“离开?”秦若雪苦笑了一声,“你们以为我没试过吗?这个实验室的每一个出口都有电子锁,只有陈国栋和他的亲信知道密码。而且就算你们逃出了这个房间,也逃不出这座医院。这座医院本身就是一座监狱。”
“总有办法的,”陆辞说,“系统给我们设置了通关条件——存活72小时。只要能撑到时间结束,我们应该就能被传送出去。”
“系统?”秦若雪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什么是系统?”
陆辞一愣:“你不知道系统?你是怎么进入这个副本的?”
“副本?”秦若雪的困惑更深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被陈国栋带到这家医院的,我是一个真实的病人,不是什么……副本里的人。”
陆辞和沈渡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秦若雪不是玩家?
她是这个副本的原住民——或者说,是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人。她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被系统控制的副本里,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让陆辞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一直把这些副本当成游戏,把里面的人当成NPC,但现在面对秦若雪——这个被困在罐子里三年的女人——他无法把她当成一段程序。
“抱歉,”陆辞说,“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你知道有什么暗道或者逃生通道吗?”
秦若雪想了想,说:“陈国栋的办公室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份医院的结构图。据说图上标注了一条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院长办公室的暗格?”陆辞回想了一下刚才在那个房间里的所见,“我们没有看到什么暗格。”
“在书架后面,”秦若雪说,“他有一次喝醉了酒,无意中说漏了嘴。书架的第二层有一本书是假的,拉动那本书,书架就会移动。”
“好,”陆辞点头,“我们现在就去拿。”
“等等,”秦若雪叫住了他们,“你们要小心一个人。”
“谁?”
“王护士长,”秦若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她不是普通人。她是陈国栋最信任的助手,也是这个实验室的实际管理者。她负责挑选实验体、执行手术、处理……失败品。她对这座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而且她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她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变化,就像能读懂人心一样。”
陆辞想起了王护士长那张永远挂着微笑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谢谢你的提醒,”他说,“我们会小心的。”
“带我走,”秦若雪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迫切,“求求你们,带我一起走。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我不想再待下去了。哪怕只能活一天,我也想看看外面的阳光。”
陆辞看着罐子里悬浮着的女人,看着她胸口那颗发光的蓝色晶体,看着她眼中的渴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怎么带你走?”林晓晓问,“你离不开这个罐子。”
“这个装置有一个便携模式,”秦若雪说,“在房间的控制面板上,有一个选项可以把营养液循环系统切换到便携式生命维持装置上。那个装置就在隔壁的储物间里,是一个小型背包,可以背在身上。”
沈渡渊走到控制面板前,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上面的选项。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了几下,然后停在一个菜单上:“找到了。”
他按下了几个按钮,罐子里的液面开始下降。淡蓝色的液体被抽走,露出秦若雪的身体。她赤裸着,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导管接口和电极贴片,看起来像一个被改装过的机器。
陆辞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先穿上。”
秦若雪接过外套,勉强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她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太久没有活动过,肌肉已经萎缩了。苏念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去拿便携装置,”沈渡渊说着走出了核心实验室,几分钟后扛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背包回来了。背包上连着几根透明的管子,末端有接口,正好可以和秦若雪身上的导管对接。
沈渡渊熟练地将接口一一连接好,背包上的指示灯亮起绿色的光,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好了,”他说,“这个背包可以提供二十四小时的营养液循环。二十四小时内,我们必须找到出路。”
“够了,”秦若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们。”
“别急着谢,”陆辞说,“等我们真的出去了再说。”
四个人——不,现在是五个人——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核心实验室,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地下一层的走廊依然空旷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当他们走到楼梯口时,陆辞突然停下了脚步。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很多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军队在行进。
陆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停在了楼梯口的上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王护士长:
“他们在地下一层。陈院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后是十几个人的应答声:“是!”
陆辞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被包围了。
“往回跑!”沈渡渊低喝一声,拉着陆辞就往反方向跑。其他人紧随其后,秦若雪被苏念和林晓晓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身后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响,然后是密集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这边!”秦若雪指着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向旧太平间,那里有一个废弃的通道!”
五个人拐进左边的走廊,跑了几十米,一扇生锈的铁门出现在面前。沈渡渊一脚踹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械和破旧的床单。房间的尽头有一扇小门,门上写着“太平间——非工作人员勿入”。
“就是这里,”秦若雪说,“这扇门后面有一条老旧的排污管道,可以通到医院外面。”
沈渡渊推开那扇小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门后是一条漆黑的管道,直径大约一米左右,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走,”陆辞说,“没时间犹豫了。”
五个人依次钻进管道。沈渡渊走在最前面,用打火机照明;陆辞殿后,负责关门。
他刚把铁门关上,就听到外面传来王护士长的声音:“他们进了太平间!追!”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辞顾不上多想,弯着腰跟在队伍最后面,在漆黑的管道中摸索前行。管道里积了一层厚厚的淤泥,踩上去又滑又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头顶不时有水珠滴落,冰凉刺骨。
“还有多远?”林晓晓在前面问。
“快了,”秦若雪的声音有些虚弱,“我记得这条管道大概有两百多米,尽头是一个排水口,出去就是医院后面的荒地。”
两百多米,在平地上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但在这种漆黑狭窄的管道里,每一步都像是煎熬。陆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追赶声,还能听到——
他停下脚步。
身后没有声音了。
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细微的、湿漉漉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壁上爬行。
“你们听到了吗?”他压低声音问。
前面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
“听到什么?”林晓晓问。
“有东西……在我们后面。”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竖耳倾听。
起初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水滴落的声音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但渐渐地,那种湿漉漉的爬行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笑声。
一个女人的笑声,轻柔的、婉转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王护士长……”秦若雪的声音在发抖,“她追上来了。”
“怎么可能?”陆辞难以置信,“她怎么能钻进这么窄的管道?”
“我说过,她不是普通人,”秦若雪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她是……她不是人。”
笑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爬行的声音,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跑!”沈渡渊大喝一声,加快了脚步。
五个人在管道里拼命往前跑,淤泥溅得到处都是,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笑声就在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跗骨之蛆一样甩不掉。
陆辞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心理上的发凉,而是真实的、物理上的发凉。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触碰到了他的后颈。
他猛地回头,在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中,他看到了一张脸。
王护士长的脸。
她从黑暗中探出头来,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像蛇一样扭曲着,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反向折叠,在管道壁上爬行,速度快得惊人。
“陆先生,”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要去哪里?治疗还没有结束呢。”
陆辞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跑,几乎是在泥浆里打滚。
前方出现了光亮——出口!
沈渡渊第一个冲出管道,然后是林晓晓和苏念搀扶着秦若雪,最后是陆辞。他几乎是扑出去的,摔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上。
身后,王护士长的笑声从管道里传来,越来越近。
沈渡渊迅速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一块巨大的水泥板,应该是废弃的建筑材料。“帮忙!”
四个人一起用力,把水泥板挪到管道口,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出口。
管道里传来撞击声,然后是王护士长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多了一丝愤怒:“你们逃不掉的。这座医院是你们的归宿。无论你们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们。”
然后是持续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水泥板在震动,边缘开始出现裂缝。
“撑不了多久,”沈渡渊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条秘密通道。”
“可是院长办公室在三楼,”林晓晓说,“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要回去?”
“不用回办公室,”秦若雪虚弱地说,“那条通道的入口不在办公室。在四楼。”
“四楼?”陆辞皱眉,“住院须知上说四楼是院长办公室,但实际上院长办公室在三楼。那四楼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秦若雪摇头,“我从没去过四楼。但陈国栋有一次提到过,说四楼是‘最后的出口’。我想,那条秘密通道的入口应该在那里。”
五个人站在荒地上,回头看着那座矗立在灰蒙蒙雾气中的医院。四楼的窗户全部是黑色的,没有灯光透出,像是一排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他们。
“那就去四楼,”陆辞说,“反正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沈渡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你胆子不小。”
“没办法,”陆辞苦笑,“被逼到这个份上了,胆小也得硬着头皮上。”
他们绕到医院侧面,找到了一扇虚掩着的消防门。沈渡渊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窄小的消防楼梯,直通楼上。
“从这儿上去可以直接到四楼,”他说,“但要注意,可能会遇到巡逻的人。”
五个人放轻脚步,沿着消防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经过二楼时,他们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广播声:
“请所有患者回到自己的房间。请所有患者回到自己的房间。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广播里的声音是王护士长的,但此刻她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冰冷而机械,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发声。
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往上爬。
三楼的消防门紧闭着,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此门已锁,请勿擅动。”
四楼的消防门同样紧闭着,但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窥视窗。
沈渡渊透过窥视窗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陆辞问。
“你自己看。”
陆辞凑过去,透过窥视窗看向四楼的走廊。
四楼的走廊很宽,墙壁是纯白色的,地面上铺着洁白的瓷砖,头顶是明亮的LED灯。和下面三层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是另一家医院。
但让沈渡渊变脸色的不是这些。
而是走廊两侧站着的东西。
一排排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影,整整齐齐地站在走廊两侧,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他们的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手里握着黑色的警棍。
而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金色的门,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那就是出口,”秦若雪轻声说,“我能感觉到。”
“可是怎么过去?”林晓晓绝望地看着走廊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至少有几十个。”
沈渡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一枚小小的银色圆球,比乒乓球略大一些。
“闪光弹,”他说,“从储物间顺手拿的。”
陆辞瞪大了眼睛:“你的口袋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够用的量,”沈渡渊说着,把闪光弹的保险拔开,“我数三二一,开门,扔弹,然后冲。不要停,不要回头看,直接冲到那扇金门前。”
“明白。”
“三、二、一——”
沈渡渊一脚踹开消防门,同时将闪光弹扔进走廊正中。
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整个走廊被照得如同白昼。那些白色防护服的人影发出一阵混乱的声响,有的捂住了眼睛,有的举起了警棍胡乱挥舞。
“冲!”
五个人冲进走廊,在刺目的白光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陆辞的眼前一片花白,几乎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
有人从侧面扑过来,沈渡渊侧身闪过,一拳将其打倒。又有人挡住了去路,陆辞来不及躲闪,直接撞了上去,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他爬起来继续跑,膝盖磕在地上,火辣辣地疼。
金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一只手抓住了陆辞的脚踝,他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下巴磕在地上,嘴里弥漫开血腥味。
是王护士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
“我说过,”她的声音嘶哑,“你逃不掉的。”
她拖着陆辞的脚踝往后拉,力道大得惊人。陆辞拼命蹬腿,但她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他,指甲嵌进肉里,鲜血直流。
“放开他!”
沈渡渊折返回来,一脚踢在王护士长的脸上。她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但手依然没有松开。她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看着沈渡渊,咧嘴笑了。
“你也跑不了。”
沈渡渊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对准王护士长的脸。
火焰蹿起,王护士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松开了手,捂着脸后退。她的皮肤在火焰中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像是焦炭一样的东西。
陆辞趁机爬起来,和沈渡渊一起冲向金门。
林晓晓和苏念已经推开了门,秦若雪靠在门边,脸色苍白如纸。
“快!”
五个人冲进金门,然后合力将门关上,从内侧锁死。
门外传来疯狂的撞击声和王护士长的嘶吼,但门纹丝不动。
陆辞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他的下巴在流血,脚踝在流血,膝盖也在流血,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
但他活着。
他抬头看向前方,愣住了。
金门后面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那是……”他喃喃道。
“出口,”沈渡渊说,“真正的出口。”
秦若雪看着那片白光,眼泪无声地滑落:“三年了……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五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白光。
身后,王护士长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前方,光芒越来越盛,将他们全部吞没。
当陆辞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和最初进入副本时一模一样的空间。
半透明光屏浮现在他面前:
【恭喜您通关副本:仁济医院】
【通关评级:S】
【奖励结算中……】
【获得积分:5000点】
【解锁成就:打破规则之人、真相探寻者、拯救者】
【新功能已解锁:积分商城】
陆辞愣愣地看着这些文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通关了。
他真的通关了。
光屏上的文字继续刷新:
【检测到您携带了副本原住民:秦若雪】
【是否将其转化为您的专属NPC?】
【注:转化后,该角色将跟随您进入后续副本,并提供辅助能力】
陆辞看向身边的秦若雪——她正茫然地看着这片白色空间,眼中满是困惑和不安。
“什么是NPC?”她问。
“就是……可以一直跟着我的人,”陆辞说,“你愿意吗?”
秦若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愿意。”
光屏上弹出一个新的提示:
【转化完成】
【专属NPC:秦若雪(空心之人)】
【能力:生命感知——可探测周围50米范围内的生命体位置】
【备注:她失去了心脏,却获得了看透人心的能力】
陆辞关闭了光屏,转头看向沈渡渊。
沈渡渊正靠在白色空间的边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喂,”陆辞叫他,“你接下来要去哪?”
沈渡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继续下一个副本。”
“要不要一起?”陆辞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我觉得……跟你搭档还挺靠谱的。”
沈渡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辞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陆辞笑了。
这是他进入这个该死的系统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