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沐知春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三楼的秘密
　　三楼的空气比楼下冷了至少五度。
　　那股腐臭味随着呼吸钻进鼻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黏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被清理干净。走廊两侧的暗红色墙壁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那些铁门上的编号牌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注视。
　　陆辞靠在墙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张贴在窗户上的脸，那双涣散的瞳孔，那个扭曲的笑容。如果不是沈渡渊反应快，他现在可能已经和赵大海、马飞一样，被盖上白布推进那个所谓的“库房”了。
　　“大家都还好吗？”他压低声音问。
　　“还……还行，”林晓晓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算镇定，“苏念，你呢？”
　　“我没事，”苏念紧紧抓着林晓晓的胳膊，脸色白得像纸，“就是……有点害怕。”
　　“正常，”陆辞安慰道，“这种情况下不怕才有问题。”
　　沈渡渊站在最前面，正打量着这条走廊的布局。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或恐惧，仿佛刚才经历的生死逃亡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
　　“这条走廊比二楼长，”他开口说，“我数了一下，两边一共有十二扇铁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编号，从301到312。”
　　“里面关的是什么？”林晓晓问。
　　“不知道，”沈渡渊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伸手推了推，“锁着的。”
　　“我们要不要打开看看？”陆辞提议，“既然都上来了，总得弄清楚这里到底有什么。”
　　“我同意，”林晓晓点头，“反正已经违反规定了，虱子多了不痒。”
　　沈渡渊没有反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弯成合适的形状，然后插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好奇。沈渡渊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苏念忍不住捂住口鼻，干呕了两声。
　　铁门后面的房间不大，大约十来平米。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发出微弱的橙色光芒。正中央摆着一张铁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那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部肿胀变形，皮肤呈现出青紫色的斑驳色泽。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和脚踝处有明显的勒痕，像是曾经被捆绑过。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利器精准地挖开的。
　　心脏不见了。
　　“操……”陆辞忍不住骂了一声。
　　林晓晓转过身，干呕了起来。苏念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第二眼。
　　沈渡渊走近了一些，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具尸体。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还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的皮肤。
　　“死了大概三到五天，”他判断道，“伤口很整齐，凶器应该是一种非常锋利的工具，而且下手的人对人体结构很了解——一刀就取走了心脏，几乎没有多余的损伤。”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淡定？”陆辞有些无语，“这可是尸体。”
　　“在副本里，尸体是最好的信息来源，”沈渡渊站起身，“它们不会说谎。”
　　他环顾了一圈房间，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铁皮柜子。打开柜门，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沈渡渊拿出笔记本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
　　“上面写了什么？”陆辞凑过去看。
　　笔记的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洇花了，但大致能辨认出来。前面几页记录的是一些医疗数据——体温、心率、血压，还有一些药物的名称和剂量。但越往后翻，内容就越奇怪：
　　“第三天，他开始说胡话。他说墙壁里有东西在呼吸。我告诉他那是水管的声音，但他不信。”
　　“第五天，他的症状加重了。他开始自残，用指甲在手臂上刻字。我不得不把他绑在床上。”
　　“第七天，我听到他在夜里唱歌。那首歌的旋律很奇怪，不像是中文，也不像是任何一种我听过的语言。”
　　“第九天，他死了。死因是心脏骤停。但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原因——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在看着天花板笑。”
　　最后一页的字迹尤其潦草，像是书写的人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写下的：
　　“我发现了这里的秘密。三楼根本不是治疗区，这里是——实验室。他们在做某种实验，把人当成小白鼠。那些失踪的患者，那些‘突发疾病’被转移的人，全都被送到了这里。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必须离开。今晚就走。”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实验室？”林晓晓捂着嘴，声音发颤，“什么实验室？”
　　“不知道，”陆辞合上笔记本，“但这个笔记的主人应该也是一个医生，他发现了真相，想要逃跑。”
　　“他成功了吗？”苏念小声问。
　　陆辞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没有说话。
　　答案显而易见。
　　“走吧，”沈渡渊把笔记本塞进口袋，“去下一个房间看看。”
　　第二个房间的编号是305。沈渡渊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锁，推开门。
　　这个房间比刚才那个大一些，但里面的景象更加令人不适——房间的四壁贴满了照片。密密麻麻的照片，从地板一直贴到天花板，每一张都是同一个场景：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胸口被剖开，心脏被取走。
　　不同的面孔，相同的手法。
　　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张。
　　“一百多个人……”林晓晓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杀了这么多人？”
　　“不止，”沈渡渊指着照片上的编号，“每张照片右下角都有一个编号，最大的是347。说明至少有347名受害者。”
　　“347……”苏念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陆辞也觉得头皮发麻。347个人，这意味着这个副本的运行时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长，而且死亡率高得惊人。
　　“等等，”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你们看这张照片。”
　　他指着墙上一张照片，和其他照片不同，这张照片里的受害者胸口没有被剖开，而是完整无损的。照片的右下角写着一个编号：000。
　　“000号？”林晓晓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沈渡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也许……这是第一个实验体。”
　　“实验体？”
　　“笔记里提到过，这里是实验室。既然是实验，就一定会有实验对象和实验目标。”沈渡渊指了指照片里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如果我没猜错，000号是这个实验的第一个成功案例——他被取走了心脏，但没有死。”
　　“这不可能！”林晓晓脱口而出，“人被取走心脏怎么可能还活着？”
　　“在现实世界当然不可能，”沈渡渊淡淡地说，“但这里是副本，规则由系统制定。也许在这个副本的世界观里，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在没有心脏的情况下继续存活。”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真的存在这种方法，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被取走心脏的人可能根本没有死，而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比如昨晚趴在窗户上的那张脸。
　　“我们必须找到000号，”沈渡渊说，“他可能是破解这个副本的关键。”
　　“你知道他在哪？”陆辞问。
　　沈渡渊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出了房间，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他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这扇门比其他门更大，也更厚重，门上没有编号牌，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林晓晓惊讶，“可是住院须知上说院长办公室在四楼。”
　　“所以那份须知是假的，”陆辞恍然大悟，“或者说，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它的目的不是告诉我们正确的信息，而是误导我们。”
　　“四楼可能才是真正的禁区，”沈渡渊说，“但那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现在，我们先进去看看。”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没有锁。
　　院长办公室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正中央，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摆满了医学书籍和各种奖杯证书。房间的一角放着一张皮质沙发，另一角是一个保险柜。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医院院长的办公室，除了——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的内容是一座医院，但不是仁济医院。画面中的建筑风格更加古老，像是上世纪初的建筑，灰色的石墙，尖顶的塔楼，大门上方刻着一行拉丁文。
　　“这是什么医院？”林晓晓好奇地问。
　　沈渡渊走近油画，仔细端详着那行拉丁文，低声念了出来：“‘Cor sine anima vivere potest’……”
　　“什么意思？”
　　“心脏可以在没有灵魂的情况下存活。”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陆辞走到办公桌前，翻看桌上的文件。大部分都是一些行政文书——采购清单、排班表、患者登记表——但有一份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份实验报告，封面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印章：【绝密】
　　他翻开报告，第一页写着：
　　【项目代号：空心计划】
　　【项目目标：实现人体器官的可替代化，消除人类对器官移植的依赖】
　　【项目负责人：陈国栋】
　　【实验进展：第三阶段】
　　“空心计划……”陆辞念出声，“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项目。”
　　“往下看，”沈渡渊说。
　　陆辞继续翻页。报告的正文详细描述了实验的原理和方法——他们试图用一种特殊的“能量核心”来替代人体的心脏，维持血液循环和生命体征。这种能量核心据说是从某种“特殊物质”中提取的，具有自我修复和能量供给的功能。
　　报告里写道：“一旦实验成功，人类将不再受限于器官捐献的短缺问题。任何人，只要植入能量核心，就可以获得永生。”
　　“永生，”林晓晓冷笑，“听起来倒是挺美好的，代价是要把你的心挖出来。”
　　“关键是这个‘特殊物质’，”沈渡渊指着报告中的一段描述，“上面说它是从‘地下深处’提取的，但没有具体说明来源。”
　　陆辞想到了什么：“地下一层……停尸房。”
　　“很有可能，”沈渡渊点头，“这个医院真正的秘密，可能就藏在地下一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个人同时噤声，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陆辞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现在在三楼，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如果被人发现他们闯入了院长办公室，后果不堪设想。
　　沈渡渊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目光锁定在墙角那个巨大的书柜上。他快步走过去，拉开书柜的玻璃门，示意其他人躲进去。
　　三个人鱼贯而入，挤在狭窄的书柜里。沈渡渊最后一个进来，轻轻拉上了柜门。
　　书柜的玻璃门是磨砂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从里面可以模糊地看到外面的轮廓。
　　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从身形来看是个男人，穿着一件白大褂，步伐沉稳。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
　　四个人挤在书柜里，大气都不敢出。陆辞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祈祷外面的人听不到。
　　男人翻了一会儿文件，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朝着书柜的方向看了过来。
　　陆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被发现了？
　　但男人只是盯着书柜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是我。第三阶段的实验结果出来了，347号实验体失败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但我们没有时间了。上面在催，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载体。”
　　又是一阵沉默。
　　“000号还能撑多久？”男人问，“……最多一个月？那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验体。”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陆辞浑身发冷的话：
　　“新来的那四个，质量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叫陆辞的，身体素质很好，应该能撑到第四阶段。”
　　陆辞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个人——这个院长——从一开始就在关注他们。他知道每个人的名字，知道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他甚至有计划地安排了马飞和赵大海的“意外”，一步步把他们逼上三楼。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男人站起身，走到书柜前。
　　隔着磨砂玻璃，陆辞能看到他的轮廓越来越近。他的手伸向书柜的把手——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陈院长！不好了！地下一层出事了！”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他皱了皱眉，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四个人从书柜里出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说……‘新来的那四个’，”林晓晓的声音在发抖，“他说的就是我们，对不对？他早就盯上我们了。”
　　“不仅是盯上，”陆辞的脸色很难看，“他甚至有计划。马飞和赵大海的死，不是随机事件，是按照他的剧本走的。”
　　“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苏念都快哭了，“他随时可能来找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出路，”沈渡渊说，“刚才那个电话里提到了‘地下一层出事了’，这可能是一个机会。”
　　“你想去地下一层？”陆辞问。
　　“规则说不能去地下一层，但我们已经违反了那么多规则，再多一条也无所谓了，”沈渡渊的语气依然平静，“而且，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地下一层才是这个副本的核心。”
　　陆辞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就去地下一层。”
　　“可是……”苏念犹豫，“万一那里更危险呢？”
　　“留在三楼也一样危险，”陆辞说，“至少地下一层可能有离开的线索。”
　　四个人达成一致，悄悄离开了院长办公室，沿着楼梯往下走。
　　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同样有一扇铁栅栏门，但这一次，门是大开着的。台阶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尽头。
　　沈渡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他的口袋简直像个百宝箱——啪的一声点燃，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走吧。”
　　他们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越往下走，空气就越潮湿，带着一股浓烈的泥土腥味和某种化学药品的气味。墙壁上渗出水珠，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台阶很长，大概走了两层楼的高度才到底。
　　地下一层的格局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停尸房应有的冷藏柜和解剖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玻璃隔间，像是某种实验室。
　　每个隔间里都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显微镜、离心机、培养皿——还有一些他们叫不上名字的器械。灯光是冷白色的，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这里真的是停尸房？”林晓晓难以置信。
　　“显然不是，”陆辞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实验室。”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的玻璃隔间。大多数隔间都是空的，但有几个里面放着一些奇怪的容器——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某种生物标本。
　　陆辞走近一个玻璃罐，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之后，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完整的人类心脏，浸泡在淡黄色的液体中，还在微弱地跳动。
　　“它还活着……”苏念捂住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仅仅是活着，”沈渡渊盯着那颗心脏，眼神深邃，“你看旁边的标签。”
　　标签上写着一行字：【实验体073号——心脏活性指数：87%——状态：稳定】
　　“他们把心脏取出来，然后用某种方法让它继续保持活性，”沈渡渊说，“这就是‘空心计划’的核心——制造不需要身体的器官。”
　　“疯子，”林晓晓咬牙切齿地说，“全都是疯子。”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密码锁。旁边贴着一张警示牌：
　　【核心实验室——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核心实验室，”陆辞念出这几个字，“这里面应该就是最重要的东西了。”
　　“密码是多少？”林晓晓问。
　　沈渡渊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组合——0000、1234、8888——都不对。他又试了试院长办公室看到的那个编号347，还是不对。
　　“让我试试，”陆辞走上前，输入了四个数字：0000。
　　不对。
　　他想了想，又输入了另一个数字：0317。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你怎么知道的？”林晓晓惊讶地问。
　　“那张照片，”陆辞说，“000号实验体的照片背面写了一个日期——3月17日。我猜这个日期可能有什么特殊意义。”
　　金属门缓缓打开，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核心实验室比外面的隔间大了好几倍，足有两三百平米。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装置，透明的外壳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长发在水中飘散，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她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和那些尸体一样，她的心脏被取走了。
　　但她的胸口镶嵌着一个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随着液体的流动而闪烁，像是某种节律——像心跳。
　　“她就是000号，”沈渡渊轻声说，“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
　　陆辞走近那个装置，隔着透明的外壳看着那个女人。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脉络。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陆辞吓得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瞳孔是浅蓝色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漠和空洞。她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不是从她的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的：
　　“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