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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   第二章消失的病人
      马飞出事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在所有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从早餐时凝重的气氛就能看出来——每个人都心事重重,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食堂里,四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面前的粥已经凉透了,谁也没有胃口。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晓晓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我听到尖叫声,然后就……就没声音了。”
      “我也听到了,”赵大海搓着手,脸色发白,“我当时吓得缩在被窝里,一动都不敢动。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你什么都没做是对的,”陆辞搅动着碗里的粥,目光落在桌面上,“规则说晚上十点后不能离开病房,如果我们出去了,可能下场比马飞还惨。”
      “可是……”苏念咬了咬嘴唇,“马飞他违反了规则吗?他明明待在房间里啊。”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马飞昨晚确实在房间里,他没有出去,按理说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则。那他为什么会出事?
      “有两种可能,”陆辞放下勺子,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触犯了某条规则;第二,规则本身有问题。”
      “规则能有什么问题?”赵大海不解,“不就是让我们遵守的规定吗?”
      “规定是人定的,”一直沉默的沈渡渊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是人定的,就可以被利用。”
      林晓晓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设局害我们?”
      沈渡渊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食堂里再次陷入寂静。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窗外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任何参照物,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座医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苏念小声问,“还要在这里待两天多……”
      “先搞清楚马飞到底出了什么事,”陆辞站起身,“王护士长说他被转移到三楼了。虽然规则不允许我们去三楼,但我们可以想办法收集信息。”
      “怎么收集?”赵大海问。
      陆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三楼的铁栅栏门上:“等。”
      等待是一件磨人的事情,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
      上午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陆辞和沈渡渊把一楼和二楼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们在药房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些药品,大部分都是常见的退烧药、消炎药,但有一个抽屉是锁着的,上面贴着“精神类药品”的标签。陆辞试着撬了一下,没撬开。
      他们在护士站的桌子上找到了一本值班日志,记录着每天的巡查情况。日志上的字迹工整秀丽,记录的都是一些日常事务——“早班巡查正常”、“午间用药完毕”、“晚间查房无异常”等等。看起来毫无破绽,反而让人觉得可疑。
      他们还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公告栏,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通知。其中一张引起了陆辞的注意:
      【关于本院近期出现患者失踪情况的说明】
      近日有家属反映,本院部分患者在住院期间失联。经调查核实,上述患者均已按规定办理出院手续,不存在所谓“失踪”情况。请广大患者及家属不要听信谣言,如有疑问可向院办咨询。
      落款是仁济医院办公室,日期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告示,”陆辞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说明这个副本存在的时间不短了。”
      “而且失踪的患者不止一个,”沈渡渊补充道,“否则不会专门贴这么一张通知。”
      “你说……马飞会不会也变成‘按规定办理出院手续’的患者之一?”
      沈渡渊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中午十二点,食堂准时开门。这一次供应的午餐稍微丰盛了一些——米饭、炒青菜、一份红烧肉,还有一碗蛋花汤。
      “伙食还不错,”林晓晓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有些微妙,“就是味道有点怪。”
      “哪里怪?”赵大海紧张地问。
      “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一股药味儿。”
      陆辞闻言,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确实,肉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像是煮的时候加了什么药材。他想起了昨天下午喝的那杯药,味道很像。
      “应该没问题,”他把肉咽下去,“如果有毒,系统应该会提示我们受到了伤害。”
      “也对,”林晓晓松了口气,“系统在这方面还是挺公平的。”
      吃完饭,陆辞提议大家轮流休息,保持体力。毕竟要在副本里待三天,谁也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保存精力是最重要的。
      下午两点左右,陆辞正躺在床上假寐,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立刻翻身起床,打开门往外看——只见王护士长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推着一辆担架车,急匆匆地从三楼下来,往一楼的方向走去。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看不清是谁。
      陆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但在楼梯口被王护士长拦住了。
      “陆先生,请您回到自己的房间,”王护士长的笑容依然标准,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医院里有规定,患者不能随意走动。”
      “那个人是谁?”陆辞直视着她的眼睛,“是不是马飞?”
      “马先生正在接受治疗,请不要担心。”王护士长避而不答,“请您回去。”
      陆辞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担架车被推进了一楼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房间应该是库房。
      库房?把一个病人推进库房干什么?
      “陆先生,”王护士长的声音冷了几分,“您是想违反规定吗?”
      陆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回了二楼。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马飞很可能已经死了。而那个库房,恐怕不是什么存放杂物的地方。
      下午三点,王护士长准时推来了今天的药。依然是那种深褐色的液体,装在搪瓷杯里,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请按时服用,”王护士长微笑着说,“这是为了你们好。”
      林晓晓和苏念对视了一眼,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赵大海犹豫了一下,也喝完了。陆辞端着杯子,余光瞥见沈渡渊——和昨天一样,他只抿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倒进了花盆。
      陆辞想了想,也学着沈渡渊的样子,只喝了一小口,其余的都倒掉了。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他直觉地认为,沈渡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更早了。不到六点,走廊里就已经黑得需要开灯才能看清路。而那些灯管似乎越来越不稳定了,忽明忽暗的,把整个医院映得像一个巨大的迪斯科舞厅。
      “今天晚上怎么办?”赵大海搓着手,焦虑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马飞就是在昨天晚上出事的,今天会不会轮到我们?”
      “你别自己吓自己,”林晓晓安慰道,但她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只要我们严格遵守规则,应该不会有事的。”
      “可是马飞也遵守规则了啊!”赵大海几乎是在喊了,“他什么都没做,还是出事了!这说明规则根本没用!”
      “够了,”陆辞出声制止,“你现在慌也没用。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应对?”赵大海苦笑,“怎么应对?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对手是这座医院,”沈渡渊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更准确地说,是这座医院的规则体系。只要搞清楚规则的运作逻辑,就能找到生存的方法。”
      “那你搞清楚了?”赵大海急切地问。
      沈渡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今晚,你们最好别睡得太死。”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后背一凉。
      晚上九点半,王护士长照例来查房。她挨个确认了每个人的房间,微笑着说了一声“晚安”,然后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离开了。
      走廊重新归于寂静。
      陆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没有关灯——病房里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沈渡渊坐在另一张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书名了。他翻页的速度很慢,像是在仔细阅读每一行字。
      “你在看什么?”陆辞忍不住问。
      “医院的病历档案,”沈渡渊头也不抬,“在护士站找到的。”
      “病历?上面写了什么?”
      “很多,”沈渡渊翻到某一页,念了一段,“患者李某,男,45岁,因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期间出现严重幻觉,声称医院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于住院第七天凌晨突然死亡,死因为心脏骤停。”
      他又翻了一页:“患者王某,女,32岁,抑郁症。住院第三天晚上试图逃离医院,被发现时倒在楼梯口,颈部骨折,当场死亡。”
      “患者张某,男,28岁,失眠症。住院第五天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陆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些都是真实病例?”
      “应该是副本背景设定的一部分,”沈渡渊合上书,“但我注意到一个共同点——这些人都是在住院一周之内出事的。也就是说,这个医院里发生意外事件的概率非常高。”
      “一周之内……”陆辞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我们现在才第二天。”
      “没错,”沈渡渊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所以今晚,大概率还会出事。”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摔倒了。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呓语。
      陆辞和沈渡渊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到门边。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们看到走廊里有一个身影正在挣扎——是赵大海。他穿着睡衣,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他的眼神空洞,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听不清楚。
      “他怎么出来了?”陆辞压低声音,“他疯了吗?”
      沈渡渊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赵大海的状态:“你看他的手。”
      陆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赵大海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是一个搪瓷杯。正是下午用来装药的那种杯子。
      “他喝了药之后就不太对劲,”沈渡渊说,“你没发现他晚饭时的状态就很奇怪吗?一直在自言自语,眼神涣散。”
      “你是说……那药有问题?”
      “不只是药的问题,”沈渡渊摇头,“是药和规则的组合拳。规则逼你必须吃药,而药里掺了东西,让你在特定时间产生幻觉或者被控制,然后你就会违反规则走出房间——接下来,系统就有理由惩罚你了。”
      陆辞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规则迫使你喝药,药让你失控,失控导致你违规,违规带来惩罚——一环扣一环,环环致命。
      而最可怕的是,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却不得不往里跳。因为不喝药也是违规,同样会受到惩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辞看着赵大海越走越远,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他要下楼了!”
      “我们不能出去,”沈渡渊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出去就是违规,我们救不了他。”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渡渊打断他,“在这个副本里,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如果你为了救别人而把自己搭进去,那你们两个都得死。”
      陆辞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沈渡渊说得对,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面前走向深渊,这种感觉比他自己遇到危险还要难受。
      赵大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片刻之后,楼下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重物滚落的声响,接着一切归于寂静。
      陆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无限流的残酷之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王护士长推着那辆熟悉的担架车,从一楼上来,停在205房间门口。她和两个医生进去了一会儿,出来时担架上多了一个被白布覆盖的身影。
      他们推着担架车,缓缓走向一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辞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个所谓的“库房”是用来做什么的了——那是停尸房的中转站,或者说,是处理尸体的地方。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王护士长准时敲门送早餐,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柔得体。
      “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同样的问候,同样的问题。但这一次,陆辞在她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满足感,像是吃饱了的野兽。
      “赵大海呢?”林晓晓冲出房间,急切地问,“他昨晚是不是也出事了?”
      “赵先生昨晚突发急症,已经被转移到三楼接受治疗了,”王护士长微笑着回答,“和马先生一样,接下来的几天他不会和大家一起活动了。”
      “又是‘接受治疗’?”林晓晓的声音颤抖着,“你们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请不要激动,林小姐,”王护士长的笑容不变,“我们是正规医院,一切医疗行为都是为了患者的健康着想。如果您不相信,可以随时向院办投诉。”
      林晓晓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她知道跟这个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早餐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原本八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四个——陆辞、沈渡渊、林晓晓和苏念。而距离通关还有整整两天。
      “我们必须改变策略,”陆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其他三个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逐个击破。”
      “你有什么想法?”林晓晓问。
      “问题的关键在那杯药,”陆辞说,“只要喝了药,晚上就会失控,然后走出房间被惩罚。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既不喝药,又不被判定为违规。”
      “怎么可能?”苏念摇头,“规则上写得清清楚楚,必须按时服药。不喝就是违规。”
      “但如果‘喝’和‘不喝’之间,还有第三种选择呢?”
      所有人都看向陆辞,包括沈渡渊,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陆辞继续说:“我观察了这两天的流程。王护士长每天下午三点准时送药,她会看着我们把药喝完才离开吗?”
      “好像……不会,”林晓晓回忆道,“她把药放在走廊的推车上就走了,是我们自己去拿的。”
      “对,”陆辞点头,“她没有盯着我们每一个人喝完。所以她只能根据杯子来判断我们有没有喝药——如果杯子空了,她就认为我们喝了。”
      “你的意思是……”苏念眼睛一亮,“把药倒掉?”
      “但这也有风险,”林晓晓皱眉,“万一她检查杯子呢?万一系统有其他方式监测我们有没有喝药呢?”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保险的办法,”陆辞看向沈渡渊,“你这两天都把药倒进了花盆,对吧?”
      沈渡渊微微挑眉:“你注意到了?”
      “我一直都在观察你,”陆辞坦然承认,“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盲目送死的人,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沈渡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确实在试探系统的底线。目前为止,倒掉药没有被惩罚,说明系统对‘喝药’的判定标准是基于结果而非过程——只要你把药处理掉了,不管是怎么处理的,都算你完成了任务。”
      “但这只是你的推测,”林晓晓谨慎地说,“万一今天规则变了呢?”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验证方案,”陆辞说,“今天下午的药,我来做实验。”
      “你疯了?”林晓晓惊呼,“万一出事怎么办?”
      “总得有人冒这个险,”陆辞笑了笑,“而且我有预感,我不会出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沈渡渊。这个男人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会太糟糕。
      下午三点,王护士长准时推来了药。
      和前两天一样,她把推车停在走廊里,微笑着说了一句“请按时服药”,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陆辞走到推车前,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杯药。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散发出苦涩的气味。他端起杯子,假装往嘴边送,然后趁没人注意,迅速把药倒进了走廊角落的下水道里。
      做完这一切,他心跳加速,等待着系统的提示或者惩罚。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一切如常。
      “成功了?”林晓晓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看来是的,”陆辞松了口气,“只要不被发现,倒掉药就不会有事。”
      “那我们今晚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失控了?”苏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希望。
      “不一定,”沈渡渊泼了一盆冷水,“药只是诱因,不是唯一的原因。这座医院还有其他手段。”
      “什么意思?”
      沈渡渊没有解释,只是说:“今晚提高警惕。”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次,陆辞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把床头的呼叫按钮拆了下来——这是他白天研究过的,里面的电线可以用来做简易的警报装置。他把电线系在门把手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手腕上,如果有人开门,他就会立刻被惊醒。
      沈渡渊看到他这番操作,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近似于赞赏的表情。
      晚上十点,王护士长查房结束,走廊重归寂静。
      陆辞躺下,但没有闭眼。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风声、灯管的嗡鸣声、远处隐约的滴水声……一切都和前两天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格外压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了凌晨一点。
      突然,陆辞感到手腕上的绳子猛地一紧——有人开门了!
      他瞬间清醒,翻身坐起,却发现门并没有打开。绳子绷紧的方向不是门口,而是……
      窗户。
      陆辞猛地转头,只见窗外贴着一张惨白的脸。
      那是一张五官扭曲的面孔,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嘴角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尖叫。它贴在玻璃上,压得变形了,皮肤和玻璃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正在被灼烧。
      陆辞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的四肢,把他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窗外的脸开始敲击玻璃。一下,两下,三下……每敲一下,玻璃上就多出一道裂纹。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沈渡渊!”陆辞用尽全力喊道,“沈渡渊!”
      另一张床上的沈渡渊早已醒来。他看到窗外的景象,没有丝毫犹豫,抄起床头柜上的搪瓷杯就朝窗户砸了过去。
      哐当——
      玻璃碎裂,但那不是窗户的玻璃,而是搪瓷杯砸碎了另一侧的玻璃柜门。碎片四溅,发出巨大的声响。
      窗外的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停顿了片刻。就在这片刻之间,沈渡渊已经冲到陆辞床边,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走!”
      两人刚离开床边,窗户就彻底碎裂了。那张惨白的脸连同半个身子挤了进来,伸出枯槁的手臂朝他们抓来。
      沈渡渊拉着陆辞冲向门口,一脚踹开门,冲进走廊。
      走廊里,林晓晓和苏念也被惊醒了,正惊恐地站在门口张望。
      “怎么回事?!”林晓晓喊道。
      “别问了,快跑!”陆辞大喊。
      四个人沿着走廊狂奔,身后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爬出来。
      他们冲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却看到王护士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下方,正仰着头看着他们,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
      “几位患者,晚上好,”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现在是休息时间,请回到各自的房间。”
      “回你妈!”陆辞爆了句粗口,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但另一边的走廊尽头,那个白影也已经爬了出来,正以诡异的姿势朝他们逼近。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上楼!”沈渡渊突然说。
      “什么?”
      “规则只说不能去三楼,但现在这种情况,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上去,赌一把。”
      陆辞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上楼!”
      四个人转身冲上通往三楼的楼梯。王护士长在后面喊道:“你们不能上去!那里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但没有人理会她。
      三楼的楼梯口同样有一扇铁栅栏门,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扇门竟然没有上锁。陆辞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们冲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王护士长的声音,但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温柔的威胁,而是冰冷的警告:
      “你们不该来这里。”
      “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四个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陆辞抬头打量着四周——三楼的格局和二楼完全不同。这里的墙壁不是白色,而是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走廊两侧没有病房,只有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编号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臭味。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苏念颤抖着问。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踏入三楼的那一刻起,这个副本的难度,已经从D级变成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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