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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奶油陷阱 Ace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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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e对着微波炉上的焦痕眨了眨眼。（昨天烤箱被掰坏下岗，今天微波炉挂帅出征。）
这是这礼拜第三次烘焙实验失败，但Ace的学习图谱显示，巧克力熔岩蛋糕的成功率已经从12.7%提升到非常值得鼓励的——27.1%！
“——轰！”
微波炉忽然被弹开，炸出朵蘑菇云，浓烟中飞出几块炭状物体。
“……我需要降低功率至800瓦。”Ace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指尖在触摸到烤盘时渗出银色的液体。那些液态金属在接触到焦炭时突然开始小小地沸腾起来，将碳化物分解为一些闪闪发亮的金粉。
Ace把金粉扫进垃圾桶。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娴熟地操练自己身体里的不明液体。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Ace迅速将垃圾桶归位，转身去迎接林一辰。
“我给你做了晚餐！”
“是吗，”林一辰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手里还拿着市政大楼的停车票，“餐桌上怎么没看见呢？”
“在垃圾桶里。”Ace挥挥手，嘿嘿一笑，“但是，根据《家务劳动奖励机制》，今天可以获得三颗星星兑换睡前故事。”
林一辰这才注意到冰箱贴上的积分表。自己头像旁边画满小太阳，Ace那边则全是星星简笔画。
最下方还有行小字：累计1000分可解锁“人类拥抱体验券”。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太多韩剧啦？”
“这是基于2147份亲密关系调查报告设计的正向反馈系统，让我每天都有动力期待你的归来。”Ace把一杯温水塞到他手里。
“今天没在家里嚯嚯吧？”
“嗯哼。”Ace答道，“但是，刚刚叮蛋糕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腕有点异常。”
“什么？”林一辰担心地凑过去。
Ace将手腕翻转，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没事啊……”林一辰话没说完，Ace的手腕忽然出现一个微小的长方形黑线，随即，那截皮肤组织向左侧移去，露出一个类似摄像头的装置。
摄像头发出光亮，在空中投影出一个巨大的蜂巢标志。
“这……这是什么？”林一辰看着巨型投影，震惊地问。
“我在脑海里检索烘焙教程，无意间发现这个权限。”
Ace举起手腕，投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扫描仪的蓝光。那道光把林一辰整个屋子都扫射了一遍。
在蓝光接触林一辰身体的时候，Ace发现了真正的异常。
他掀开林一辰的外套，在他的背上扒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六边形外壳刻着同样的蜂巢标志，内部嵌有极其诡异的、蠕动的东西。
“自复制型监听器。”Ace用镊子夹起那团粉色肉芽状物质，“寄生在电路板缝隙，靠吸收电磁波复制的人工细胞。有趣的是……”
“好恶心——”
忽然，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他们对视一眼，走到阳台，恰巧看见辆黑色SUV消失在街角，车顶的天线挂着半截断掉的小型无人机扇翼。
林一辰收回目光，一想到那团肉芽就直犯恶心，“我身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你今天去哪了？”
“没啊，老三样，家、工位、食堂……”林一辰拿起茶几上金属装置，那里有着和Ace刚刚放出的投影一模一样的蜂巢标志。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档案馆翻到的纸质资料。Ace是他们公司的产物。
他探究地看了Ace一眼，说道：“估计是从公司实验室爬到我身上的？”然后把金属片扔给他，“帮我检查一下我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然后……销毁算了。”
“没问题。”
紧张的气氛差不多在晚餐时消失了。林一辰骄傲地向Ace展示红酒烩牛肉，他用叉子插起一块在Ace面前晃了晃，Ace以为林一辰要喂他，刚刚张开嘴巴，林一辰一个回手把肉塞进自己嘴里。
他一边嚼一边笑：“吃啊，你也吃啊。”
“哼。”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林一辰笑着掏手机。是苏雨的视频通话。苏雨竟然和唐浩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还是在唐浩的家里。
“林一辰，”苏雨着急地说，“你带来公司的那个实习生……”她忽然噤声，仿佛有什么惊天秘密似的，小声问道：“你旁边有人吗？”
“呃……小艾在我旁边，怎么了？”
“他！他在你旁边？你们是室友？我记得你是独居的啊？”苏雨两边眉毛都挑起来，她狠狠捣了下旁边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唐浩。
唐浩龇牙咧嘴地看向苏雨。苏雨关了麦克风，跟唐浩嘀嘀咕咕说起了什么。
随后，林一辰收到唐浩私发的一条消息：“把小艾支走，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有重大发现。”
林一辰犹豫地看了眼Ace，“来感觉了……我去趟厕所，你先吃吧。”
“没问题。”
林一辰带着手机藏进卫生间，“行了，你们发现了啥？”
苏雨说：“你记得那天让我帮你去档案馆找资料吗？你要看我的门禁卡，当时我看见你旁边有个展柜写着失败实验，这几天我找唐浩，在他们硬件项目的失败历史实验记录里找到了个文件，你必须看看！”
“我们当时只找到个U盘，”唐浩端着台电脑，“她等都等不及，晚上就跑过来跟我解密，然后，我们发现了这个视频——”
影像是亮着白灯的大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搬运圆柱形培养舱，透过模糊的玻璃罩能看到人形……Ace？
玻璃罩里的Ace是Ace没错，但他那张脸上的五官正在慢慢溶解。
林一辰的叉子“当啷”掉在盘子上。那个培养舱上的编号赫然是：Aced-06。
“原来我们公司曾经进行过人型机器人制造项目！”唐浩激动地说。
林一辰的心情介于激动与不激动之前，他看了看屏幕里期待他反应的两人，努力把眼睛睁大：
“哇……哇塞？多么可怕的实验啊！”
“等会儿？！”苏雨忽然变得严肃，“你没发现重点吗？那张脸和你室友一模一样！”
“……对，”林一辰很纠结，但最终选择坦白：“……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人类了。而且他一开始就告诉我他叫Ace了。”
“这么大的秘密你不告诉我们？”苏雨大声道。
“欸——你都说是秘密了，”唐浩用食指指着林一辰：“你小子挺会玩禁忌呀。”
林一辰讪笑两声，忽然一阵寒意涌上心间：“等等。这AI……刚刚好像被溶解了吧？”
“对啊。”苏雨说。
突然，她也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那……你家里的室友，难道还是个赛博鬼魂？”
“不对。”林一辰说，“刚刚那个写着‘Aced-06’，这是不是意味着那是第六代机器人？苏雨，那天我在档案馆也看见了一个人型机器人报告，也是失败实验，上面写着‘第七代情感模块测试失败’什么的。”
“那我家里这个AI，会不会就是实验失败被抛弃的第七代？”
“有可能……”手机那头的苏雨沉思着，“你自己衡量吧。”
林一辰挂断视频后直直走到Ace面前，黑色的阴影将整个AI笼罩。
“你站起来一下好吗？”
Ace有点发愣，但还是放下手里插着四块牛肉的叉子，听话地起身。
林一辰绕到Ace身后，他想在Ace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找到点线索，一般，机器人不都得打点水印什么的吗？
他在后脖颈上没找到，于是微微弯腰，突然撩起Ace的卫衣下摆。
“干……干嘛？”Ace吓了一跳，被迫露出纤细的腰。
林一辰像端详菜市场的猪肉那样端详Ace的侧腰：“奇怪……怎么什么也没有？”
他不再认为Ace什么也不知道，随着这些天的相处，Ace表现出了强悍的学习能力、知识储备，及其对那一身纳米血液——林一辰这么认为的——的熟练运用能力。尤其林一辰告诉Ace他是AI的那个时刻，Ace表现得非常淡定，就好像是个稀松平常的事似的。
“你的皮肤！”他忽然福至心灵，左手食指在脑袋旁边比着圈儿，“你在脑海里检索一下类似……身份信息、皮肤符号什么的，把权限全打开。”
“……行吗？”林一辰想了想，加了一句。
Ace盯着他，腰侧皮肤赫然浮现银色的“07”，随即迅速浅化、消失。
“没错……！”
林一辰盯着Ace腰侧的“07”编号。
来不及高兴，他突然想起市政系统里那些不断轮回的车祸画面，想起Ace失控时喊出的“妈妈”。
“所以你真的是第七个？”
“准确说是第七代。前六个实验体都在两年内启动溶解程序了。”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盒草莓，“吃吗，真的水果，”还俏皮地眨了下眼，“不是3D打印的哦。”
林一辰觉得有些荒诞。
“你看起来需要补充维生素C。”Ace认真地说，“根据你的生物电信号，压力值已经突破警戒线。”
“谢谢关心。”林一辰咬了口草莓，酸甜的汁水在舌上缓缓润开，“所以……”他努力措辞，想把话说的委婉点儿，“你……某个模块不完善，失忆了……不对，失去了某些数据，然后自己逃跑了？”
“可能吧。”Ace眨眨眼。
“溶解是什么？”林一辰问。
“就是溶解。化成液态金属。”
“你可能是潜意识害怕溶解才跑掉的。”
“或许你说的对。但系统里有一串一直存在的倒计时，现在是：363天4小时27分。”
“这是什么意思？”
“……多吃草莓。”Ace没有回答，露出神秘的微笑，“果糖能降低系统过载风险。”
门铃响了。
猫眼里是个戴鸭舌帽的人，手里捧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林一辰通过制服认出那是Mindspark的人，只不过，制服似乎有些……不合身。
“我去开门。”Ace说。
“等等！”林一辰拽住他，“这人有点怪。”
门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抬起头阴翳地看向门镜，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男人。”
林一辰怔住，那人就将箱子扔在地上离开了。
确定人走远了，林一辰才开门把纸箱抱进屋子里。
里面是台老式录像机，还有张泛黄的照片：1997年的暴雨街头，穿碎花裙的女人回头微笑。
“还是那个女人？”林一辰的表情变得严肃，“是谁一直在用这女人使Ace失控？”
“这是我……”果然，再一次，Ace的声音突然卡顿，瞳孔放大，“妈妈？”
林一辰扶住摇摇欲坠的Ace，感觉他的体温在急剧升高。那些银色血液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下渗出。
“情……感……模块过载，”AI的声线变得机械，“立即帮我进行物理降温……”
“怎么降温？”林一辰手忙脚乱。
“冰淇淋。”Ace艰难地说，“双球，香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