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AI》加权木棉花

9、数据灵魂 Minds

　　Mindspark，23楼。

　　林一辰盯着杯底沉淀的咖啡渣，恍惚看见无数个“Aced-06”在褐色漩涡里沉浮。市政系统的漏洞不断吞噬他写的补丁程序，他竭力应对，终于在今天上午十点收到通过的信息。

　　“林哥？”行政部新来的实习生怯生生递来文件，林一辰恰好在打一个放肆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哈欠，连忙捂住嘴，“主管让您签保密协议……”

　　“没问题……”

　　他扫过条款第四条——“不得私自研究未授权AI项目”。

　　“小林！”硬件部的老赵突然勾住他脖子，“咱们搞定了市政中枢的模型？今晚庆功宴来不来……”

　　“抱歉，家里猫病了。”林一辰扯开领带，抱歉一笑。

　　但事实上，白猫没病，林一辰心里想的另有其人。昨天的Ace实在令他担心，但也证实了记录里所谓的第七代情感模块问题。Ace的来历越发像个谜团。他已经好几次因为这个妈妈而出现意外状况，那是第一代的人形机器人吗？但那女人明明怀着孕，怎么会是机器人……那串倒计时又是什么意思，Ace害怕溶解便逃跑，Mindspark的人会放弃这个AI吗？亏他还在这里工作……林一辰有点难以理解，又觉得不可能：这昂贵的机体，这精密的系统，就这么不管啦？

　　不可能。

　　林一辰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可怕的想法，那串倒计时是Ace自由的时间？

　　Ace坐在街角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七杯不同浓度的拿铁，指尖沿着杯沿轻轻点着，引发一阵一阵微弱的涟漪：“……每一杯的奶泡厚度误差0.5毫米。”

　　他举起手机给咖啡拍照。

　　邻座穿JK制服的女高中生突然凑过来：“小哥哥在拍短视频吗？要不要加个微信？”

　　Ace转头打量她：“你先告诉我你对图灵测试的看法。”

　　女孩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吧，换个话题。”Ace举起其中一杯，“你如果告诉我，这家拿铁的咖啡因比星巴克少多少克，我就和你加微信。”

　　他还想再说话，突然听到模糊的电子音。滋滋电流声里传出人声，那分贝小到只有Ace能听清：

　　“……Ace-07……逃跑……销毁……”

　　Ace瞳孔骤缩，纳米血液在皮下形成防御网。他假装俯身捡叉子，手腕上的微型扫描仪再次启动。那声音是一台收音机里传来的。收音机电路板里嵌着枚眼熟的生物芯片，正随着电波节奏收缩鼓动。

　　“要续杯吗？”老板娘擦着杯子过来，围裙上别着Mindspark周年纪念徽章。

　　“请给我一杯摩卡。”Ace甜甜一笑。

　　几秒后，受电磁波影响，整个咖啡馆的电子设备集体黑屏，收银台抽屉“啪”地弹开，露出藏在零钱堆里的对讲机。

　　店门外传来刺耳的急刹声。Ace把尖叫的女孩塞到桌底，自己迎向破门而入的黑衣人。

　　在对方掏出电磁枪的瞬间，他忽然举起手机：

　　“你女儿幼儿园的实时监控。”

　　黑衣人僵在原地。手机屏幕上，穿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正在玩积木。那监控在游戏厅角落，被Ace入侵，画面放大，正对着小姑娘。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Ace温柔地擦拭对方额角的冷汗，“比如，是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的面部肌肉微微痉挛，他的手指按在扳机上，眼神却死死盯着Ace手机屏幕里的小女孩。

　　Ace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虹膜却闪烁着冰冷的蓝色光芒。

　　“你……你怎么会……”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软肋会被威胁对象轻易抓住。

　　“你的女儿很可爱。”Ace轻声说道，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画面切换到幼儿园的操场，“她今天在画画，画了一只蝴蝶。你知道吗？蝴蝶的翅膀上有一种特殊的结构，可以让它们在风中保持平衡。”

　　黑衣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指终于从枪上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侧：“外国人！外国人雇我这么做的……他们说，只要吓唬你一下……”

　　“骗人。”Ace收起手机，“是谁在操控这些生物芯片？Ace系列的销毁指令是谁下达的？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们为什么对林一辰这么感兴趣？”

　　黑衣人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紧接着，所有的电子设备重新启动。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后是一个冰冷的机械声：“继续。”

　　Ace顿住，他猛地推开黑衣人，身体迅速向后跃去。几乎同一瞬间，黑衣人朝Ace开枪，整个咖啡馆的玻璃窗被震得粉碎。

　　“趴下！”Ace冲着躲在桌底的女孩大喊，同时抬手一挥，纳米液体从他的指尖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银色的屏障，挡住了飞溅的玻璃碎片。

　　黑衣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他的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声音：“你……失败……了。”

　　Ace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迅速上前，一把扯下耳机，轻轻一捏，耳机瞬间变成灰色的粉末从指间流下。他低头看着黑衣人，声音像山巅上的冰雪：“另一个计划是什么？”

　　黑衣人咬紧牙关，显然不打算再开口。

　　老板娘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手中的咖啡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Ace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向门口，路过那个JK少女时，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她：“压压惊。”

　　女孩颤抖着接过糖果，一言不发。

　　Ace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推开门，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