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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类观察指北 林一辰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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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辰盯着购物车里的几盒榴莲味泡面，有点后悔这个带放飞自我的蠢AI逛超市的决定。
“根据2024年最新的消费数据，这个区域的人类幸福指数最高。”Ace的脸贴在冰柜玻璃上，嘴里呵出白雾，鼻尖压得像块扁平的糯米糍。他今天穿了件印着“Hello World”的短款卫衣，是林一辰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大学文化衫，此刻正随着主人晃来晃去的动作掀起衣摆，露出半截莹白的腰线。
推车突然一沉。
林一辰低头看见十来包火锅底料堆成小山，最顶上还坐着只愤怒的龙虾玩偶。那是某个促销区的吉祥物，被Ace硬拿过来的。
“解释一下？”他拎起张牙舞爪的毛绒生物。
“它在说‘快逃’。”Ace戳了戳龙虾钳，一脸正气凛然，“如果按上马达，钳子每分钟可以挥动47次，符合节肢动物求救信号波形。我有义务拯救他！”
“这是棉花！棉花懂吗？”
Ace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身把脸埋进活鱼区的氧气池。两条东星斑被他惊得撞上玻璃，溅起的水花引来几个大妈的指指点点。
林一辰拽着人慌张地逃离水产区，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导购员的嘀咕：“开了眼了，他是不是也被毒液附身了……”
开眼个鬼！他拉着Ace走进另一个分区。
“你要控制自己的行为啊！”林一辰说着，恶狠狠往车里扔了包薯片。但身边人影没了，他一扭头，发现Ace正学着隔壁小孩的样子，把手指插进大米里画螺旋。
“警告，第三条通道有83.6%概率发生碰撞。”
Ace突然转头。两秒后，转角果然冲出来两个初中生，一个坐在购物车里，一个在后面推着人横冲直撞。
林一辰正要躲，胳膊突然被一股怪力扯向右侧。Ace单手撑住货架，另一只手护住他后脑，货架上各种饮料瓶子摇摇欲坠。
初中生吹着口哨溜走，Ace还在认真计算：“下次应该在1.3秒前采取规避动作，这样不会引起你的心跳加速。”
“我根本没害怕……”林一辰说到一半噎住了。自己右手不知何时被塞了杯打开的易拉罐。
“压压惊。”
Ace晃了晃手里的抹茶拿铁，吸管上留着清晰的牙印——他显然没搞懂这种“人类液体导管”的正确用法。捣鼓了半天终于尝到了一点饮料的味道，Ace直接笑得两眼弯弯：“……真好喝。”
“没付钱呢……”林一辰独自凌乱。
结账时出了更大乱子。
Ace盯着收银台屏幕上的数字，瞳孔突然开始高速缩放：“价格波动率超出正常范围12.7%。”没等林一辰阻止，他伸手按住扫码枪。
售货员震惊地看着他。
“茄子单价。”AI指着标签严肃道，“进价3.6元，售价8.5元，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
“祖宗！我叫你祖宗行吗！”林一辰东西也不要了，捂住他的嘴往外拖，身后传来售货员莫名其妙的吐槽声：“哪来的混混闹事……”
最终，林一辰强制要求Ace在外面等他，自己晃进一家面包店，介于一些他不好意思透露的原因，只买了一袋子临期面包。
他好心地带着Ace坐在广场长椅上啃面包，此时，收到了苏雨的夺命连环call。
“来机房看看，唐浩说发现了新东西。”
唐浩是Mindspark的硬件工程师，除了工位之外，常年蜷缩自己的一间独立机房里，林一辰和苏雨称那间机房为设备坟场。
Ace探脑袋看林一辰的手机。林一辰斜着瞥了他一眼：“你也想去？”
Ace迅速点头。
于是，林一辰带着Ace推开“设备坟场”生锈的铁门，看见一个鸡窝头青年抱着台冒烟的服务器上蹿下跳。
“牛不牛！我修好了2015年的信号采集器！贩子说是旧金山产的！”
他的屁股撞翻一摞硬盘，露出身后贴满便利贴、画着乱七八糟红线的墙。
Ace突然僵在原地。有一张硬盘上写着“第七代情感模块异常波动曲线”。
“咦，这是你朋友？”唐浩放下采集器，眼镜片反着白光，凑近Ace，“长得好像我曾经的女神工藤静香……”
“他是男的！”林一辰把试图摸硬盘的Ace拽回来，“说正事。”
唐浩神秘兮兮地拉开冷藏柜，掏出一管银色液体：“前几天和主管参观旧实验室找到的，纳米血液原型剂。”
试管内到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听说能让人造皮肤渗出逼真水珠，但主管说2018年就停产了。”
Ace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林一辰注意到他手腕内侧的血管泛起同样的银光。
“要不要试试？”唐浩突然凑近Ace，“你的泪腺发达吗？哭泣美人才是人类的终极萌点啊！嘿嘿……”
机房的门再次发出声响，门被猛地推开，门把手正好砸在唐浩腰上。唐浩嚎叫一声倒在地上。
“你迟到了。”苏雨踩着高跟鞋跨过唐浩，对林一辰说。
“唐浩他……”
“自作自受。”苏雨冷哼一声，“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的目光扫过Ace手腕，那里时不时流过银色的光泽。
林一辰刚要开口，窗外突然一闪而过一道金属反光，像是无人机镜头。
“那是什么？”他警觉地问。
“不知道，”苏雨快步走到窗户前，四处张望了下，没有发现其他人，她弯腰从唐浩手里拽出试管。唐浩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痛诉这个狠心的野蛮女人。
“看来今天不适合讨论这个了。”苏雨说道，又把试管锁进冷藏柜。
回家路上，Ace对便利店关东煮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举着鱼丸串模仿路灯上的麻雀，又在自动门前反复进出，就是为了测试它的感应灵敏度。
林一辰看着他被晚风吹乱的头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的场景——
这算什么奇异的缘分呢……
“林一辰。”Ace突然把冰凉的可乐贴在他脸上，笑眼盈盈，“你的生物电信号显示需要补充糖分。”
易拉罐拉环闪着细小的电弧，显然是AI用非法手段加热的。林一辰灌下冒着热气的可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