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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祸不单行 生病加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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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珂,你说,我当初为什么想不开非要选这个剧本呀?”陈辞言歪在椅子里,生无可恋的空洞眼睛望着“刑场”。
“不记得了?我帮你回忆回忆。你当时手里边有四个剧本,第一个你嫌他话多,第二个你嫌他窝囊,第三个你嫌他整天事事的,所以你选了一个台词最少、身份清白、最清闲的。”靳珂捋着手指头一条条地给他算,“但是你,你这个人吧,话多,窝囊,还整天事事的,直接说你讨厌你自己,不就知道原因了吗?”
“我话多?我窝囊?我整天事事的?”陈辞言指着自己,气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靳珂伸出食指和中指,指着自己的双眼,“两只。”
“我给你抠出来,信不信?”
“干活去吧你。”靳珂抬脚就要踹他,耀武扬威地勾了勾手,“把位置让给我。”
“这么迫不及待要谋权篡位了。”陈辞言站起来,深呼吸一口气,“你最好有命坐上我的位置。”
听了这话,靳珂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可怜的小板凳上,腰杆挺得比玉米杆子还直,“这,我不就坐上来了?”
“哦。”陈辞言冷淡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迅速地眨巴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莫名其妙地眼睛疼,脑袋也像进水了一样一直在晃荡的。他摇了摇脑袋,疑惑这把不适感抛到了一边。
上午文戏,下午武戏。
因为隔着好几层衣服,刚开始李亦唐并没有感觉到他体温的不正常。而且,他本人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皮肤发烫,还一直跟李亦唐嘻嘻哈哈哈,跟个没事人一样。快要临近中午的时候,李亦唐心里的疑惑才一点一点膨胀到担心。
陈辞言一上午都在为了强打起精神跟周围的人说说笑笑,但他平时也一直这个样子,把不合理因素包裹在最合理的表象里。也正因如此,李亦唐才没有在一开始察觉到他的异样。
李亦唐悄悄地凑近了,低声问:“你不舒服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陈辞言很意外,毕竟他也只是觉得自己有一点不对劲。
“虽然你平时也很活泼,但是今天异常兴奋,又有些……力不从心?”李亦唐冲他招招手,“你低头。”
陈辞言很顺从地把头低下来,李亦唐把一只手放在他额头上。本来还想摸摸自己的额头比较一下,但是手放上去的一瞬间就能盖棺定论了。
“你发烧了吧?”
“不能够吧……”陈辞言显然是不相信,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结果被吓到了,“不对呀,我早上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烫。”
“应该是因为下水的原因。接下来没有你的戏份了,别在这撑着了。”李亦唐抓住他的腕子,把他往旁边的化妆间带。
陈辞言本来以为自己只是精神头不好,得知了自己是生病后,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一样,连睫毛都懒得动了,任由着李亦唐把他拽走。
李亦唐把他按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帮他拆头发、卸妆。然后看他开始病殃殃的了,就没让他把戏服换掉,直接扶着他回自己车里。
陈辞言靠坐在沙发上,蔫蔫的,好像要死掉一样。
“先试一下温度。”李亦唐从小抽屉里拿出电子体温计,递给他。陈辞言把它含进嘴里,然后用力的抱住自己,这时候仔细看,能从裹紧的领口看到他脖颈上泛着的病态的红。
过了三四分钟,李亦唐取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五。
“不算高烧。”
他把温度计收起来,又从抽屉里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按照说明书上所写的剂量按压出几片来,顺手到了一杯温水,一并递到他手里看着他把药吃了,然后把空了点杯子回手放到身后的台面上。随后拉开最里面的帘子走进去,里面是一张小床,铺着浅颜色的纯色床品。
李亦唐稍微整了一下,把被子抖开并用力拍了几下,说:“吃了药可能会很困,要是困了,就睡一会,躺着会比坐着舒服一些。”
说着,又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拿了两个衣架挂在床边支着的架子上,“如果觉得衣服厚,睡得不舒服,就把外衣脱下来挂着,也不会皱。”
“水壶里的水是温的,刚刚好可以喝,会一直温着。一会儿我会告诉靳珂的,你好好休息。”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就像身后跟着小鬼在催他的命似的。
而陈辞言就像一个小木偶一样,呆愣愣地跟在他身后,脑袋生锈了一般转不动,只有在他离开的时候,感觉到有点失落,心里空落落的。
他按照李亦唐说的那样,把两层外衣脱下来,规规整整地挂起来,然后躺进被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本以为自己是是睡不着的,结果没一会,脑袋一沉,睡过去了。
周身和鼻腔里萦着从小薄被散发出来的令人心安的淡淡香味,不是香水的味道,而就像李亦唐这个人一样,干干净净,简简单单,清浅的味道,令人心里踏实平静。
睡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昏昏沉沉地醒过来,额头上除了一脑门子的汗。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结果卷着被子从床上掉下去了,嗓子里不受控地挤出一声吃痛的哼唧声。
“怎么了?”李亦唐听见接连不断的响动,立马拉开了帘子查看。
裹在被子像个木乃伊一样的陈辞言躺在地上,缓慢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眨了两下眼睛,用刚醒过来沙哑但甜软的声音问:“你怎么回来了?”
呆滞的疑惑不似假的。
他回道:“我刚回来。”
因为担心,刚离开就去而复返的李亦唐先是把他扶起来,让他靠着床边坐着,擦干他额头上的汗,然后到了一杯水,慢慢地喂给他喝,等他的意识回神。
等一杯水喝完,陈辞言就一脑袋栽在了李亦唐肩膀上,靠在他身上耍赖。
陈辞言的恋长结相当好理解。
出生没多久妈妈就没了,爸爸也是个不管事的,家里人都当他不存在。两个姐姐和他年龄差的太大,处于学业紧张或开始紧张的阶段。从他有记忆开始,外公去世,家里经常只有他一个人,生病了也只能打的电话给他小姐姐让小姐姐带他去医院。但是小姐姐也没时间管他,也不能一直请假,只能在学校里偷摸往家里打电话叮嘱他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他给小姐姐打电话说:“姐姐,我感觉我的脑子要被吃掉了,好痛啊……我会不会死掉呀?”
小姐姐就会骂他,说他胡说八道。
所以陈辞言对李亦唐的这种依赖,是有迹可循的,尤其是他现在生着病,这样一个温柔的关心他的“长辈”,就会不自觉地像赖着他。
“还是不舒服吗?”李亦唐问。
陈辞言轻轻摇了下有点晕的脑袋,“不是。其实我觉得我好了。”
“嗯,你把衣服穿好,马上就可以吃午饭了,靳珂刚刚还打电话给我,问你怎么样。”
“好得很。”陈辞言赖够了,把脑袋收回来,冲他抬了抬下巴,“你去忙吧,我穿衣服。”
“好。”李亦唐站起身来走到外面,顺手帮他把帘子拉上。
陈辞言穿戴整齐出来,看着背对着他站在小炉子前煮小糖水的李亦唐,背影清清瘦瘦的,但很有力量感,突然间脑子萌生出一种想要抱抱他的想法。
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征兆的。
气氛安静凝滞在这辆车的封闭环境内,陈辞言在这片无边延伸的静默中,看着他。
正呆滞着,门被打开了,空气瞬间流通起来,粘稠的、不知所措的空间被稀释。靳珂带着边韫吵吵嚷嚷地拎着大包小包就进来了。
他嚷嚷着:“听说少爷生病了,感觉好一点没有啊?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呀?”
“好极了,好的不能再好。”陈辞言语气淡淡的,确实有点大病初愈的感觉了。
“李老师别忙活了,过来吃饭吧。”靳珂热情地冲李亦唐挥手。
待所有人落座后,边韫就开始布菜,靳珂在一边播报菜品:“今天有两种鱼,百香果酸汤鱼和剁椒鱼头。”
一个是雪白的黑鱼片配着黄橙橙的汤,清清爽爽,酸不带甜。一个是炖透的豆腐块和花白鲢鱼头盖着被满满的热油浇过的青红辣椒。
“不错,我正好想吃酸的。”陈辞言病蔫蔫地往李亦唐身上靠,看到这道菜心情突然愉悦了一点。
“我一猜就知道。”靳珂对他的了解或许比家人还要准确且全面,“另外还有春笋三鲜汤和泡椒炒牛肉。”
这是靳珂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地“背叛革命”——
陈辞言是一点辣都吃不了,那两道一看上去就辣的麻舌头的菜是专门做给李亦唐的。
“这个看着好下饭啊。”陈辞言戳了戳装着泡椒炒牛肉的瓷碗。再一转眼,看到一旁偏偏吃不了碳水的李亦唐正盯着这道菜望眼欲穿。陈辞言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在他脸上看到失落的表情,而此时距离李亦唐上一次吃到米饭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陈辞言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夹了一块黑鱼片放进李亦唐与众不同且空空如也的碗里,“你吃这个。你要是实在觉得遗憾,等戏拍完了,我再让靳珂做给你吃。”
李亦唐看了一眼坐在斜对过面色如常的靳珂,问:“菜都是靳珂做的吗?”
“对呀。”陈辞言理所当然地回答。
“他吃饭比较挑,忌口也多,还是我自己做比较省事。”靳大总管帮着解释。
“你好厉害呀。”李亦唐毫不吝啬夸奖。靳珂立马跟螺旋桨似的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工作需要嘛,平时自己也受惠。”
“我也很厉害,我也会做饭。”陈辞言一脸真挚地看着李亦唐。李亦唐清清浅浅地笑着,视线垂落在陈辞言抓着他衣服的手上,摇了摇头,但眼神很真诚,真的觉得惊喜,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靳珂毫不留情地揭他的老底:“你自己说,你做的饭是给人吃的吗?你自己都食物中毒进医院了。”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呀!”陈辞言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靳珂正想继续呛嘴,坐在旁边一直认真扒饭的边韫一把扯住了他,把刚塞进嘴里的饭囫囵咽下去,问:“你做饭做的这么好,能教教我吗?我就会煲个汤什么的,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你想学?”
“嗯。其实我也知道外边做的可能不太干净,但是我做的饭实在拿不出手给小唐哥吃,我怕他食物中毒。”
本来以为他只是想拉住自己避免继续吵架而找了个话题的靳珂明白过来他是真想学,大大方方地就同意了。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边韫这个厨房杀手到底是如何艰巨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更不会想到这孩子是个炸厨房的好手,让他一度想把边韫送去当工程兵,就像曾经李知行想把陈辞言送进火葬场并踹进炉子里那样,只不过没那么严重。
吃过午饭,感觉到自己重新活过来的陈辞言也是相当敬业地回到片场继续工作,迎来了和李亦唐的第一场打戏。
是接着昨天的戏拍的,周清平解决完里面的人,出去支援,在外面的院子里打起来的场景。
临开拍了,陈辞言还十分好学地拉着武术指导问东问西,确保自己的动作不会出差错,他真的不想耽误任何人的时间,浪费人家的精力。
蔚宁在一边跟个狗仔一样偷摸拍了一段他熟悉动作的视频发给了丁琪,小姐妹俩又开始了“每日蛐蛐陈辞言”项目活动。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视频.mp4]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老陈今天第一次拍打戏,发给你瞧瞧。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就他那瘸胳膊瘸腿的,还会打戏呢?被打还差不多吧?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其实看着还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背刺!大大的背刺!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他竟然背着我治好了残缺的四肢!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我的胳膊和腿还如此残缺!绝对不可以啊!
[打工赚钱包养我的富婆宁]:没事的宝宝,我会陪着你一起做复健的。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呜呜呜,好银,我要爱你一辈子。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比心.jpg]
[立志成为魅力女人的琪]:[亲亲.jpg]
真拍起来了,一跳舞就四肢僵硬的陈辞言还真的把每个动作都完成的很好,至少挑不出错。
三个人配合的也相当的默契。
李亦唐身上绑着威亚,迅速敏捷地从他身旁滑跪过去,飘起来的头发丝丝缕缕滑过他细长的手指,从指缝间穿过,完成了位置的交换。
只是当发梢从指尖滑落时,陈辞言心里没由来地空了一下。
好奇怪呀。
这种情愫只在心里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他立马握住李亦唐的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用了一个多小时,拍了三四遍,熬了四五天大夜的李亦唐终于做了一次收工最早的人,提前回到自己的车里休息一会。
而陈辞言要晚一些,到了快傍晚的时候才结束,拍晚戏之前,先跑来李亦唐这多会儿清闲。
李亦唐正在喝边韫刚送过来的汤,听见声响,连头都没抬就料到是谁了,“拍完了?”
“下午还有,难得你结束的比我早。”他进了门,坐到李亦唐对面的沙发座上,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看到李亦唐在喝汤,便搭了话说:“今天煲汤啊。”
记得前两天是糖水来着。
“对啊,你要尝尝吗?给病号补一补。”李亦唐虽然是问,但同时就伸手去拿了个新的碗,从保温桶里盛了点汤,放上勺子递给他。
“谢谢,看着不错。”陈辞言接过碗里,用勺子在碗里慢慢地搅拌。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清清亮亮的汤水,浮了层漂漂亮亮的油光。
李亦唐则是低下头来继续喝汤,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又一次抬眼看过去时,看到陈辞言舀起一勺汤喝了,便停住了眼。
他看到陈辞言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停滞了,眼神里透出了些不可置信。
时间静止了两三秒,陈辞言抿了抿嘴,不那么确定地开口问:“没放盐啊?”
李亦唐听后,低了头偷偷的笑,而后又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是的,没有放盐。”
“你每天喝的都是这种吗?”陈辞言面带艰难。
煲汤的人是厉害的,汤很鲜,但是不加盐确实让人很难接受。
“不是,边韫喜欢煲汤、煮糖水,所以天天做来给我。这段时间他闲下来了一些,就又开始做了。”李亦唐歪了歪头,“他说,这样对身体好,比较养生。”
边韫虽然做饭惨不忍睹,但煲汤、熬小甜水颇有心得,估计是遗传到妈妈了。
陈辞言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把灌着边韫认真饱满的用心的汤一口一口喝完了,连里面的菌子都吃掉了。
“啊嘶。”他嚼着嚼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腮上的肉,于是先把嘴里含着的东西咽下去,在伤口上舔了舔,发现伤口还挺大。
有点甜腥味,好像还流血了……
“怎么了?”听到他的响动,李亦唐忙忙放下勺子去问他。
“咬到了,有点疼。”陈辞言泛着水光的眼睛这时候看向他。李亦唐当即站了起来,对他说:“你等我一下。”然后跑到沙发旁,从小柜子里拎出来另一个医药箱,里面放的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他先拿出一瓶医用漱口水倒了小半杯给递他,“先漱口。”
陈辞言按着他说的漱了口。
李亦唐有拿出一管用了差不多一半的药膏,挤了一点在棉签上。陈辞言看了看他的医药箱,满满当当的,不禁笑了,“你怎么什么药都有。”
“我也经常会这样。”李亦唐垂着头,轻抿着嘴,视线落着陈辞言翻动医药箱的手上一瞬,又转回药膏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着凉意的指尖轻轻在脸上拍了两下,陈辞言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近前说了两个字“张嘴”,他听了话,让李亦唐帮他涂药。随后,视线紧盯着李亦唐的脸,而李亦唐的目光却是认真地看着看着他的伤口处。认真擦药的人不经意抬了下眼,两人的目光就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漾着水光的眼睛期待而依赖地注视着自己,泪水悬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李亦唐手不禁抖了一下,食指指节蹭过他的嘴唇。
湿的。
李亦唐这样想。
他移开目光,把棉签扔到垃圾桶里。
“这样有用吗?我不会把它吃掉吗?”
“有总比没有的好,处理一下,防止溃烂。”李亦唐把医药箱收拾好放回去,坐回到他面前,把桌子收拾了一下,“不要舔它,也尽量不要吃刺激性的东西。”
只是他嘴里咬破了一点,李亦唐却是如临大敌,觉得心里难受的很。说白了,这点伤其实什么都不用做,但是他还是觉得关心总比不关心的好。想着,李亦唐用拇指悄悄蹭了蹭食指的关节处。
“我这算不算工伤啊?”陈辞言用食指在伤口处的脸颊上点了两下,眼睛里盈这笑意,多几分调笑的意味在里面,像一只耍小聪明的坏猫。
“不算。”
“哦,那好吧。”
李亦唐话锋一转,感慨说:“上午生病,下午受伤,好可怜呀。”
“一定是我今天运势不好,明天就会好起来的,我运气一直都不错。”
“我希望这是这真的。”
当天一下午陈辞言都格外的安静,除了说台词以外,其余时间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因为他发现,那处突如其来的伤口的存在格外显著,以至于说几句话,就会再咬到一次,使他的伤口进一步恶化。
对此,他选择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