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的爱》莉绪子

19、旁观者清 内务府大总

　　为了转移注意力，李亦唐打开微信，好巧不巧，置顶的头像右上角有个红点，后面跟着“陈辞言”三个大字，时间是十分钟前。

　　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皮蛋，李亦唐在陪李知行看动画片时见到过，好像是叫什么“黑大帅”。

　　[陈辞言]：你拍夜戏回来的晚，我今天晚上不去打扰你休息了。

　　[陈辞言]：[贴贴.jpg]

　　[陈辞言]：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陈辞言]：三分钟内回复我，有我亲手挑的车厘子一盒。

　　[陈辞言]：不回复就扣一颗。

　　李亦唐回给他一句“很贴心”，那边立马就有了回音。

　　[陈辞言]：消息回的好快。

　　[陈辞言]：收工了吗？

　　[唐唐]：对，正在回去。

　　[陈辞言]：好辛苦呀。

　　[陈辞言]：[心疼.jpg]

　　[唐唐]：好像是有一点累。

　　[陈辞言]：没事哒，明天我就会陪着你一起累了。

　　[唐唐]：我的车厘子会扣掉吗？

　　[陈辞言]：不会。

　　[陈辞言]：我很大方的。

　　陈辞言这个人呢，总是会把话拆开了说，没一会就会发好多条，显得话特别密。

　　事实上，也确实很多。

　　聊了没一会，陈辞言就恋恋不舍地跟李亦唐告别，说有个姓靳的嬷嬷隔着网线拿针催命，不能再跟他说小话了。

　　从微信退出来，李亦唐把手机揣回兜里，安安静静地听歌。那时耳机里正好播到曾经让陈辞言“一夜成名”的《热恋》。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通明，巨型广告牌和闪着灯的招牌，明明璀璨，像揉碎了的星辰，可通过车窗的过滤显得灰蒙蒙的。

　　晚归的人拖着长长的影子，却并不孤独。

　　第二天刚到片场，陈辞言就按照约定给了他一盒洗好的车厘子。虽然是某位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大助理一早洗的，但辛苦费是陈辞言出的，算起来就是自己做的，所以理所应当地要了夸夸。

　　事后一盘算，一盒车厘子就可以换来想听的话，简直是上好的买卖，无本的买卖。

　　后面这几天，直到工作结束，那个小绵羊都一直跟着李亦唐。李亦唐到哪，他就跟哪，像小影子似的。李亦唐稍微有些担心他，小孩性子太软，容易吃亏。但他也只能心里想一想，不能多管，所以情绪稍微有些低落。

　　不知缘由的陈辞言以为他是被缠的无奈，就捏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肉，安慰：“我们小唐就是很招人喜欢呀。你说，这算不算是甜蜜的小烦恼呢？”

　　搞得李亦唐哭笑不得，“哪跟哪儿。”

　　不过，也就像陈辞言说的那样，未来的这几天都很累，但是有了靳大总管的加入，过得就还挺滋润，边韫都轻松了不少，就是苦了这位社畜了。

　　“午饭内容：百香果酸汤牛肉，凉拌虾仁，干煸花菜，手撕包菜，李鸿章大杂烩和番茄虾滑粉丝煲。”靳珂站在陈辞言跟前，毫无感情地播报今日午餐菜品，并精致摆盘在桌子上依次列开。介绍完菜品后跟老板报备说：“奶茶、咖啡和水果拼盘，剧组上到导演下到群演每人都有。给外面等着的粉丝点的是果茶和舒芙蕾，也确保人人有份。”

　　介绍完，绰绰约约往那一立，像服务生那样露出职业微笑，问：“行了吗，少爷？”

　　“不要这么喊我。”陈辞言不甚在意地冲他摆了摆手，“但不得不说，你一来，我的生活质量都提升了好多。”

　　“我一出来上班就累得像狗。”

　　陈辞言当时爽快地说：“给你涨工资。”

　　靳珂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情真意切起来，“谢谢老板。”

　　“小唐呢？还没拍完吗？”

　　“李老师说可能会晚一点，如果你很着急可以不用等他。”

　　陈辞言的注意力却在称呼上，“你这么喊他？好生分。”

　　靳珂睨了他一眼，微微挑着眉，说：“我跟你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呢？”

　　“你眼瞎，我视力比较好。”

　　“怎么可能，我眼睛好的很，上个月体检还是5.0呢。”

　　听着他这格外骄傲的发言，靳珂只扫了他一眼，无奈地苦笑。

　　他才来一个星期，但总感觉李亦唐对陈辞言有哪里不一样。虽然李亦唐对剧组的每一个人，上到导演，下到群演、工作人员，都很好，但他对着陈辞言的时候，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氛围，是有细微的差别的。

　　举个例子来说，他发现只要李亦唐和陈辞言待在一起，视线就一直贴在陈辞言的脸上，不骄不躁，听他说着一些或许根本就没有意义的话。

　　盯着陈辞言那张笑意盈盈还隐隐期待的脸，越看越觉得他这个脑袋瓜子光用来思考他的艺术了，一点也不动脑子思考为什么李亦唐天天对他好得这么热切。

　　于是靳珂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但话又说回来，他才不会管陈辞言谈不谈恋爱，谈男的还是谈女的，毕竟陈辞言已经从“谈恋爱就是出轨”的idol转型成为了歌手，可以算得上恋爱自由。只要不闹出什么劈腿、滥交的绯闻来，靳珂完全不过问他感情上的事。

　　这年头，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的，谁还不能谈个恋爱了。

　　两人等了没一会，李亦唐和边韫急急忙忙赶过来。

　　他一推开房车的门，陈辞言就向他招手，热切地招呼说：“过来跟我坐一起！”

　　眼睛里亮着细碎的光，攒满了欣喜。

　　李亦唐如他所愿坐到了他身边的位置，刚一落座，他就顺势抱住李亦唐的胳膊靠过去，说：“当男主角好累呀。”

　　突然被抱住，李亦唐迅速地把目光移向坐在斜对面的靳珂，面上的神色显得局促起来，浓密的睫毛也轻颤了颤。靳珂默默地把脸偏过去，面窗思过，但余光还是悄摸摸地关注的那边。

　　他看着这幅景象，打心底里觉得陈辞言对李亦唐的依赖程度已经超越曾经对程瑀秋的依赖程度了，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李亦唐祖籍重庆，也算是南方人，妈妈更是正经的上海人，所以平时说话的调子软软的，跟拍戏时可以压着的不一样，像裹着糖浆的糯米丸子。程瑀秋就不一样了，正经东北大汉，嗓子夹冒烟了都有人觉得他凶。

　　而且李亦唐这人稳稳当当的，让人特别有安全感，尤其是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情况下，换成是他，他也会更偏向李亦唐的。

　　毕竟，没人会拒绝一个把你挂心上，又耐这性子包容你的人。

　　“我拿的片酬也多。”李亦唐冲他眨了眨眼睛。

　　“哦，说的也是。”

　　“麻烦靳珂帮我们准备午饭了。”李亦唐面带微笑向靳珂道谢。

　　靳珂也很礼貌地回看向他点了点头，结果这一眼对视上差点没把他看进去，眼神太深了，就像是平静地翻涌着万千暗潮，浓稠的夜色，被勾住挣脱不了就只能被深水淹没。

　　于是他不禁在心里暗想：完蛋了，陈辞言一定完蛋了。

　　“完蛋了”本人丝毫没有感觉到，还很热情地往李亦唐碗里夹了两只虾，“你吃这个，靳珂的拿手好菜，你去外面点都找不到这么好吃的。”

　　“还有这个，前两天我和Jasmine一起去吃这家店，偶然发现的。”

　　他不仅招呼李亦唐，还连带着关心边韫，偏偏只冷落了“功臣”靳珂。

　　“谢谢言言，我自己来就好。”说完，李亦唐把番茄煲盛了半碗递到靳珂手边上，把他拉进热闹的氛围里，真切地说：“也谢谢靳珂，辛苦了。”

　　靳珂心里跳了一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但是，应该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么好看的人跟自己道谢吧。

　　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不辛苦。如果有什么想吃的菜，尽管告诉我就行。”

　　“麻烦你了。”

　　“麻烦你了～”陈辞言阴阳怪气地学李亦唐说话，小嘴一瘪，“为什么我没有呀，是单给他一个人的吗？”

　　万万没想到，李亦唐挑起眉毛，斜睨了他一眼，温柔语气泛着些许冷意，问：“你不会自己弄吗？”

　　陈辞言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不是好朋友了吗？”

　　“我们关系……很好吗？”

　　“当然很好了。”陈辞言手指举起画了个圈，把横店圈进意识的圆，“在这里，咱们两个最好了。”

　　“嗯……说的也是。”李亦唐从旁边重新拿了一个新的干净的小碗，给他盛上一碗，放在他手边，还贴心地在碗里放了柄小勺子。

　　陈辞言一头栽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身上蹭了两下，感叹说：“啊，我又重新爱上你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李亦唐抬手十分暴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毫不留情地推到一边，继续吃自己的饭。

　　陈辞言就笑呵呵地端起碗，靠在窗框上吃他的番茄粉丝煲。

　　午饭吃过，边韫把桌子收拾干净，回了酒店。

　　“你今天也要午睡吗？”陈辞言问。

　　前段时间拍夜戏也只是偶尔的一天，李亦唐还能坚持，但是最近几天连着都拍到半夜，他的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所以这几天中午都会小睡一会。

　　“嗯，有一点累。”李亦唐接过陈辞言递来的抱枕，垫在身后，靠在墙上，坐着睡上一会。

　　陈辞言就坐在他对面，捧住下巴，盯着他的脸看，眼神里有些忧伤和失落。

　　李亦唐这张脸生的漂亮，但其实除了眼睛以外的五官单拎出来，在这个圈子里都不是一等一的优越，可放在一起看着，却让人觉得相当的舒服，很有亲和力，不由自主就想靠近他。就是现在闭上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凶了些。

　　就在靳珂以为陈辞言快要看进去了的时候，听见他突然开口问：“你说，我怎么就不能长得像他一样帅呢？”

　　“什么？”靳珂有些震惊，毕竟在他看来陈辞言是一个十足的自恋狂。

　　“我说，我为什么不能长成他这样。”

　　“我觉得，你可以等下辈子。”

　　“如果我下辈子能长成这样，我愿意交出我所有的演技。”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靳珂冷笑了一下，斜了他一眼，冷言冷语地说：“觉得自己不好看，你以后不要一换造型就追着我让我夸你好看了，行不行？”

　　“怎么回事？说的好像我在逼迫你承认我很好看。”

　　“明明就是。”

　　两个人捏着嗓子压着声，跟做贼一样。

　　等过了饭点，靳珂陪着陈辞言回到片场接着拍下午的戏份。因为李亦唐的戏份排的时间更晚一些，两人就没有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