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的爱》莉绪子

18、不可言说 总有一些事

　　微博刚发出去，提示音就连续响起。

　　【嚼薯片的刺猬：对不起呀老大！没认出来是你！我就说这个id好熟悉，但就是没想起来，一上头就把你炸了。我错了，原谅我！[滑跪.jpg]】

　　【FIP–陈辞言 回复@嚼薯片的刺猬：好吧，我原谅你。】

　　【落日味牛奶：哈哈哈，被真实了！】

　　【xiaoxiao：老大，我也玩蛋仔，你可以带我吗？】

　　【FIP–陈辞言 回复@xiaoxiao：我都需要人带，就不给你雪上加霜了。】

　　【玻璃珠珠：许愿匹配到言言，一定佛你。】

　　【FIP–陈辞言 回复@玻璃珠珠：[飞吻.jpg]】

　　【沁甜茉莉水是我的：富公哦，还用企鹅兜兜。】

　　【FIP–陈辞言 回复@沁甜茉莉水是我的：不讲不讲。】

　　狠狠地批判了某些坏刺猬一顿，陈辞言退出微博，把手机收回进上衣口袋里，问：“你接下来还要拍吗？”

　　“对，要拍夜戏。”

　　“怎么这样，王秉政也要拍夜戏，又没人陪我一起回去了。”

　　“徐嘉莉呢？”

　　“我没有工作，只是跑出来闲逛，就没喊她。”陈辞言在撒娇这方面可谓颇有建树，明明本人很大一只，靠在李亦唐肩膀上缩起来倒也显得娇小。

　　但也只是显得，重量不会凭空消失，压上这么一会，压得李亦唐肩膀有些酸。他暗暗用劲，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肩膀，想要舒缓一下酸痛的感觉，陈辞言感觉到他肌肉缓慢的收缩，立马坐直了身子，语气不自觉地放软，眼神飘忽着慌张，小心翼翼问：“我压的你很累吗？”

　　然后上手握住他的肩膀，帮他揉肩。嘴里像含了块化不开的冰糖，甜了透着涩，愧疚塞满了周围的空气，气氛都开始凝滞，变得堵塞。

　　陈辞言饱含歉意地说：“对不起呀，我忘记了，你身上有伤。”

　　来之前，李知行跟陈辞言千叮咛万嘱咐，说他哥身上伤很多，经年累月下来，其实身体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还让他多照应点。

　　李亦唐瞧着他面上的神色，歉意里包裹着委屈，微笑着叹了口气，手掌轻轻放在他的头顶，整个掌心的温度也跟着压在发顶，像是春天盖在叶尖的薄雪，轻柔的动作温柔的不像话，连同说出来的话都像是被春光晒过的鹅卵石，把陈辞言皱巴巴的心绪熨烫的平平整整。

　　他说：“哪里来那么大的歉意，我又没有怪你。”

　　陈辞言本身就是一个恋长情结很重的人，很难抵抗得住李亦唐这样令人莫名心安的性子，更不用说李亦唐这样连停顿都带着安抚性的话，直接就戳进心里头去了。

　　手下动作没停，陈辞言偏过脸去，润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浅粉色来，闷闷不乐地嘀咕着说：“所以才会有很多人讨厌你吧。”

　　“你说什么？”李亦唐水润润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盯住他看。

　　陈辞言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小嘴一瘪，承认说：“我说，你还真温柔啊。”

　　“有什么不好吗？可以避免掉很多不必要的冲突。”

　　“我又没说不好。”

　　陈辞言就喜欢温柔的人，小时候喜欢，长大了还喜欢，死之后烧成灰丢进盒子里都喜欢。

　　李亦唐看了看时间，发现不早了，就提醒说：“待累了就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当然会的，又不是小孩子。”陈辞言不满的撇了撇嘴。他觉得李亦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责任感太重，而且估计是家里边最大的孩子，什么都爱操心，还总把人当小孩子关心。

　　“下次会注意的。”李亦唐眉眼舒展着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陈辞言把靳珂发来的工作都大致看了看，解决了一部分，剩下的带回酒店继续处理。

　　作为从陈辞言的经纪人，靳珂在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在陈辞言来之前就把他的酒店房间打扫布置的温馨漂亮，还像搬新家一样给他添置了很多东西，物品归置摆放的错落有致、齐齐整整，连窗台上都摆上花瓶并插上了两枝红梅，只是现在有了衰败的迹象，但依旧艳艳的。

　　总的来说，哪哪都舒心。

　　考虑到李亦唐拍夜戏太辛苦，陈辞言就不打算在他最无力的时候去“骚扰”他了，解决了一部分工作，照往常那样给自己调了一杯晚酒，准备细细品尝。

　　他翻了翻装酒用的小柜子，发现伏特加的瓶子空掉了，才想起来离开前的那一晚用完了，当即给靳大总管甩了个电话过去，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了。

　　“大少爷，你又怎么了？”

　　陈辞言说：“我酒没了。”

　　“才几天就没了，你可少喝点吧。”靳珂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夹杂着疲惫和心酸，然后认命的地说：“您老人家缺的是哪一种呢？”

　　“伏特加没有了，白兰地也就只剩一点了……紫罗兰也要。”
　　“
　　没那条件咱就别喝怎么细致了，行不行？”

　　“反正你明天也是要过来的，你顺路就给我带过来了，省的我还要往超市跑一趟，麻烦死了。”

　　“我就不该提前告诉你。”

　　“你休假结束的决定是我做的，我比你还要早一点知道。”

　　“好像也是哦。”靳珂咂了咂嘴，问：“你怎么不让徐嘉莉继续跟着你了，不顺你的心吗？”

　　“人家一个女孩子，天天跟着我风吹日晒的，多不合适，还是让她继续回办公室坐着吧。”

　　“你怎么不心疼我？我也风吹日晒的。”

　　“好啊，我关心你。”陈辞言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换到另一边，温温柔柔说：“还没死呢。”

　　“你去死吧！”靳珂在电话那头气的跳脚，恨不得一口把陈辞言头咬掉，嚼碎了再吐出来。

　　就知道他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辞言倒是在那凄凄惨惨戚戚起来了：“你看吧，关心你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靳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贴心地提醒说：“酒明天给你带过去，你少喝点，别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就没个节制的。”

　　说完，也不管陈辞言同不同意，反手把电话挂了。

　　靳珂敢大胆放心的让陈辞言把酒当水喝，是因为这熊羔子喝酒跟喝水一样，根本喝不醉，还就喜欢喝，不喝就跟要了命似的。靳大总管也不好让自己家这个老佛爷丢了魂，只能劝他少喝，喝点度数低的，但不会全面禁止。

　　缺了些原料的陈辞言只好将就一下，问客房服务员要了冰块和柠檬，简单调了一杯金汤力。其实比起这些相对复杂的汤汤水水，陈辞言更喜欢干白酒，只不过很享受调酒的过程，所以才研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消遣消遣。

　　这边陈辞言边喝着小酒边给手下的员工发消息，那边李亦唐大半夜还在被三四个人团团围住挨打。

　　“哎呦，这一巴掌可真不轻嗷。赶紧冰一下，别肿了。”晁玉科挥舞着手，拿过身边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装好递过来的冰袋，按到了李亦唐泛红的左脸颊上，这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又红又肿。

　　冰凉的触感一挨着皮肤，肌肉就明显的收缩、紧绷，李亦唐被突如其来地冰了一下，免不了“嘶”了一声。这一声倒是让晁玉科更愧疚了。晁玉科看着这漂亮的小脸红了一块心疼的不行，更不敢想如果真的肿了得成什么样。

　　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眼睛一横，瞪了一眼刚刚失误误伤了李亦唐的小群演，小群演挨了这一眼刀，感觉自己脸上的肉被生生剜掉一块似的，火辣辣的疼。

　　“你说你怎么回事，这种低级的失误都能犯，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怕被李亦唐听到，晁玉科压低了声音训斥这个小群演，把小群演唬的一愣一愣的。

　　本来小男孩就因为头一次出来接活感到紧张，这下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了。

　　晁玉科正想继续说，手腕上突然传来温凉的触感，腕子被人握住了。

　　李亦唐一手扶住冰袋，一手扯住晁玉科把人往后拽了一点，笑嘻嘻的问：“你骂他做什么。”

　　语气轻快，一点也没有怪罪的意思，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被拽住的晁玉科跟被扯了绳的倔驴似的，梗着脖子，心有冤屈，但也没有继续斥责。

　　“你很紧张吗？”李亦唐微微弯下腰来，认真地注视着他。小群演双手绞着衣服裙摆的布料，低着头不敢看他，哆哆嗦嗦地跟他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还悄悄地抬眼瞧他的反应。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太投入了就容易忘记，对吧？”

　　小群演依旧低着头，不接腔。

　　“这是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工作，失误也是我们两个人造成的，不能只怪你一个人，所以没必要一个人在这里自责。”李亦唐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弯下腰来，抬起头对上他低垂的视线，认真地询问：“再陪我演一遍吧，好不好？”

　　小孩显然是被刚刚的失误吓的不轻。毕竟刚刚是他手里的刀差一点戳到李亦唐的眼睛，他用了最快的反应松手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后果。

　　如果……如果他知道了，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安慰自己了。

　　“可是，我差一点……”他刚想要坦白，就见李亦唐摇了头，听见眼前的漂亮哥哥说：“没有差一点，事情已经过去了。”

　　“谢谢你，还要麻烦你重新拍。”

　　“也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重拍。”李亦唐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个样子，以后工作上，会很吃亏的。”

　　这句话很轻，轻的像是一阵不留痕迹的风，飘忽忽的，落到了他耳朵里。

　　两个人把这一段重新拍了一遍，结果并不是很令人满意，于是又重新拍，一直拍到导演满意为止。

　　结束了这一场，李亦唐收工卸妆。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等在门口的小群演立马迎上去，磕磕绊绊地对他说：“谢谢你，我刚刚……真的很害怕，我……怕……你会生气，也……怕挨骂，我……真的很谢谢你。”

　　年轻的男孩眨巴着眼睛，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拘谨但又热情，干干净净的灵魂。

　　李亦唐瞧着他，应该是辍学刚入武行没多久的小孩，看上去十六七岁上下，薄薄的肩膀推一下就能倒，温驯的像只小绵羊。

　　李亦唐垂着流光溢彩的眼睛看他，轻声劝导着说：“你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我……我不会再失误了！”小绵羊急得直摆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刚刚没讲完的话。”李亦唐的眼睛干净地铺着温软的颜色，注视着他时，闪动着一点点泪光，“不要急着去认自己没有犯的错，万一遇到一个计较的人，会伤害到你自己的。善良诚实固然没有错，但维护好自己也很重要。”

　　“我知道了。”小男孩垂下眼睛，有些失落，但又有些庆幸。很快，不过三秒，他仰起头来，左边脸颊上浅浅的酒窝陷在面颊中央，他说：“谢谢你，真好我遇见的是你。”

　　李亦唐真心实意地祝福：“你以后也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的。”

　　两人告了别，李亦唐搭乘晁玉科先生的顺风车和剧组的人一起会酒店。

　　“你还生气呢。”李亦唐语气淡淡的，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光。

　　“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受伤的又不是我。”坐在后座另一边的晁玉科双手一抱，靠住另一边车窗，嘟嘟囔囔说：“他刚刚差一点戳到你的眼睛。”

　　李亦唐突然态度很强硬，“可是他没有。”

　　“行行行，就你道理多，行了吧。”

　　“也许是吧。”李亦唐瞟了他一眼，只看到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原本李亦唐还想说，原本你也这么骂我们几个，脾气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

　　生气的中年男人不好惹，小李同志就默默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听歌。

　　中午刚上线的陈辞言的“新歌”。

　　相较于原版，Remix版大幅放慢了节拍，缓慢的节奏营造出悠长、缠绵的氛围，却没有宁静和舒缓的感觉，反而很令人心绪紧张，更适合展现电影中那种细腻、暧昧的情感。配乐中弦乐的运用突出，每个音符都能够饱满而富有表现力，充满压抑的张力，同时也烘托出一种神秘且略带紧张的感觉。虽然速度缓慢，但慢调版的节奏变化却非常丰富，韵律感非常强烈。

　　陈辞言的唱腔也变得更加绵长，气息控制稳定，略微干涩的哑音与喘息交替出现，气息吞吐的声音随着节奏敲击耳膜，就像在耳边呼吸一样，如果开了伴唱，这种感觉会更加明显。细腻而又富有层次感，含蓄而又极具冲击力。

　　尤其现在李亦唐戴着耳机，就像在耳边呢喃，带起呼吸声一并传入耳朵里，躲不掉还令人心慌。

　　他悄悄地用手指蹭了蹭发热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