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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巢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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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满月悬挂在狭海的上空,将银白色的光辉洒满了整座荒岛。
维罗拉在洞穴的空地上舒展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白天的饱餐让她此刻精力充沛,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似乎在召唤着她。她转过头,看向正蜷缩在草窝里准备睡觉的韦赛里斯。
一条粗壮的白色龙尾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熟练地缠住了韦赛里斯的腰。
“喂!你干什么?!”韦赛里斯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又一次双脚离地,被倒吊在半空中。
维罗拉喉咙里发出一声欢快的呼噜声,展开双翼准备起飞。
“停下!放我下来!”韦赛里斯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拍打着坚硬的龙鳞,“我不要像个麻袋一样被你吊着!我是国王!让我骑上去!我要骑在你的背上!”
他受够了这种毫无尊严的姿势。如果非要飞,他必须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去飞。
维罗拉停下了动作。她歪着巨大的头颅,看着半空中气急败坏的伴侣。虽然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他非要换个位置,但既然他这么强烈地要求,而且骑在背上确实比用尾巴卷着省力,她便顺从地将尾巴弯曲,把他放到了自己宽阔的脊背上。
韦赛里斯手脚并用地爬上龙背,熟练地抓住了两根凸起的骨刺。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不少。
“走吧。”他咬着牙,用一种发号施令的口吻说道。
维罗拉发出一声震动夜空的龙吟,强壮的后肢猛地发力,带着韦赛里斯冲入了银白色的夜空。
夜晚的飞行与白天截然不同。没有了刺眼的阳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和身下巨兽强有力的心跳。韦赛里斯俯瞰着下方被月光照亮的丛林和黑色的海岸线,一种久违的、属于坦格利安家族的狂热本能在他的血液中苏醒。
他不再是那个在多斯拉克营地里瑟瑟发抖的乞丐,他是天空的主宰。
“那边!”韦赛里斯突然松开一只手,指着下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用通用语大声吼道,“烧了它!维罗拉,烧了它!”
维罗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她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伴侣指引目标,她负责释放力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呼——轰!”
一道刺眼的亮橘色火柱划破了夜空,如同神明的长鞭般狠狠地抽打在下方的丛林上。灌木丛瞬间被烈火吞噬,火光照亮了半个岛屿,惊恐的野兽在火海边缘四处逃窜。
“哈哈哈哈!”韦赛里斯看着下方翻滚的烈焰,爆发出了一阵狂妄的大笑。
“还有那里!那块礁石!”他像个陷入疯狂的指挥官,不断地在龙背上指点江山,“烧死他们!把那些篡夺者、那些背叛我的狗,全都烧成灰烬!”
维罗拉配合着他的指令,在夜空中盘旋、俯冲。一道道龙焰在岛屿的各个角落绽放,将黑夜点缀得如同白昼。她享受着喷吐火焰的畅快感,而韦赛里斯则沉浸在征服维斯特洛的虚幻快感中。
“看到没有,劳勃!这就是真龙的怒火!”韦赛里斯对着空荡荡的夜空嘶吼着,眼泪因为狂风和极度的兴奋而飙出眼眶,“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会让你们所有人跪在我的脚下!”
这种无与伦比的征服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想要立刻飞越狭海,降临在君临的红堡上空。
“维罗拉!往西飞!带我回维斯特洛!”他用力拍打着龙背,指着大海的尽头。
维罗拉听到了他的指令,顺从地调整了方向,向着岛屿的边缘飞去。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远离火山口,前方的月光开始变得黯淡。
一堵灰白色的、仿佛连接着海面与苍穹的浓雾之墙,无声无息地横亘在他们的前方。那雾气浓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羊奶,没有一丝风能将其吹散。
维罗拉的飞行速度慢了下来。她本能地对这片未知的、充满魔法气息的浓雾感到抗拒。
“别停下!冲过去!”韦赛里斯焦急地大喊,他不想让自己的征服之梦在这里停步,“烧开它!用你的火!”
维罗拉张开嘴,对着前方的浓雾喷出了一道炽热的龙焰。
但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龙焰,在接触到浓雾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便被那灰白色的雾气彻底吞噬、消解了。浓雾依然静静地翻滚着,没有丝毫退散的迹象。
维罗拉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在浓雾边缘盘旋,拒绝再向前飞行半寸。
韦赛里斯呆呆地坐在龙背上。
刚才那种掌控天下的狂热和兴奋,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眼前这堵无法逾越的雾墙,看着自己身下这头拥有毁灭力量的巨兽。他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他甚至已经学会了如何指挥她。
但他出不去。
这座岛屿,这片浓雾,是一个死局。他就像是一个被关在水晶瓶里的暴君,拥有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却只能对着瓶壁无能狂怒。
“为什么……”韦赛里斯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悲哀,“为什么给了我龙,却要把我困在这里……”
他无力地垂下双手,将脸埋在粗糙的龙鳞里。冰冷的海风吹透了他单薄的兽皮长袍,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维罗拉感觉到了背上伴侣情绪的急剧低落。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悲伤,但她知道,这片浓雾不是好东西。
她调转方向,振动双翼,带着那个在龙背上无声啜泣的“国王”,向着火山口那个温暖的、唯一的家飞去。
巨大的白色膜翼在洞口收拢,维罗拉平稳地降落在玄武岩上。
韦赛里斯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从龙背上滑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怨龙鳞的粗糙,也没有摆出国王的架子。他拖着沉重的步伐,默默地走回那个铺满蕨类植物的草窝,将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
那堵无法逾越的雾墙,彻底击碎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征服幻想。
维罗拉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不喜欢伴侣散发出这种死气沉沉的味道。
伴随着一阵白光,庞大的巨龙消失了。金发蓝眼的少女光着脚,踩着冰冷的岩石,走到了草窝边。
她蹲下身子,看着蜷缩在兽皮里的韦赛里斯。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被高空冷风吹出的红晕。
维罗拉伸出白皙的手,学着韦赛里斯以前安抚她的样子,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揉了揉他那头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的银金色长发。
韦赛里斯没有动,只是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见揉头发似乎没有让他立刻高兴起来,维罗拉站起身,转身走向洞穴的最深处。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她的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有散发着迷人光泽的巨大珍珠,有色彩斑斓的深海贝壳,还有几块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的天然水晶矿石。这些都是她这三个月来在岛上各处收集的“亮闪闪”的宝贝。
“哗啦——”
她毫不吝啬地将这些“财宝”全都倒在了韦赛里斯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韦赛里斯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眼前这堆在维斯特洛足以买下一座城堡的财富,眼神却依然空洞。
“没用的,维罗拉。”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这些石头买不来军队,也买不来离开这里的船。”
维罗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看到伴侣依然不开心。
她觉得,如果分享食物和财宝都无法安抚伴侣,那就只剩下最直接的身体接触了。
少女凑近了韦赛里斯。她那张甜美纯真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然后,在韦赛里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嘶——”
韦赛里斯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往后缩了半寸。
他瞪大了紫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如果是巨龙形态的舔舐,他只会感到恶心和屈辱,因为那条带着倒刺的舌头会刮得他生疼,还会留下满脸的腥臭口水。
但现在,舔他的是一个拥有着绝美容颜的人类少女。那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海盐味,完全没有野兽的腥气。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跨越了物种界限的触碰。
韦赛里斯的大脑短暂地短路了几秒钟。随后,他那死要面子的本能迅速接管了身体。
“哼。”他冷哼了一声,猛地转过头,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被舔过的脸颊,摆出一副极度嫌弃的表情,“你以为你是条狗吗?别把你的口水弄到国王的脸上!”
他骂得很凶,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擦脸的动作其实并没有用多大力气,而且他那苍白的耳根处,隐隐泛起了一丝可疑的微红。
维罗拉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并没有生气。她敏锐地察觉到,伴侣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味道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充满活力的暴躁。
他好起来了。
韦赛里斯确实感觉好多了。虽然他依然被困在荒岛上,但维罗拉这种笨拙的、近乎讨好的安抚,极大地满足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他看着地上的那堆珍珠和水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既然骑龙飞不出去,那为什么不从海面上走?
“船……”韦赛里斯喃喃自语,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偏执的光芒,“对,我们需要一艘船。只要有一艘船,我们就能穿过那片该死的浓雾!”
他猛地从草窝里站了起来,一扫刚才的颓废。
“维罗拉!”他指着洞穴外那片茂密的丛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砍树!我要造一艘船!一艘足以载着国王和巨龙跨越狭海的大船!”
维罗拉歪着头,看着突然变得干劲十足的伴侣。她听不懂“船”是什么,但她听懂了“砍树”。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只要他不哭,砍几棵树算什么。
韦赛里斯兴奋地在洞穴里走来走去,开始规划他的造船大业。
他完全忽略了一个致命的事实:他,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一个从小养尊处优、连生火都不会、剥个羊皮都能弄得满手是血的落魄王子,对木工、造船、航海知识的了解,绝对为零。
他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斧头都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脑海中已经造好了一艘堪比“寒鸦号”的巨大战舰。
“等着瞧吧,劳勃。”韦赛里斯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说道,“真龙的怒火,迟早会降临在你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