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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巢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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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端坐在那块玄武岩上,但下巴高高扬起,仿佛他坐的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而是由千把利剑熔铸而成的铁王座。
维罗拉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游戏有些无聊了。她直起身子,清澈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国王,”她用软糯的通用语问道,手指了指韦赛里斯,“是什么?”
韦赛里斯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少女,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教化”机会。他要让这头野兽明白,她效忠的究竟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存在。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种庄严而肃穆的语调。
“国王,维罗拉,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最强大的存在。”韦赛里斯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国王拥有所有的土地、所有的海洋、所有的财富。所有的人类,所有的野兽,甚至包括你,都要听从国王的命令。国王的意志就是法律,国王的愤怒就是天罚。”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维罗拉。
“而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就是真龙的传人,是命中注定要统治这一切的国王。你明白了吗?”
维罗拉眨了眨眼睛。
她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那些复杂的词汇,比如“法律”、“天罚”、“统治”。她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国王=最强大=拥有所有东西。
在动物的逻辑里,最强大的首领,通常也是最优秀的捕食者,拥有分配食物的绝对权力。
维罗拉觉得她明白了。
既然他这么强大,拥有所有的东西,而且她刚才还让他那么高兴,那他理应给她一些奖励。
于是,维罗拉走到韦赛里斯面前,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又指了指洞穴外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饿。”她用通用语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需求,“鱼。国王,去抓。”
韦赛里斯那张原本写满威严和傲慢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向他索要食物的少女。她刚才说什么?让他去抓鱼?让他,一个高贵的坦格利安国王,去冰冷的海水里像个低贱的渔夫一样抓鱼?!
“你疯了吗?”韦赛里斯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我是国王!国王怎么可能去抓鱼?!”
维罗拉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国王,最强大。”她重复着韦赛里斯刚才的话,理所当然地说道,“去抓。”
韦赛里斯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这头蠢龙根本没有理解他那番宏大演讲的精髓,她只听懂了字面意思,并且用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逻辑,将他高贵的王权贬低成了捕鱼的技能!
更让他感到难堪的是,他根本不会抓鱼。
这三个月来,他吃的每一口肉、每一条鱼,都是维罗拉抓回来并烤熟的。如果让他自己去海里,他不仅抓不到鱼,还可能被海浪卷走淹死。
但他绝不能在这头野兽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
“听着,蠢货。”韦赛里斯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维罗拉的鼻子,试图用气势压倒她,“国王的职责是统治,是发号施令!抓鱼这种低贱的活儿,是仆人和臣属该干的!也就是你该干的!”
他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玄武岩上,裹紧了身上的兽皮长袍。
“我是不会去抓鱼的。如果你饿了,就自己变回龙去海里抓。别忘了,你刚才还叫我陛下。作为臣属,你应该把最好的猎物献给你的国王,而不是反过来向国王索要食物!”
维罗拉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在她的认知里,如果一个雄性拒绝为雌性提供食物,那通常意味着他很虚弱,或者他不想□□。但韦赛里斯看起来并不虚弱(虽然他确实很瘦),而且他刚才还很高兴。
她无法理解人类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复杂心理。
不过,既然他不肯去抓,那就算了。维罗拉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确实有些饿了。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韦赛里斯那番关于“臣属”的言论。她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向洞口。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和骨骼重组的闷响,娇小的少女消失了,巨大的白龙重新出现在悬崖边缘。
维罗拉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展开巨大的膜翼,纵身跃入狂风呼啸的半空,向着深海的方向飞去。
韦赛里斯坐在洞穴里,看着巨龙远去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害怕这头怪物会因为要不到食物而发怒,一口把他吞了。
“愚蠢的野兽。”韦赛里斯低声嘟囔着,试图找回刚才丢失的尊严,“连国王的含义都不懂。”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虽然在口头上赢了,但他依然是那个连一条鱼都抓不到的废物。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振翅声,巨大的白色阴影重新笼罩了火山口的岩洞。
维罗拉降落在空地上,嘴里叼着一团灰白色的、软趴趴的东西。她在海里已经吃饱了,这团东西是她专门为那个拒绝抓鱼的“国王”准备的。
她走到韦赛里斯面前,张开嘴,“啪叽”一声,将那团东西扔在了他脚边的岩石上。
韦赛里斯原本正坐在草窝里生闷气,听到动静,他满怀期待地看过去,以为会是一条肥美的金枪鱼或者一块烤好的鲸肉。
然而,当他看清地上的东西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条水滴鱼。
它没有鳞片,浑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粉色,像是一团融化了一半的肥肉。最可怕的是它的脸——那张脸像极了一个愁眉苦脸、鼻子肿大的秃头老头,嘴角还挂着令人作呕的黏液。
“七层地狱啊……”韦赛里斯倒抽了一口冷气,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那是一坨会传染灰鳞病的毒肉,“这是什么鬼东西?!”
维罗拉没有理会他的惊恐。她低下头,喉咙里喷出一股微弱的龙焰,将那条水滴鱼烤得半生不熟。原本就丑陋的鱼在高温下变得更加扭曲,散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臭味。
烤完后,维罗拉满意地打了个响鼻,用吻部将那坨焦黑的软肉往韦赛里斯面前拱了拱。
吃吧,国王陛下。
韦赛里斯死死地盯着那坨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你这是在报复我吗?”他指着那条鱼,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抖,“你从哪个被诅咒的海沟里挖出来的这种怪物?这东西肯定有毒!你想毒死你的国王吗?!”
他想大声咒骂,想把这坨恶心的东西踢下悬崖,但他看着维罗拉那双平静的蓝色竖瞳,硬生生地把脏话咽了回去。他只能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不吃这种被诸神遗弃的垃圾。”韦赛里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强装镇定地裹紧了身上的兽皮长袍,“拿走。我是不会碰它的。”
维罗拉眨了眨眼睛。
不吃?那就算了。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迫他进食。她只是无所谓地甩了甩尾巴,走到洞穴的另一侧,庞大的身躯盘绕起来,将巨大的头颅搁在爪子上,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打起了盹。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温泉水翻滚的声音和巨龙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韦赛里斯坐在草窝里,肚子开始发出不争气的抗议声。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刚才那番关于“王权”的演讲又消耗了他不少体力。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胃里疯狂地抓挠。
他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那坨水滴鱼。
那张愁眉苦脸的“老头脸”似乎正在嘲笑他的无能。韦赛里斯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我可是真龙的传人,我宁愿饿死,也绝不吃这种毒物。”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开始西斜,洞穴里的温度逐渐下降。饥饿感已经从胃部蔓延到了全身,韦赛里斯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他再次看向那条水滴鱼。
也许……也许它没毒?也许它只是长得丑了一点?
韦赛里斯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块肉,但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黏糊糊的焦皮时,他猛地缩回了手。
不行,太恶心了。他真的下不去口。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熟睡的维罗拉。白色的龙鳞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光,她睡得那么安稳,那么理所当然。
韦赛里斯咬了咬牙。尊严在饥饿面前,终究是一文不值。
他慢吞吞地从草窝里爬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巨龙的头部旁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只苍白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维罗拉巨大的鼻梁上。这三个月来,他发现她非常喜欢被抚摸这个部位。
“维罗拉……”韦赛里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讨好和央求,“维罗拉,醒醒。”
他轻轻地顺着龙鳞的纹理抚摸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维罗拉在睡梦中感觉到了鼻梁上的舒适触感。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噜声,缓缓睁开了蓝色的竖瞳。
她看到韦赛里斯正蹲在她面前,那张原本总是挂着傲慢和愤怒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委屈和讨好。
“我饿了。”韦赛里斯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东西……我吃不下。你能不能……再去给我找点别的?正常的鱼,或者羊肉?”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又在她的鼻梁上轻轻挠了两下。
维罗拉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伴侣总是这样,明明很弱小,却总是喜欢装出很强大的样子。但只要他饿了,或者冷了,他就会乖乖地露出这种软弱的姿态。
她没有拒绝。
维罗拉站起身,抖了抖鳞片,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再次飞出了洞穴。
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这一次,她带回了一条肥美的深海金枪鱼。
她熟练地用龙焰将鱼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然后推到了韦赛里斯面前。
韦赛里斯如获至宝。他顾不上烫手,直接撕下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咀嚼着。鲜美的鱼肉抚慰了他痉挛的胃,也让他那颗备受煎熬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瞪着维罗拉。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丢脸。他,一个国王,居然向一头野兽撒娇求食。这种屈辱感让他只能通过这种毫无杀伤力的“瞪眼”来发泄。
维罗拉根本不在乎他的瞪视。她重新盘绕起来,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午觉。
吃饱喝足后,韦赛里斯恢复了力气。他站起身,走到那坨已经被冷落了半天的水滴鱼面前。
那张丑陋的“老头脸”依然在盯着他。
“去死吧,你这恶心的怪物!”
韦赛里斯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抬起脚,像踢皮球一样,将那坨半生不熟的水滴鱼狠狠地踢飞了出去。
水滴鱼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地掉落下悬崖,彻底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一切,韦赛里斯拍了拍手,仿佛踢走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他刚才丢失的尊严。他重新走回草窝,裹紧了兽皮长袍,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