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她是龙》静默姐妹

13、Chapter 13 巢穴

　　清晨的丛林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树叶的清香。

　　韦赛里斯站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铁木树前，手里握着一块边缘还算锋利的黑曜石。他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力量的姿势，用力将石片砍向树干。

　　“咔。”

　　一声闷响。黑曜石在坚硬的树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而韦赛里斯的手腕却被震得发麻，石片差点脱手飞出。

　　他咬了咬牙，不信邪地再次挥动石片。

　　“咔！咔！咔！”

　　半个时辰过去了。韦赛里斯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那件拼凑的兽皮长袍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极不舒服。而那棵铁木树，除了树皮被刮掉了一小块，连一点要倒的迹象都没有。

　　维罗拉以人类形态蹲在一旁的倒木上，双手托着下巴，无聊地看着他。

　　她很不理解。这个伴侣为什么要用一块小石头去刮那棵大树？如果他想要木头，直接弄断不就好了吗？

　　看着韦赛里斯再次举起那块可怜的石头，维罗拉终于看不下去了。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娇小的少女消失了。巨大的白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跃。

　　“你干什么？！”韦赛里斯吓得连连后退。

　　维罗拉没有理会他。她转过身，那条粗壮的、布满坚硬骨刺的龙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扫向了那片树林。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丛林中回荡。那棵让韦赛里斯束手无策的铁木树，在龙尾的扫击下，就像一根脆弱的火柴棍一样，瞬间从根部折断。不仅如此，周围的十几棵参天大树也遭了殃，被巨大的力量连根拔起，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的尘土和落叶。

　　韦赛里斯被气浪掀翻在地，吃了一嘴的泥。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被瞬间夷为平地的丛林，以及那一堆横七竖八、粗壮无比的原木。

　　“这……”他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虽然他早就知道巨龙的力量很恐怖，但亲眼看到这种摧枯拉朽的破坏力，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不过，这种恐惧很快就被一种扭曲的自豪感所取代。

　　“干得好，维罗拉。”韦赛里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强装镇定地说道，“国王对你的力量很满意。现在，我们有足够的木头了。”

　　维罗拉变回人类形态，走到那堆木头前，邀功似地看着他。

　　然而，有了木头只是第一步。

　　韦赛里斯看着那些比他腰还要粗的原木，陷入了沉思。他需要把这些木头绑在一起，做成船的底座。

　　他指挥维罗拉去丛林里扯来了一大堆坚韧的藤蔓。然后，他蹲在两根原木之间，开始试图用藤蔓将它们固定。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技巧的活儿。韦赛里斯那双只拿过酒杯和丝绸的手，在粗糙的藤蔓和沉重的木头之间显得笨拙无比。他绕来绕去，打了一个又一个结，但只要稍微一用力，那些原木就会松脱开来。

　　维罗拉蹲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她觉得这个游戏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于是，她也捡起两根细一点的树枝，抓起一根藤蔓，学着韦赛里斯的样子，开始胡乱缠绕。

　　韦赛里斯正被一个死结弄得焦头烂额，转头一看，发现维罗拉正拿着两根树枝在玩。

　　“你在干什么？”他没好气地问道。

　　维罗拉举起手里那团被藤蔓缠得像个鸟窝一样的树枝，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韦赛里斯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在这里为了他们逃离荒岛的伟大事业而拼命，这头蠢龙居然在旁边玩过家家！

　　“别玩了！”他一把抢过维罗拉手里的树枝，扔到一边，“过来帮忙！把这根木头抬起来！”

　　维罗拉眨了眨眼睛。

　　“木头。”她重复了一遍，但发音非常标准。

　　韦赛里斯愣了一下。他刚才因为心烦意乱，把“Wood”的发音发得有些含糊，听起来像“Wad”。

　　“不对。”维罗拉认真地看着他，指着地上的原木，用清晰的通用语纠正道，“木头 (Wood)。不是 Wad。”

　　空气突然安静了。

　　韦赛里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就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他，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真龙的传人，居然被一头野兽纠正了发音！而且还是用他教她的语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闭嘴！”韦赛里斯猛地站起来，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咆哮道，“我是国王！我说它是 Wad，它就是 Wad！你这头蠢货懂什么？！”

　　维罗拉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微微往后缩了缩。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指出了一个错误的发音而已。

　　韦赛里斯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原木，结果脚趾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抱着脚在原地直跳。

　　“该死的木头！该死的藤蔓！该死的岛！”他一边跳一边破口大骂，将所有的无能和挫败感都发泄在了周围的死物上。

　　维罗拉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原地跳脚，觉得这个叫“造船”的游戏实在太无聊了。

　　不仅无聊，而且伴侣还变得很凶。

　　她摸了摸肚子，感觉有些饿了。

　　既然他不玩了，那她也不玩了。

　　伴随着一阵白光，巨大的白龙再次出现。她没有理会还在无能狂怒的韦赛里斯，直接展开双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冲天而起，向着大海的方向飞去。

　　“喂！你去哪？！回来！我命令你回来！”

　　韦赛里斯看着巨龙远去的背影，绝望地大喊。但维罗拉根本没有回头，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点，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韦赛里斯颓然地跌坐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木头中间。

　　他看着自己被藤蔓勒出红痕的双手，看着那堆根本不可能变成船的原木，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造不出船。他连把两根木头绑在一起都做不到。

　　“好吧……”韦赛里斯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但他依然死死地维持着那可笑的尊严，“造船太复杂了。那……那造个木筏总可以了吧！对，木筏！只要能浮在水面上就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重新捡起地上的藤蔓，开始与那些沉重的原木进行新一轮的搏斗。

　　他试图将三根原木紧紧地绑在一起，但那些木头就像涂了油一样，总是滑脱开来。他的手指被粗糙的藤皮勒出了几道血痕，那件拼凑的兽皮长袍也沾满了泥土和木屑。

　　“该死！该死！该死！”他一边用力拉扯，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维罗拉以人类形态蹲在不远处的一根粗大树枝上，茂密的树叶遮挡了她的身形。她双手托着下巴，清澈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方那个正在无能狂怒的伴侣。

　　她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很有趣。他的脸会涨得通红，嘴里会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火鸡。

　　看了一会儿，维罗拉摸了摸肚子。她在海里已经吃饱了，但她记得这个伴侣今天还没吃东西。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太脏了，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泥土的味道，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让她敏锐的嗅觉感到不适。

　　伴随着一阵白光，巨大的白龙从树冠中轰然降落。

　　“啊！”韦赛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藤蔓一松，那三根好不容易聚拢的原木再次散开，滚落一地。

　　“你这头疯龙！你又想干什么？！”韦赛里斯气急败坏地大吼，他一上午的努力全白费了。

　　维罗拉没有理会他的抗议。那条粗壮的白色龙尾灵活地探出，像卷铺盖一样，将满身泥污的韦赛里斯牢牢卷起。

　　“放开我！我的木筏还没造好！放我下来！”

　　韦赛里斯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但维罗拉已经振动双翼，带着他飞向了火山口的岩洞。

　　回到洞穴后，维罗拉毫不客气地将他扔进了那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水潭里。

　　“扑通！”

　　韦赛里斯呛了一大口带着硫磺味的温水，狼狈地从水里站起来。他刚想破口大骂，却看到岸边已经摆好了一条烤得金黄酥脆的深海鳕鱼。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维罗拉已经摸清了他的口味。她发现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些长相猎奇、口感奇怪的海洋生物，他只喜欢吃这种肉质鲜嫩、没有怪味的正常鱼类。

　　闻到烤鱼的香气，韦赛里斯肚子里的馋虫立刻战胜了怒火。他冷哼了一声，一边在水里搓洗着身上的泥污，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国王在工作后，理应享受沐浴和美食。”

　　洗完澡，吃饱喝足后，韦赛里斯感觉恢复了力气。他穿上那件被烘干的兽皮长袍，立刻嚷嚷着要回丛林继续他的造筏大业。

　　维罗拉没有拒绝，她变回人类形态，跟在他身后，再次来到了那片被她夷为平地的丛林。

　　韦赛里斯看着那一地散落的原木，叹了口气，准备重新开始。但他发现，有些原木上的枝丫太多，如果不修剪干净，根本无法紧密地绑在一起。

　　他捡起那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黑曜石，走到一根原木前，准备像早上那样，用手握着石头去刮那些坚硬的枝丫。

　　就在这时，维罗拉走了过来。

　　她看着韦赛里斯手里那块小小的石头，又看了看旁边一根粗细适中的笔直树枝。

　　她从韦赛里斯手里拿过那块黑曜石。

　　“喂，你干什么？还给我！”韦赛里斯不满地喊道。

　　维罗拉没有理他。她捡起那根树枝，然后扯过一根坚韧的细藤蔓。她将黑曜石的钝端抵在树枝的一头，用藤蔓一圈一圈地、死死地将它们缠绕、固定在一起。

　　她的力气很大，藤蔓被勒得紧紧的，黑曜石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树枝上，形成了一个简陋但绝对实用的“石斧”。

　　维罗拉握着树枝的另一端，走到那根原木前，举起“石斧”，用力劈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那根困扰了韦赛里斯半天的粗壮枝丫，被这把简易的石斧干脆利落地劈了下来。

　　韦赛里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维罗拉手里那个奇怪的工具。

　　他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涌起了一阵强烈的羞愤。

　　他一个接受过学士教育的王子，居然没有想到把石头绑在木棍上！而这头连通用语都说不全的野兽，却轻而易举地发明了这种工具！

　　这简直是对他智商的公开处刑。

　　韦赛里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但很快，他那套强大的自我逻辑再次自洽起来。

　　“咳咳……”韦赛里斯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他走到维罗拉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把石斧，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

　　“嗯，还算勉强能用。”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仿佛这把斧子是他设计出来的，“看来这三个月，你从我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名师出高徒，维罗拉。你终于开始懂得如何运用智慧，而不是只知道使用蛮力了。”

　　他将石斧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很好。既然你已经学会了制造工具，那修剪木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国王需要保存体力，来完成最核心的绑扎工作。”

　　维罗拉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也不明白“名师出高徒”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修剪木头”。

　　既然伴侣让她做，而且她觉得用这个新玩具砍木头还挺好玩的，那她就做吧。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丛林里回荡着“咔嚓咔嚓”的砍伐声。维罗拉挥舞着那把简易石斧，像个不知疲倦的伐木工，将那些原木修剪得干干净净。

　　而韦赛里斯，则坐在一旁的一根倒木上，一边指挥着维罗拉，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幻想着：等他造好木筏，离开这座岛，他一定要让全维斯特洛的人都知道，他韦赛里斯三世，不仅是真龙的传人，更是连巨龙都能教导的绝世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