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埋下忘忧草》岁碎海苔

5、走廊偶遇 冤家路窄？

　　班主任提前走进教室，笑着拍了拍手，压下班里的喧闹：“安静一下，跟大家通知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们班的历史课由新任老师接手，大家认真听讲，遵守纪律。”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满是期待。
　　走廊传来轻轻的、规律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温和安稳。
　　白湛的心脏骤然一缩，指尖死死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下一秒。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白祈穿着规整的白色衬衫，身姿干净单薄，眉眼温润，周身气质清冷又柔和。他手里抱着课本和教案，站姿端正，从容又沉稳。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他肩头。
　　他缓步走进教室，目光轻轻扫过全班几十张陌生的面孔，最后，轻轻掠过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一瞬的停顿，转瞬即逝。
　　无人察觉。
　　而后，白祈站定在讲台中央，微微颔首，声音清亮温和，透过安静的教室，清晰落在每个人耳边。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任的历史老师。”
　　他抬眼，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温柔疏离，一字一句，清晰自我介绍。
　　“我叫白祈。祈祷的祈。”
　　话音刚落，班里立刻哄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没人刻意喧哗，却个个藏不住惊喜。
　　前排两个女生立刻低头凑在一起咬耳朵，脑袋挨得很近，小声碎碎念。
　　“救命，这老师也太帅了吧？”
　　“以后历史课绝对幸福了。”
　　旁边同桌李宇立刻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白湛，挤眉弄眼，压着笑：“湛哥，赚到了啊！咱们班运气也太好了，别的班新老师全是中年的，咱们直接颜值天花板。”
　　白湛没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随手把桌上的笔摆正，动作有点重，带着刻意的冷淡。
　　李宇没察觉他不对劲，自顾自兴奋：“我赌一包辣条，这老师绝对好说话，以后摸鱼肯定没人管。”
　　前后桌的男生也纷纷附和，教室里氛围轻松又热闹，所有人都对这位新上任的历史老师充满好感。
　　唯独白湛，浑身紧绷，格格不入。
　　白祈站在讲台上，神色从容，简单交代了课堂规矩，语气温和耐心，对待全班同学一视同仁，态度得体又疏离。
　　正式上课后，他翻开课本开始讲课，语速平缓清晰，板书工整好看。偶尔会走下讲台巡堂，慢慢穿过过道，弯腰提醒走神的学生记笔记。
　　路过前排、中排时，他都会微微停顿，耐心指点两句。
　　可每次走到后两排，脚步就会不自觉加快，视线平视前方，绝不侧头多看一眼靠窗的位置。
　　李宇听得津津有味，一边记笔记一边小声感慨：“真会教啊，比之前那个老教师讲得清楚多了。”
　　他侧头想跟白湛再唠两句，却发现白湛摊着空白的笔记本，笔尖随意搭在纸上，整个人盯着桌面，一节课大半时间压根没抬头。
　　“你干嘛呢？这么帅的老师讲课你都不听？”李宇奇怪地问，“湛哥你今天不对劲啊。”
　　白湛淡淡丢出两个字：“无聊。”
　　声音很冷，没什么情绪。
　　林宇被他莫名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讪讪闭了嘴，心里纳闷，好好的新老师第一课，怎么白湛脸色差成这样。
　　整节课四十五分钟，班里气氛轻松活跃，提问声、翻书声轻轻错落，所有人都状态松弛。只有白湛从头到尾沉默、走神、拒绝对话，硬生生把自己隔绝在热闹之外。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全班瞬间活络起来，十几个学生一窝蜂围上讲台，团团围住白祈，七嘴八舌问着作业范围、补课节奏，还有人好奇问他之前的任教学校，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白祈耐心应付着每一个人的问题，微微俯身，语气温柔，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
　　白湛看着那一圈拥挤的人群，没半点想去凑热闹的欲望，干脆起身，拎着校服外套直接从后门走出教室。
　　走廊彻底热闹开来，各班学生涌出教室打闹、追逐、聊天，人声鼎沸。阳光洒满长廊，风一吹，栏杆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白湛靠着走廊栏杆站了片刻，刚准备抬脚往楼梯口走，迎面就撞见收拾完教案出来的白祈。
　　他刚送走一群学生，手里抱着书本，眉眼间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低头整理书页时姿态柔和。察觉到前方有人，白祈下意识抬眼。
　　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走廊人来人往，喧闹依旧，可他俩之间的空气瞬间僵住，尴尬得无处遁形。
　　白祈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浅浅的局促，他指尖轻轻攥了一下书本边缘，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白湛脸上没任何表情，直直看着他，不躲不避，姿态冷淡又生硬。
　　两三秒的静默对视，无声又别扭。
　　最终，白祈率先回过神，压下眼底所有情绪，礼貌地微微侧身，让出通行的过道，恢复了老师最得体疏离的模样。
　　两人并肩擦肩而过，距离近得几乎相触，却默契地避开了所有交集。
　　熟悉的清浅气息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白湛脚步没停，背脊绷得笔直，径直往前走。
　　刚转过拐角，身后就传来林宇急匆匆追上来的脚步声，带着满满的好奇和八卦，嗓门压得低低的：“湛哥！我刚看见了！你刚刚居然跟白老师对视那么久，你们俩认识啊？”
　　白湛步子没停，语气平平淡淡：“不认识。”
　　“扯呢？”李宇压根不信，紧跟着他不放，“正常撞见任课老师，要么点头打个招呼，要么赶紧侧身让路，谁会跟你们俩似的僵在原地好几秒？白老师本来还笑着呢，一看见你脸瞬间就收住了，那神态明显不对劲。湛哥～你别糊弄我。”
　　“你管得太宽了。”白湛淡淡回。
　　李宇不死心，讲起道理来：“你看啊，全班谁不喜欢这新老师？长得好看脾气又软，讲课条理还清楚，你从上课到现在全程摆一张臭脸，笔记空着大半，恨不得人家别往你这边走，换谁都能看出问题。”
　　这话刚好戳中白湛最烦躁的地方，他猛地停住脚，转头看向李宇：“我说了不认识。”
　　他声音不高，但冷意直往人耳朵里钻，李宇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瞬间僵住，下意识往后撤了小半步。平日里白湛虽然在学校不爱说话，性子冷一点，却极少这样摆明了发火，今天这股戾气来得毫无征兆，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李宇赶紧抬手摆了摆：“行，行，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你别这么大火气，我就随口八卦两句，又没恶意，真是的。”
　　白湛没再接话，重新抬脚往前走。
　　李宇跟在后面，心里憋了一肚子疑惑，却不敢再往上撞枪口。他跟白湛同桌这么久，清楚这人一旦真恼了，再纠缠只会自讨没趣，只能乖乖闭了嘴，只是视线一直黏在白湛后背，越想越觉得整件事透着古怪。
　　两人顺着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路上不断有别的班学生三三两两议论白祈，声音飘进耳朵里，细碎的夸赞一句不落全落进白湛耳朵。
　　“哎，听说三班那个历史新老师长相气质全都在线。”
　　“何止长相，刚才我们班主任路过办公室，说白祈老师学历还好，跳过级，一点架子都没有。我都要爱上他了……”
　　李宇听见这些，又忍不住搭话：“你听听外面评价，真不是我们夸张，我们白老师确实挑不出毛病，你怎么偏偏这么排斥人家？”
　　白湛眼皮都没掀一下：“跟我无关。”
　　“怎么无关？以后整整一年历史都是他带，一周好几节课，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每次上课你都摆脸色吧？”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宇被堵得没话讲，只能把话题强行转开：“行吧行吧，算我多嘴。下节课是数学，要不要先回教室拿本练习册？晚了老班要卡点查人。”
　　白湛嗯了一声，算是应下，脚步拐了个弯，往教室方向折返。
　　刚走到教室后门附近，迎面恰好碰上白祈。
　　他手里抱着书本教案，听隔壁班一位女老师简单交代接下来教研组的安排，侧颜线条干净柔和，语气依旧是那副分寸恰好的温和模样，偶尔轻轻点头，应答几句，半点疏离感都无。
　　李宇一眼就看见了，下意识撞了撞白湛胳膊，刚要小声开口，白湛已经率先收回目光，脚步下意识加快。
　　可白祈余光瞥见两人，简单结束了和同事的交谈，微微颔首道别，自然而然朝着两人来的方向走。这下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李宇下意识拘谨地停下脚步，连忙扬起礼貌的笑意，开口问好：“白老师好。”
　　白祈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很自然地掠过李宇，最后落在白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