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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重生之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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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湛站在巷口那片渐冷的阴影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了很久,才终于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一路回去的路上,整条街的烟火喧嚣都落不进他眼里。
心口那股闷堵的情绪从下午撞见白祈开始,缠了他整整一天,不仅没散,反倒越积越沉,压得人莫名暴躁。他本以为时隔多年再见,自己早就波澜不惊,可真的对上那双安静温和的眼睛,所有刻意压下去的过往、别扭、不甘,全都翻涌着往头顶冲。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他困在原地,被过去纠缠得彻夜难眠,揣着一枚干枯的忘忧草熬了一年又一年。而白祈,可以干干净净、安安静静,若无其事地在这里生活、读书、工作,活得规矩又体面。
白湛扯了扯嘴角,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戾气。
他一点都不爽。
半点都不。
回到校外合租的宿舍时,几个男生刚打完球回来,屋里灯亮得刺眼,喧闹的说话声、扔球的动静、嬉笑打闹的声音扑面而来。
几人看见他进门,立马凑了上来。
“湛哥,你昨天消失一整天干嘛去了?神神秘秘的。”
“下午放学一个人走那么快,不等我们,不对劲啊。”
“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是躲哪散心去了?”
七嘴八舌的打趣声围着他炸开,寻常日子里,白湛大多懒懒散散懒得搭理,顶多敷衍两声,任由他们胡闹。
可今天这些轻飘飘的玩笑落在耳朵里,只显得格外聒噪。
像是一根一根细针,扎得他心烦意乱。
白湛扯下肩上的校服随手扔在床尾,动作力道极重,布料摔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垂着眼,眉眼冷得彻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李宇这个人没眼力见,还凑上来嬉皮笑脸:“湛哥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被老班骂自闭了吧,今天早读迟到也太帅了——”
“闭嘴!”
陡然一声冷喝,硬生生掐断了所有笑声。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动作一顿,面面相觑。
白湛抬眼,眼底是压不住的烦躁和戾气,眼神冷得吓人,嗓音低沉又躁:“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
他今天忍了一整天。
忍早读全班的目光,忍一上午的心不在焉,忍尾随一路的酸涩,忍站在老宅楼下进退两难的难堪。所有情绪积压到此刻,终于忍不住全数爆发。
小弟被他吼得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忙缩回手,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宿舍里鸦雀无声。
没人见过白湛这样。
他平时叛逆散漫、天不怕地不怕,怼老师、逃课、随心所欲,却很少真正发脾气。大多时候都是冷淡疏离,懒得与人计较,从来不会这般浑身带着戾气、生人勿近。
白湛没再看任何人,径直侧身坐在床边,后背靠着墙。
指节用力按压着眼眶,心底乱糟糟的情绪搅成一团乱麻,酸涩、烦躁、别扭、恼怒,层层叠叠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讨厌因为一个早已无关的人,毁了自己一整天的状态。
屋子里剩下的几人安安静静收拾东西,不敢打闹、不敢说话,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再触到他的逆鳞。
这一晚,白湛睡得依旧极差。
辗转反侧,半梦半醒之间,全是傍晚巷口的画面——微凉的晚风、铁门开合的轻响,还有白祈站在晨光里安静看书的模样。
天还没亮透,窗外还是沉沉的青灰色,夜色未完全褪去。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一片安稳。
白湛悄无声息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响。
他穿戴好衣服,没叫醒任何人,独自揣着一整晚没压下去的郁结,走出了宿舍。
太早了。
校门口空荡荡的,保安室的灯都是暗的,值班的保安还没上岗。铁门紧闭,高高的栅栏拦住里外的去路。
平日里乖乖走正门入校的学生,绝不会碰的禁区,对白湛而言从来不算什么
他抬头扫了一眼高耸的校门围栏,眼底没半点犹豫。
后退两步,借力、蹬地、轻巧翻越。
动作熟练又利落,落地无声。
双脚踩在学校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整座校园安静得可怕,没有读书声、没有喧闹声、没有来往的人群。
整片天地安静得只剩下清晨的风声。
他不是来早自习,也不是来上学。他就是要来确认一件事。
确认白祈,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当他的老师。
这个念头缠了他一夜,不求证清楚,他这辈子都过不去。
白湛穿过空旷的操场、寂静的教学楼,熟门熟路绕到教职工公寓的方向。
清晨的薄雾浅浅笼在楼前,空气微凉,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冷气息。
整片公寓区安安静静,绝大多数窗户都紧闭着,没有人声。
只有零星几户早起的人家,透出微弱的灯光。
白湛站在公寓楼下,指尖微微收紧,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他仰头,目光一层层扫过楼层,心底又慌又倔。
慌自己猜对了,倔自己非要亲眼确认。
就这么站在楼下僵持了几秒,他正抬手想抬头再看,身侧静谧的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响动。
“咔哒——”
极轻的一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白湛身体骤然一僵,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
楼道门口,缓缓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白祈穿着简单的浅色薄卫衣,袖口挽起一点,露出细白的手腕。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漱过,眉眼干净温和,身上带着清晨清浅的凉意。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水杯,应该是准备下楼晨读或是买早餐。
低头带上门,抬眼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对面人的眼里。
一秒。
两秒。
空气彻底凝固。
清晨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衣角,却吹不散这瞬间死寂的尴尬。
白祈的脚步停在原地,微微怔住,眼底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显然完全没想到,大清早会有人站在楼下。
而且是白湛,是他2年没见的弟弟。
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
少年站在薄雾里,校服松垮,眉眼冷硬,浑身带着桀骜的戾气,眼神直直盯着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烦躁、抵触、难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是他。
真的是他。
这一刻,白湛所有的侥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两人静静对视。
无人打扰的清晨,寂静无声的公寓楼下。
只剩铺天盖地、无处遁形的尴尬,和隔了数年空白的、僵硬的对峙。
短暂的错愕过后,白祈率先敛去眼底的讶异。
他看着不远处浑身紧绷、冷着脸的少年,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放软了眉眼,打破了这片死寂。
声音清浅温和,带着清晨独有的低哑,礼貌又疏离,刻意弱化了所有熟悉,只剩客气:“早。”……
简简单单一个字,轻轻落在风里。
是最体面、最温柔的化解尴尬的方式。
可落在白湛耳朵里,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别扭。
早?
多么陌生又敷衍的问候。
他们之间,已经需要这种客套至极的打招呼了?
白湛下颌线瞬间绷紧,脸色冷得发白,眼底没有半点温度。他死死盯着白祈,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没有回应,没有表情,连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和冷淡。
他不接话,不领情,半点不想和他维持这种虚伪的和平。
白祈似乎也预料到他的反应,没有尴尬,只是轻轻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攥了攥手里的水杯,安静等着。
这沉默的几秒,漫长得让人窒息。
白湛胸口闷得发慌,脸上挂不住这份难堪。他再也待不下去,一秒都不想多待。
不等白祈再说任何话,他猛地收回目光,像是逃离什么一样,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背影挺拔僵硬,透着满满的不耐和疏离。
他没有回头,任由清晨的风扫过耳尖,把身后那片安静彻底隔绝。
白祈站在原地,看着少年仓促逃离的背影,静静伫立了很久,眼底浅浅覆上一层无人察觉的落寞。
……
校园渐渐恢复热闹,学生们陆续入校,喧闹声、脚步声、嬉笑打闹声填满了整座校园。
一整个早自习,班里的流言悄悄蔓延开来。消息传得飞快,从办公室悄悄流出,传遍了每个班级。
“听说了吗?我们班新来一个历史老师!”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来啊?”
“今天就上岗!听说是超级年轻的那种,长得特别好看!”
细碎的议论声飘在教室各个角落,人人都在期待新老师的到来。
只有白湛,全程趴在窗台,脸色阴沉。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耳边所有的讨论都像噪音,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万众期待、温柔干净的新老师,是谁。
整整两节课,白湛全程放空,眼神空洞。
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