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睡着 白湛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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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
升入高一的白湛，性子安静了很多。
不爱听课，上课大半时间趴在桌上发呆，放学身后总跟着几个玩得铁的跟班客气喊他湛哥，身边亲近几个会私下叫他湛湛。
午休的教室乱糟糟的，兄弟几个人凑在一起闲聊，声音不大，零零散散飘进白湛耳朵里。
一开始他没在意，直到听见有人提起了他的名字。“湛哥家里那个哥，我从来没见过，到底什么来头？
另一个男生接话，语气带着点知情者的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早就传开的旧事：“不是一个爹啊，你不知道？他俩是同母异父。”
这句话落下，喧闹的角落短暂静了一瞬。
有人好奇追问：“我去…李宇，真假的？那之前怎么从来没人说？”
“很早的事了，都是以前的老邻居传的。”李宇扒拉着笔，慢悠悠开口，说得轻描淡写，却把白湛藏了十几年的家底，全数摊开在阳光下，“老大他哥亲爸身体特别差，常年养病，没撑住，很早就走了。他从小就遗传了体虚，一辈子都养不好。后来他妈妈带着他哥哥改嫁，嫁给了湛哥他爸。”
有人咂舌：“那也太惨了吧。”
“惨的在后面。”李宇继续道，语气平平，“湛哥他爸烂赌，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还不上，在湛哥初三那年被追债的找上门，直接打死了……”
有人小声问：“那……白湛妈妈呢？”
“还能怎么样？”李宇嗤了声，轻飘飘吐出最狠的结局，“丈夫没了，家里一堆烂债，撑不住，就在他初三快中考的时候，上吊走了。”
白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眉眼懒懒散散，没半点暴怒的戾气，也没有半分丧亲的悲伤，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垂眼扫过僵住的两人，语气淡得像风：“我没睡着。”
两人脸上的八卦笑意瞬间僵死，一句话都不敢接。
他们预想过白湛会生气、会翻脸、会冷脸警告。
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平静。
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慌。
因为真相他早懂，遗憾他早认，厌烦，也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这种事，他早就麻木了：“以后别聊我家事。”
他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气不算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两个人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可是白湛越想越烦躁，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插着兜走出教室。
没人知道，他中考结束的第二天，就直接收拾东西搬出去住了——
母亲走后，那个家就彻底空了。
屋子里永远安静得压抑，永远时时刻刻提醒他，身边有个需要他让、需要他顾、需要他无条件包容的哥哥。
他受够了。
所以成绩刚出来，不管考得好不好，他直接搬去了空置的小公寓，彻底和那个令人窒息的房子划开距离。
从那天起，他自由了。也彻底颓废了。
上了高中的白湛，活得彻底随心所欲。
课能逃就逃，头发想染就染，早读永远缺席，课堂上永远趴在最后一排睡觉。老师对他早就放任不管，知道他情况特殊，也知道这个学生看着散漫，骨子里又冷又硬，管不住也管不了。
他不读书、不奋进、不期待未来。
每天的日子就是睡觉、逃课、和兄弟在走廊抽烟闲聊、放学绕路去打球，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毫无章法。
旁人看着他风光张扬，全校没人敢惹，小弟围着转，活得潇洒肆意。
只有白湛自己清楚，他就是彻底懒了、累了、不想努力了。
从前小时候较劲、叛逆、想被看见、想争一点偏爱。现在没必要了。爸妈没了，比较没了，偏心也没了。只剩一个他始终喜欢不起来的哥哥。
书页摊开在桌角，那株当初白祈给他的“忘忧草”，依旧平平地压在夹层里。
草叶干枯、发黄、彻底失去了生机。像极了他现在的日子。所谓忘忧，本来就是骗人的。
他的忧从来忘不掉，也不想忘。
他就是这样，得过且过，混一天，算一天。
不需要救赎，不需要和解，更不需要那个温柔、他打心底厌烦的哥哥，再来可怜他、安抚他、替他遗憾。
窗外的风刮进来，吹动书页边角。
白湛垂眸瞥了一眼那株枯草，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这辈子就这样混着过，挺好。
走着走着，穿过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到了校门口。守门的张叔瞧见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无奈地叹了口气。
“湛小子，又不上课往外跑？这礼拜你逃多少回了。”
白湛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头，神色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听不进去，待着没意思。”
张叔看他孤零零一个人，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语气软了下来，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劝解：“我知道你家里事多，心里不好受，可读书到底是条退路，别把自己路堵死了。有啥难受的，偶尔跟我唠两句也行，别总一个人憋着……”
他轻轻扯了下嘴角，算不上笑，只是敷衍地应付一声：“知道了叔。”
张叔见他不愿多聊，也不再多劝，摆了摆手放他出校门。
走出校门，路边车流喧嚣，白湛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拐进僻静的老小区，这里就是他独自居住的小公寓。
打开房门，一室冷清，没有多余的家具，安静得可怕。他踢掉鞋子，随意瘫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抽出那本夹着忘忧草书签的本子。
白湛指尖轻轻碰了碰干枯的草叶，脑海里飞快闪过多年前月光下的夜晚，白祈轻声和他说话的模样。他很快皱了下眉，合上书扔到一旁。
他现在……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没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