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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会不会小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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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在陕西当地一直都是老一辈人的执念与热情。
仔细瞧,不仅戏台上的是主角,戏台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主角。
哪怕是戏台上的戏唱到到一半儿了,也有刚忙完地里活的庄稼人,穿着臃肿的棉袄提着小板凳,从四里八乡急急忙忙赶来听戏。
人群乌泱泱的,压根挤不进去,肖暖只得在人群外听了个大概后来,然后他默默辨出了是哪段后,便没什么兴趣了。由于肖秋时是个戏迷,小时候每当逢年过节时肖暖都会紧跟着爷爷老老实实坐在这听上个大半天。并不是肖暖多热爱秦腔,他压根听不懂,主要他喜欢戏场里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的热闹,地摊小贩吆喝着手中的玩具以及零食。在这多年的耳濡目染下肖暖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等长大后,再听秦腔时,肖暖才感觉到真的是觉醒了,他听着听着,觉得秦腔的戏词写的是真好,戏词非常值得品味,既把历史故事讲了,也把曲听了,还把表演看了。做人的道理,仁义礼智信,报效国家,崇尚真善美全都面面俱到。
阳光暖洋洋的照耀着戏台,台上台下喧闹声不断,这会台上正在演著名的《五典坡》片段。王宝钏在痛骂薛平贵。
段燚在旁边跟着听,他也对这段有印象,不过他有些记不清王宝钏为啥骂薛平贵了。
肖暖兴致勃勃的跟段燚讲:“薛平贵18年都在北蕃,借机回长安第一件事儿就是在五典坡试探王宝钏是否18年恪守妇道。不料被性情刚烈的王宝钏痛骂。试想你的丈夫离开你整整18年,你吃了18年的苦,好不容易回来后,首先想试试你有没有变心…”
段燚扯了扯嘴角:“是,我小时候看戏里的王宝钏,总觉着她很懦弱。”
肖暖懂他的意思:“哈哈哈哈,后来发现秦腔里王宝钏是能手撕八岐大蛇的存在,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非常震惊,心里想,这人嘴皮子咋这么溜呢。”
“什么变心?什么嘴皮子?”身后戏曲声越来越大,王雅博拉着行李箱好奇探头。
“你咋来了?”段燚差点被他吓一跳。
“我给他发过定位,他被他老妈拿鸡毛掸子扫地出门了,所以来找我们过年。”肖暖解释道。
“为啥被打?”段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啧…这不嘛,对象跟别人跑了,刚考到驾照半年也被扣了分。”
“沃特?”段燚跟肖暖出奇一致。
王雅博打开手机,界面是张违法处理内容。
一共七条处罚,全是机动车违反规定。
被罚款的原因分别是;
吃肉夹馍x3
买菜做肉夹馍路上X2
买菜夹馍x1
吃花干夹馍×1
段燚跟肖暖听完简直无语。
为此王雅博的回答是:“为了这口吃的,罚也认了。”
段燚不知道想着啥了,冷不丁给了肖暖一下。
不疼,但挺响。
肖暖懒得理他,正急着在四个兜里摸钥匙带王雅博回家放行李呢。
结果四个一般重的兜都翻了翻,一无所获。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
王雅博冲二人得瑟一笑。
肖秋时坐正坐在人群中央,听得津津有味。司乾文在旁边陪着,这时候一声呐喊穿过人群:爷你在啊哒呢?俺莫拿月斯(翻译:爷你在哪呢,我没拿钥匙)。
尾音消失的瞬间,除过台上的京剧演员正临危不乱的表演外,其余台下众人扭头齐刷刷看着他们仨。
肖秋时透过老花镜看清后,撇撇嘴:滚滚滚,你么拿月斯欻求着里,你咋不跑台上喊起。
司乾文忙着打圆场:你爷不滴出来,你几个先跑着耍一阵。
王雅博乐呵呵的找了快土坡后把他俩叫到田坎边上。
他打开行李箱后,是一整箱鞭炮。
肖暖是玩鞭炮的专家。
只见他手里捏着块小小的炮仗,到处去田里找老鼠洞,待他找到后,点燃塞进去,然后堵住,在洞另一头守着“嘭”的一声,炸的人耳朵发麻,一只巨大的黄鼠狼窜了出来,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便消失在田地里了。
段燚怕他点炮时候火星子炸着手,由着他撒了会性子后说什么也不让肖暖放炮了。
“你凭啥不让我放了,是不是嫉妒我放的炮声儿比你响亮啊。”肖暖不满的抱怨。
“对对对,你说啥是啥。爷爷该回去了,你看这会没唱戏跟吆喝声了,老头老太太也提着小马扎四面八方走了,咱也该回家了。”段燚望着心满意足归家的老人们。
那人依旧不理。
段燚做出退步:“好吧,晚上再放,鸭脖跟我买的都有烟花,晚上放更好看。”
肖暖嘴上是应了,可路上总攥着一把摔炮偷偷摸摸的往段燚脚边扔“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段燚总会装作被他吓到的样子“哦呦”一下,然后一个踉跄。
当雅博也想着凑热闹扔过来摔炮时,段燚总能眼疾手快的踩在脚下,并在鞋底发出“嘭”的响声。
仨人回家打了会牌后春晚便开始了。
饭桌上,王雅博跟肖暖嘴甜,老是端着酒杯给二老敬酒,互相祝贺新年,哄的司乾文跟肖秋时没少发红包。
段燚知道,早晚会有他的那一份,所以他并不急。他默默拿起手机给段灵芝录了个视频,虽然她知道,段灵芝这会正在准备明天的斋饭,是不会看手机的,但他还是想分享此刻的喜悦。
这不,年夜饭结束时。春晚也在合唱难忘今宵了。司乾文包了个厚厚的红包给他,等于这是他跟肖秋时的心意,嘱咐他一定要收下。
段燚心里挺高兴,虽然肖秋时有些不待见他拐跑孙子,但打心底里也是认可是他这个人了,至少给王雅博的,他一分不少,这对段燚来说足够了。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何况他还留下了不大好的印象,害得肖暖手受伤,肖秋时难免心中不悦,很正常。
不过日久见人心,他并不会急于一时的冲动。
肖暖本来打着盹儿呢,听见王雅博的动静后立马清醒,跟着他溜达到院子里。
这会他左手拿着小挂鞭,右手到处扔擦炮,整个村子都是此起彼伏的炮仗声,热闹非凡。
电视那头,难忘今宵结束演唱时,段燚偷偷把肖暖喊到阳台。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他还藏着一箱烟花。
即将迎来新年倒计时,同样也将亿万观众内心夹杂着的期待彻底推向高峰。
“10!9!8!”这时,主持人激昂的声音穿透人群。
身边的肖暖仰着头,嘴角挂着纯粹的笑意。段燚迅速扯开纸箱封口,打火机的火苗在喧闹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紧接着引燃了线。
“7!6!5!”引线滋滋作响,段燚转身时恰好对上的他目光。
不等发问,倒计时已逼近近终点“4--3--2--1!”话音未落,烟花猛地蹿向空中在夜空绽开,五颜六色的光斑瞬间汇成一幅画。噼里啪啦的绽放声震耳欲聋,盖过了所有欢呼与呐喊。
“新年快乐,我爱你。”段燚张了张嘴,将酝酿了无数次的台词轻轻诉说。
肖暖疑惑的大声问他:“怎么了?我没听清楚。”
绚烂的光线下,段燚抬手拂开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将藏在臂弯里的围巾轻轻展开。
那是他织了小半个月的成品,毛线柔软蓬松,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肖暖身后,双臂穿过他的肩颈,将这条天蓝色的围巾在他胸前轻轻系好,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烟花还在接连绽放,光影在二人脸上明明灭灭,段燚真想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此刻。
“我说,新年快乐,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段燚弯了弯腰,伸手拢住他的耳廓。
耳尖传来的温热让肖暖不自主的躲开,他红着脸笑了起来,真挚的说道:“新年快乐段燚,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了,当然,还有鱼惊石。”他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抚摸在那块鱼惊石上,直视着段燚眼里的璀璨,喉结不自主的动了动。
段燚笑着将围巾又紧了紧。肖暖红红的鼻尖蹭到毛线的纹理,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茶皂香,那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清冽又温和,像他这个人一样。
其实段燚没说,围巾的针脚并不完美,他上班太忙时间又赶,好几处因为过于手生而织得松紧不一,最终成品是他单独拆卸后熬了无数个日夜,才终于敢拿出来的。
他想,没关系,刚才没说出口的话,往后可以慢慢来。就像这条围巾,一针一线的心意,总有一天,会在某个没有喧嚣的时刻,清楚地传到肖暖耳边直至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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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前段燚问肖暖:王雅博睡哪?
肖暖:雅博当然睡卧室了,还能睡那?
段燚:那我呢?
肖暖:你跟他睡卧室啊,你俩是客人不天经地义么。
段燚:那你呢?
肖暖:我睡沙发啊。
于是段燚不高兴了。
肖暖:“那你想咋办?你说呗。”
段燚更不高兴了:我睡沙发,你俩睡床,唉……毕竟我是个外人。
王雅博不忍直视:“玛德!!!我去镇上睡宾馆,谁要跟你俩睡啊,别想打我主意。”
段燚毫不客气回怼:“呵呵,真有这么一天我也该挂眼科看看了。”
“嘁。”王雅博骂骂咧咧走了。
肖暖躺在床上后便嚷嚷着让段燚给他拔白头发。
段燚找了半天也没见着,倒是发现一根红头发。
肖暖神神叨叨的来了句:“听说有红头发的人脾气大。”
段燚笑着说:“哦,那我给你拔掉脾气会不会小一点。”
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