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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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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燚一直让人省心,肖暖跟王雅博实在是太闹腾了。
有句话叫一个人社恐,两个人社牛。
他俩在一块干坏事儿根本不嫌累的慌,总有使不完的力气。
到公园跟大爷下象棋,几个大爷倒是挺爱幼的,不过这俩一点也不尊老,老是晦棋,气的大爷们给他俩拉进黑名单了。
大爷不待见他俩,可大娘待见啊。于是这俩又转战到大娘家里辅导大孙写作业,可奈何大孙太笨,他俩又实在无聊,一口气给人把寒假作业写完了,不出三小时,他们被大娘追着打了几条街。
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儿堆在一块儿后,肖秋时实在没见面对邻里街坊了。
恰好过年又是走亲戚的时候,肖忠良跟陈菱要回来,肖秋时知道肖暖的性子,见面肯定少不了要来一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所以他干脆杜绝这种可能。
于是在新年第三天肖秋时开始轰三个崽子走了。
王雅博开车问他俩要去哪。
段燚报了个寺庙的名字。
王雅博估摸着他家里那位老母亲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于是他送到地方后开车回家。
这天飘着雨夹雪,寺庙人不是很多,许多小猫蹲在大殿内的贡台上打盹。
房梁上几只白鸽挥动翅膀,仿佛在迎接人们的到来。
段燚找了一圈没找到段灵芝,推测她应该是跟着上山打扫了。
他决定先带着肖暖绕到后院吃饭。
寺庙的香火伴随着细雨烟云袅袅,二人吃着热腾腾的素面,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时一只狸花猫朝肖暖凑过来,发出“喵喵”的叫声并舔着肖暖放在跟前的瓶盖。
肖暖笑嘻嘻地摸猫头:“怎么了小家伙?你渴啊?”
小猫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像打呼噜似的。
段燚拧开自个没喝的那瓶水:“看样子它确实是口渴了,让你喂呢。你不用担心,这的猫虽然大多数都是流浪猫,但都比较亲人,不会随意咬人。”
“原来是这样啊。”肖暖点点头。把水倒在瓶盖里上前凑了凑,但猫撇过脑袋不喝,它伸出爪子挠了挠肖暖的手。
“哈哈哈,这小家伙是让你倒手心喂啊。”段燚支着脑袋散漫地说。
肖暖拿湿纸巾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倒了点水在手心后,小猫开始喝了。
小猫边喝边拿胡须蹭肖暖手腕的鱼惊石。
肖暖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肚皮:“它打呼噜这声儿听着蛮解压的。嗯……不过话又说回来,它都饿了我还觉着解压呢,有点不厚道。”
段燚没忍住笑了。
好吧好吧,肖暖实在是傻得可爱。
“其实小猫打呼噜是对你友好,喜欢你的表现,不过也有人说小猫打呼噜是在念经。相传小猫不管上贡台、饭桌、还是佛像跟前儿,都是如来佛允许的,所以神明并不会责怪。你听着觉得解压也可以说明你有些佛缘。”段燚耐心的诉说。
“原来是这样啊。”
小猫喝饱后又拿头蹭了蹭肖暖手腕那颗鱼惊石。然后拿尾巴扫了下段燚的胸膛,蹬腿溜走了。
肖秋时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大好,上次去医院检查颅脑核磁时发现已经有些小脑萎缩的征兆了,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而这些都是司乾文偷偷跟肖暖讲的,目的就是让肖暖劝说肖秋时好好吃药配合检查。
平时肖暖跟司乾文盯着倒还行,一旦疏于防范,他总能把药随意扔在窗户外边的杏花树底下,当作肥料。
这也是司乾文寸步不离的跟着肖秋时的原因。
肖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替他求个平安符,以表慰籍。接着在他的询问下,那块平安符恰巧与肖秋时的属相相冲,只能选择别的东西当作替代。
最终,他选择了一串朱砂。
道长说:“可以拿到释迦摩尼佛跟前去祭拜下,毕竟心诚则灵,佛会度化有缘人。”
肖暖望着庄重的神相,双手合十将手串并拢在掌心,刚跪下的片刻,他耸了耸肩,膝盖也软的一塌糊涂。顷刻间,泪水夺眶而出。
他撇撇嘴,脑海中浮幻想老爷子每每惊醒的时独坐在床头与漆黑夜晚面面相觑地孤寂背影。
就在这时,肖秋时打来电话,他有些哽咽的问:“小暖,跟段燚去那边还好吧…”
肖暖由于情绪太激动,这会正剧烈的咳嗽着,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段燚急忙蹲在边上打开免提,装作给肖暖拍背发出摸索地响声:“爷爷,他喝水呛到了,怎么了啊?”
司乾文忙着在一旁解释:“他刚午休醒来,说做梦梦见肖暖一直在梦里喊他,但是他不敢答应。”
段燚听段灵芝说过,上年纪的老人最忌讳这个,如果做梦时在梦里有人喊你的名字,一定不能答应,因为一旦你答应后,那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段燚劝说着让肖秋时放宽心,一定得把身体养好等着肖暖赚钱孝敬二老呢。肖暖等呛咳不严重后也跟着附和,让肖秋时别担心,等从寺庙回去后一定好好陪他。
挂掉电话后,肖暖跪坐着靠在段燚肩膀上,他的双手紧紧捧着手串,祈求爷爷能够平安顺遂。
段燚怕肖暖膝盖受不了,毕竟他的左腿受过外伤,不能跪太久,于是他陪着肖暖跪了一会后拉着他起来了。
雨停。
岁月的光影穿过大雄宝殿的窗棂,照在身一个个神仙像上,神圣又庄严。仿佛能嗅到阳光与灰尘夹杂的气味,经过岁月沉淀,古老而低沉,像时光在慢慢向人们诉说。
“吱呀”一声,大殿内的女道士推开门望向他们,主动做了个揖:“二位施主,新年好”
段燚拉着肖暖双手合十,笑着道:“大师,您新年好,请问这会能抽签吗?我想算算。”
女道士拿出竹筒让段燚挑。
竹签都一个样式,字在底下,抽出来才知道是什么签。段燚虽然没算过,但见识过。
其实在之前他压根不信这一套,他总认为不管结局如何,心底的那个念想才是最重要的。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恨自己懦弱,恨自己不能给喜欢的人带来更加长久的陪伴。
接着他又转念一想,他这种充满了“怨”的念头,不对。他不能,不能在这种念想下抽签,他本意不是这样。
但他还是想试试。
恍惚间,他闭上眼,眼前的画面变成肖暖眨着眼睛对他微笑的脸庞,两个梨涡若隐若现。那种怨恨瞬间一扫而空。
他伸出手随意摸了根距离最近的签。
竹签上的数字是51。
女道长拿出解签卡。
大致内容是;
五十一签,孔明入境上上签。
解曰;此签为随心从意之象。
缘分天注定,切莫强求,佳偶既成。
工作顺利,要帮扶他人。
事业发展期,努力钻经营,未来发展宏图。
段燚握着解签卡在心中祈祷,他从来没有强求过什么,但他期望自己的愿望可以早日成真。
肖暖望着段燚,不了解他心中的百感交集。但他瞧得出,抽完签后段燚脸上的紧绷情绪减轻了很多。
肖暖心想,这就足够了不虚此行,起码比段燚始终闷在心里强。
他们走着走着,瞧见廊下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汁泛着淡淡的香火气。
原来是抄写经文祈祷的地方。
肖暖将宣纸铺平,指尖轻轻抚过毛笔杆,想起儿时爷爷握着他的手说年轻时来这寺里听经的光景,睫毛轻轻颤了颤。
段燚跟在身后,手里握着那支竹笛,他见肖暖收起了难过的情绪,提笔蘸匀墨后,便没什么动静了。
他在廊下的一根木柱边斜倚着。
春日的阳光透过飞檐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侧颜,他的眉眼优越,平时带着几分清冷气,这会却消失殆尽,只余下温和的注视,目光落在肖暖执笔的手上,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尖。
肖暖认真的抄着经文,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风从院中的腊梅树梢掠过,卷着几缕香火的气息。
他抄到一半,指尖微微发酸,抬眼时,听见一阵笛音,悠悠扬扬地传来。
竹笛的声悠扬而绵长,没有繁复的调子,是陕西最简单的信天游,肖暖小时候听爷爷哼过。
段燚靠在木柱上,背脊挺直,手指在笛孔上起伏,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的目光落过时与肖暖的视线撞个正着,他弯了弯唇角,笛声柔和了些。
墨香混着笛音,还能闻见寺里的香火,漫过节日后夹杂清寒的风。
肖暖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他知道,段燚是怕他一个人抄经寂寞。
等抄写结束时,笛音恰好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段燚走过来轻轻抚平宣纸上的褶皱。“抄完了?”他声音放得很轻。
肖暖点头,望着纸上工整的字迹,深深叹了口气:“嗯,我刚一直在默默祈祷。”
“祈祷什么?”
“祈祷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少经历些挫折和磨难、少些烦恼,祈祷我们都能生活的简单轻松。”
段燚伸手,炽热的目光像寺外被骄阳烤化的春水。“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