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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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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燚瞧见了透着云缝冉冉升起的太阳,他出门前拿架子固定了窗帘,好让肖暖多睡会。
等肖暖醒来后段燚已经去上班。家里只剩他跟段灵芝。
段灵芝见肖暖穿段燚的拖鞋有些大,走路拖拖踏踏的不合脚,趁着没事儿便找出她尚未完工的半成品,又把勾毛鞋的家伙事儿都拿了出来。
肖暖坐在阳台陪她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段灵芝针线活不如从前利索,这双鞋他断断续续勾了小半月,一直紧赶慢赶想等肖暖下次来家里穿,这次也算如愿。
太阳照出阳台绿植与花卉的影子,会爬墙的绿萝更甚。
仔细看,阳台像个四季常青的绿色水帘洞。
莫约五个小时后,一双纯手工编制的咖色毛线拖鞋大功告成。
段燚收好线笑着说:“小暖,快试试。”
肖暖高兴得眯起眼睛,笑嘻嘻地说:“谢谢奶奶,好暖和啊。”
“谢啥呀,改天让段燚给你织条围巾,我这刚好还剩点蓝色的毛线呢。”段灵芝激动的拿毛线在肖暖脖子下比划:“嗯不错,你白净,这颜色准适合你。”
“他还会织围巾?”肖暖满脸震惊,他见过段燚许多样子,唯独联想不到段燚坐下来静静的拿两根棒针编制的模样。
“会的可多了,但都不精。”段灵芝望着天边的斜阳道。
“那他最喜欢什么?”肖暖脱口而出的问。
“喜欢最甜的那块西瓜蕊,做菜炒好的第一口味道。我突然想到他小时候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常常搭着凳子在边上等她妈妈炒菜,炒好后总闹着要吃第一口,说替大人尝味儿,跟个小指挥家似的。”段灵芝捧着膝盖动了动腿,颇有东扯葫芦西扯瓜的意味:“但这几年段燚变了,他自己炒菜的时候是不喜欢尝味儿的,炒出来啥味儿就啥味,我知道是为什么…”
“奶奶…”肖暖出声制止了她。难怪他问段燚最幸福的瞬间是什么,醉醺醺的段燚会毫无防备回答“看你做饭,替你尝味儿。”
转念一想,其实段燚无比怀念的这些瞬间,段灵芝都知道,只是她不会去触碰,因为她怕自己表现的不自然,怕会适得其反。
可恰好是肖暖无比真诚的一顿饭,让段燚忘却,甚至放下了心中的疙瘩,这是段燚自身都没能发现的。
段灵芝拍了拍肖暖肩膀:“他织围巾不精,只会一个样式,除过这个他还很喜欢吹竹笛,什么曲儿都能吹,而且吹的特别好。我跟你讲啊小暖,段燚小时候可聪明了,学校老师教小朋友吹竹笛的时候别的小朋友要练习很多次才能勉强吹出声,段燚跟着老师学了两次嘴型已经可以吹出很洪亮的声音了,我记得他学竹笛的第一周就会吹生日快乐歌了。当时老师夸了他好久,说这孩子有天赋。”
婆孙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路灯都亮了。
期间段灵芝问肖秋时身体状况,肖暖说好多了,年前做个复查就能回老家团聚。
这可给段灵芝高兴坏了,扬言要让段燚陪他一块回去。段灵芝自个过年不在家,每年都会去寺庙帮着做义工并且祈福。肖暖的那条红绳就是段灵芝在寺庙求来的,他记忆犹新。
肖暖知道后的第一反应是心疼,段燚这些年里一个人过年时候多么的孤独啊。转念想想,他们认识的还不算晚,那今年得热热闹闹的好好操办才行,毕竟家里还多了个老人司乾文。
难得段燚今年调休到三天年假,毕竟过年时的医院,除了急诊忙碌些,其余科室住院人数会适当减少。
除夕当天,段燚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登门拜访。
肖暖正穿着围裙站在油锅前炸年货,肖秋时坐在跟前添柴,段燚瞧他身体明显硬朗多了,看着不再像初见那样如瘦如柴,几个月没见,倒是被司乾文照料的胖了些。
这会儿司乾文正端着一盆饲料喂院子里的公鸡。
伴随油锅里炸食的“哔咔”声,柴火“轰轰轰”的燃烧声,公鸡进食的“哒哒”声。段燚深深的呼吸后并无比郑重道:“肖爷爷好,司爷爷好,小暖新年好啊。”
肖秋时颇为不满地盯着段燚道:“你就是拐走我孙子那小子?”
“爷爷,我我们…”肖暖被锅里的油烟呛到嗓子,说话间闷得咳嗽个不停。
“哥,这是段燚段大夫,人跟肖暖没那档子事儿,你别乱说。”司乾文放下饲料盆,他知道肖暖脸皮薄,更知道肖秋时最近血压有些偏高不敢动气,火速上前掺言。
乍一看,司乾文还是那个司乾文,不会因为换上朴素的衣着而改变。在小辈眼里,他从战场上保留的气节依旧,尤其是那双剑眉星目的双眼,审视意味浓烈。
可在肖秋时面前的他,哪能看到昔日风采奕奕的上将影子。
段燚在心中吐槽道;不叫下属来是怕人看见你的软肋吗!
司乾文下属在心中嘟囔;不让我去不就是怕打搅你们二人世界吗!
“听说你会吹竹笛?”肖秋时瞥了一眼司乾文,他立马接过段燚手中的礼品,通通搬到空房间。
段燚瞅见这架势,没憋住笑出声,二人这架势,活脱脱像跟在老板后边的小厮。
“肖爷爷,你咋知道?”段燚有些意外。
肖秋时没明白他在笑些什么,火蹭的一下到头顶:“你还问我咋知道?”他把肖暖手上的防护手套摘了:“这个傻子,知道你喜欢竹笛,非要自己上山找野竹。知道你要来这过年,非捣鼓这么一大桌子菜,谁插手帮忙都不行!后来他怕你发现手伤担心,戴着手套。他砍竹子的时候手被划伤,伤口足足缝了五针,他的手以后还要拿来写书法的啊!”
“哎呀,爷爷你不都答应我了不说出去的啊。而且大夫瞧都过了,问题不大,线都已经拆了,你咋连大夫说的话都不信呢?你们不要小题大做啊!”肖暖有些懊恼,低着头不敢去触及那道目光。
肖秋时气到不行,留下一句:“你傻。”走了。
司乾文跟着丢下一句:“你小子就把胳膊肘向外拐!”跟上去了。
段燚拉着肖暖到客厅重新处理伤口,他看见虎口处缝好的针线处留下一道结痂的疤痕。段燚替他包扎时心像是被数根针扎般难受,他的喉咙也哽咽到被什么东西堵住。同样的,在段燚的心口处也产生一道再也无法结痂的疤痕。
反倒是肖暖,望着那双泛着红又委屈的双眼,搞得受伤那人是他一样。他把二人右手手心并在一起:“你看,我们手心的这两道疤合并在一起像不像你名字里带的火?
段燚仔细一瞧,确实巧了,是个歪歪扭扭的“火”字。但转念一想,正生着气,于是便把手伸了回来,不给肖暖观摩。
肖暖不以为然的继续道:“没事了,真的。傻人有傻福。而且你看,都恢复的很好了,已经完全不影响我干任何事儿了。”
段燚感受到一股苦涩的铁锈味在咽喉腔漫开,他清了清嗓子,近乎哽咽的问:“在哪,我怎么不见的?我看肖爷爷奇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傻!”
其实肖暖心里回答的是;就在眼前啊。
他想了想,故作轻松的改口道:“我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写书法的时候发力还得用虎口处,后期…”段燚无比担忧与懊恼。
“哎呀,我真没事儿,昨天还偷偷写了首诗呢。”肖暖不忍心见他难过。
“真的?”段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真的真的,只不过昨天心情好才写了,今儿你想看我写的话,得拿东西交换。”肖暖故作神秘的笑。“你吹首曲子吧,没准儿我高兴就…”
段燚赶忙捂住他的嘴:“好了祖宗,我吹,我吹还不行吗,你的手好好养着,以后你写诗,我给你伴奏。”
肖暖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如同醉酒那天眨着眼睛问:“段燚,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段燚对他的爱是一阵涟漪,却因为这句话掀起巨浪。
他望着肖暖,久久回不过神。
四目相对下。
“好了好了,快吹吧,让我听听段大夫的笛声啊。”肖暖装作满不在乎的背过手,实际上耳根早已红透。
其实找到合适的竹子后要晾三年后才能做出好笛子。可肖暖也实属运气好,找的这节竹木生长在干燥的深山老林,不仅长短正好,配合专业人员的加工,刚好可以省去晾晒步骤。但唯一不足的是音色没有那么好了,不过肖暖还晾着这根竹子的另一节,打算三年后再送他更好的竹笛。
肖暖挺细心,笛膜也准备着,段燚贴好后试着吹了吹。是李健的《传奇》笛声空灵且悠扬,转音漂亮,衔接处流畅。
其实在这天,肖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着听着落下眼泪。但他知道,千言万语都在这首曲子里。
段燚也打心底里清楚为什么选择这首曲子来回应肖暖的喜欢。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