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幸福的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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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最后一场雪，同样也即将迎来肖暖的寒假。他算得上是学校最后走的几个学生，学校派他参加省上的书法比赛，为了方便练习，他留下来住了大半个月宿舍。
起先宿舍供暖还能照常运作，后来等学生们陆续离校后开始逐渐停供。这年冬天很漫长，也很难捱，城市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雪。起先没有供暖的日子，肖暖还能接些热水打个暖水壶，可紧着热水也停了。
没几天肖暖便因挨不住寒冷感冒了，浑身疼的难受，他烧到头晕眼花。手上握着毛笔，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肖暖闷声咳嗽个不停，默默放下笔，决定提前结束训练，去医院赶紧输两天液体，他这次拖的太久，吃药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由于烧的度数太高，护士很贴心把输液室角落的床安排给他躺下休息。急诊的输液室相当暖和，待肖暖缓解后便昏昏欲睡。
莫约十分钟后，段燚推着轮椅来急诊接病人时只需一个后脑勺便瞅见躺在角落憔悴不已的肖暖。
段燚很迫切把病人安排好后又急匆匆赶来。询问下亲耳听急诊的医护人员说肖暖生命体征很平稳，烧也开始退了后，终于松了口气。
肖暖再次缓缓睁开眼后，液体已经更换，眼下的黑眼圈淡了些。
段燚见他醒来后赶紧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他并坐在床边，不轻不重的抱怨：“比赛就这么重要？身体都不要了？”
肖暖摇摇头，接过杯子喝了口温水，哑着嗓子说：“我没事，只是最近宿舍供暖停掉了，也没热水…。”
肖暖大致讲清楚来龙去脉后，段燚叮嘱他好好吃药，看着他把液体输完后替他打了个车才放心走。
段燚实习的第一年刚好接诊过肖暖所在学院的副书记，二人到现在都有联系，包括那次新生体检，他们也见过面。
于是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通短信，内容是；
张书记，中午好，我很想跟您反馈一件事情，就是学院的供暖问题。我不知道您是否知情，那就是6号楼宿舍截今为止已经停止了供暖及热水供给数日。寒冷的冬日，参加比赛的学生们很难熬，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深知不该参与学院经费的安排，但因学院其他建设都能把基础建设的美轮美奂，可学生生活难以保障，这是实实在在贴近学生的问题，我想请问你认不认识学校后勤部的前辈们，能不能想办法解决下这个问题？哪怕是征求下意见也好。恕我是一个无名之辈，遇见此难题也只能来请教您了，谢谢您张书记，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说完这些还觉不够，他又写了一封意见信。
当天晚上，班主任做慰问时给肖暖带来一床电热毯及宿舍楼层开始提供热水的好消息。
肖暖临睡前迫切的打了一通电话给段燚。
电话中，他听着肖暖很重的鼻音下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段燚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笑了。
这件事儿段燚什么都没说，他深知没有给肖暖足够的勇气去依赖他，更无法强大到让肖暖能随时随地依赖。
所以他选择默不作声，或许某些谜团水落石出了，他的愿望也能水到渠成。
段燚晃了晃疲惫的脑袋，现下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肖暖终于不用挨冻可以睡好觉了，真希望他感冒能快点好起来。
肖暖心想；一定得好好考试，考完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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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大街小巷节日氛围浓郁，超市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肖暖跟着哼哼了两句，背着书包拎着行李慢慢悠悠地回出租屋了。
这会，王雅博正弯着腰在门口的水井里打水。葡萄看见肖暖后兴奋的蹭到他脚边“旺旺”。
肖暖开心的薅了葡萄一把，很疑惑他到底在捣鼓些啥：“你干嘛呢？”
王雅博把一些皱皱巴巴的树枝泡在水里，看见他后有些惊讶道：“呦，你还知道回来。”他把花瓶带着树枝递给他瞧：“你要不？这个是雪柳，拿水泡泡就开花，我爸朋友送的，他今年春节早早去三亚度假了，托我照看，可是我又花粉过敏，正愁送谁呢。”
肖暖摸了摸枝条，有点不相信这干巴巴像扫帚一样的东西能开花。出于好奇想挑战一下：“这是亲爹还是活阎王啊？”
“地狱不过如此。”王雅博无奈的笑了笑。
“在段医生长期的熏陶下，今儿这事儿我见死肯定要救的，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肖暖拍拍胸脯保证。
“得嘞，我去找对象看电影儿。”王雅博眼见找着接班人后愉快的骑电摩溜了。
肖暖收拾好行李后有些怅然若失，他的家里没有一丁点儿生气。除了阳台几盆植物，剩下的，便像这毫无生机的雪柳一般无趣。
好在王雅博是个闲不住的，当天下午被对象放鸽子后，转头吆喝肖暖吃饭，并贴心喊来刚下班的段燚。
这是家其貌不扬的酒店，外表朴实无华，建筑古老又陈旧，扶手上的红色檀木雕刻着酒店的名字叫“景遇”。
肖暖跟段燚都以为今儿要吃普通的家常菜，直到进入包间得那一刻。
他俩确信王雅博是疯了。
包间很高档，里面有独立的服务员及碗筷消毒柜和衣柜。
这种场合段燚见的多些，毕竟科室逢年过节常常聚餐。
王雅博既然能定，就说明已经提前见识过了。
反倒是肖暖，没搞懂他在玩哪出。
因为包间很大，容纳10人用餐是没问题的。
于是三人的谈话声在包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等菜品上桌期间，肖暖随意抓了一把茶水旁边的瓜子，边嗑边八卦。
“咋回事儿啊？这么好的地儿你女朋友为啥不来？”
段燚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刚煮沸的柠檬红茶倒在二人面前的杯具中。
肖暖迫不及待拿起来喝，被段燚不轻不重拍了下手。
王雅博一副“我都懂”眼神盯着二人，不轻不重咳了声问肖暖：“你是本地人吗？”
肖暖挑了挑眉：“是啊，咋了？”
段燚笑着说：“没咋，他就想说你普通话很标准没口音。”
肖暖轻轻吹了了吹滚烫的红茶：“从小就说普通话，甭想打岔，别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问题，你今天必须从实招来！”
段燚跟着附和，他坐在肖暖边上，茶水点心在肖暖跟王雅博中间。
他毫不客气的从肖暖手心一点一点拿走，像蚂蚁搬家似的。
肖暖以为他不方便拿，就摊平手好方便段燚取。
王雅博啧了几声开始回忆。
他女朋友是个舞蹈老师，刚开始跟他谈的时候王雅博天天骑电摩接送她上下班。时间久了女友父母不满自己女儿优渥的条件却找了个穷学生，老是给她介绍各种有车有房的相亲对象，但女孩性子倔，就乐意跟着王雅博。只到有一次下大雨，王雅博骑电摩接送不现实，这时候相亲对象开着车来了，她上车时学生们也刚放学。事后总是有人调侃；今天是司机接送你啊？还是骑士接送你啊？
很显然，司机是相亲对象，骑士是王雅博。
其实王雅博起先并不知道这件事儿，直到今儿下午他照常接女友下班时，一堆学生跟着起哄“老师，你的骑士来了。”
正当王雅博疑这个称呼的时候。
司机也来了。
然后他被戴绿帽子了。
女友跟她的司机走了。
其实两个人关系是慢慢变淡的，他知道她逐渐变得现实，甚至是物质，但他都尽全力把最好的给对方了，可终究没被选择。早该知道的，早该有心理防备的。
王雅博说完后，只觉脸上没面子，渐渐的他开始回忆二人的高中时光，女孩是大他两届的学姐。王雅博刚上高一的时女孩高三。临近毕业季，他们因为不久后的分别焦虑了很久。后来分分合合下还是忘不掉对方。王雅博这人对于每一段感情都用心过，起码不后悔。他清楚不管是网恋还是现在这位，其实能走到现在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毕竟现在相爱的人几年后未必如此。
段燚跟肖暖酒量都比较浅，喝的都不多，能稍微喝点红葡萄酒。而王雅博直接上白的，他就着牛肉还有花生粒儿边喝边感慨。
肖暖突然回想起高中时很好的朋友很久没见面了。现如今，他们考去了北方，肖暖继续在这座城市，年少时匆匆说过的再见，需要往后的很多时光里慢慢接受。
彼时，在肖暖垂眸回忆的片刻，段燚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段燚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他即将结束规培，马上要回到甘肃寻找他的父母，很多年少轻狂的想法在他心底渐渐变浅。段灵芝说他的父亲母亲或许没有再婚，也或者过得并不如意，不想让人担心，所以才一直不回来。虽然这些皆来自于段灵芝的猜想及对他们为人的了解，但这些观念以及肖暖成功找到肖秋时的种种行为，也足以击溃段燚在那场火灾后心中所建立的高墙。
这些年的日日夜夜，段灵芝没有一天不思念自己的儿子儿媳，她始终劝说段燚放下心底的怨恨，去寻求那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而能让他回甘肃最正当且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三支一扶，他回归底层后可以工作的同时打听父母的消息，在段灵芝日以继夜的劝说下，只能暂且让段燚心中的“恨”变淡。
其实在遇见肖暖并逐渐喜欢上他的过程中，段燚心中有了答案，如果这次的三支一扶不顺利，找不到父母，他就回到这边，在有奶奶有肖暖在地方好好生活。
可如果找到他们后……段燚不敢想。他不愿因家里的一堆烦心事让肖暖担心，更不想让肖暖知道去底层支扶的本意，毕竟底层艰苦，甘肃的很多大山没有网络，信号也不大好，他怕肖暖不安，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要肖暖能平安健康就好。
万幸，他的考试在春节后，他还能好好跟肖暖过个好年。
服务员一直在轮番上菜，段燚是那种喝点酒就上脸的，为此王雅博老挑逗他，说段燚脸像猴屁股，惹的肖暖笑声不断。
王雅博喝的酩酊大醉，服务员搀着他去公共卫生间吐。
段燚盯着他，觉得自己灵魂出了窍，化为一层波浪。
肖暖想扶着凳子起身，结果脚步一踉跄，干脆坐在地上，醉醺醺地面对着他，两条胳膊放在他膝头上，仰起脸来，笑眯眯端详。
肖暖眼波流转，悄悄地对他说：你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段燚也弯下身子，眼里流出脉脉温情：“看你做饭，替你尝味儿。”
肖暖鼻梁高挺，身材清瘦，温润如玉，眼尾略弯，一双桃花眼似非似笑，像是听着最动人的情话。
突然一下，段燚双手搂住肖暖的额头，迅速地吻了吻他前额。
肖暖醉的厉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饭后，段燚搂着肖暖的肩膀让他站稳。
王雅博打了辆车，段燚先是把肖暖安顿好，自个坐进去后再把王雅博拽进来。
王雅博大着舌头说了地址。
抵达后他看着靠在段燚肩膀上的肖暖问：“他不走吗？”
段燚搓了搓滚烫的脸颊：“他去我那，感冒刚好怕晚上没人看着蹬被子。”
王雅博啧了一声，抽了支烟塞在嘴里并点评道：“我看明明是有些人离不开他。”
车刚行驶到下一个红绿灯，肖暖昏昏沉沉的脑袋不安分，在段燚颈窝蹭来蹭去。
段燚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问：“怎么了？”
肖暖傻乎乎的笑着说：“嘿嘿，我是土豆王国的王子，我们家有好多土豆。”
“好好好，土豆王国的王子是不是平时爱吃土豆啊？”
“是的，我们家有好多土豆，我们饿了都要吃土豆的。”
说着说着，段燚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
司机安稳停在楼下时肖暖的睡意正浓，不愿意下车。
段燚只好连抱带哄偏下来了。
他背着肖暖上三楼后，段灵芝早已睡下。
段燚只好轻手轻脚的打湿毛巾，简单替肖暖洗漱了下。好不容易给这祖宗拖到床上后，他又嚷嚷着；头疼。
他喝过酒，段燚怕刺激到胃粘膜，不敢立即服用布洛芬。
他简单收拾好后，关掉大灯，打开床头灯，躺在肖暖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替他捏捏鼻梁，按按太阳穴。
等肖暖不那么难受的哼哼时，已是后半夜，段燚疲惫的地打了个哈欠后倒头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幸福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