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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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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石窟夜话
周安说出那句话之后,洞穴里安静了很久。
火折子的光芒在狭小的空间中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扭曲变形,像某种古老壁画上的鬼怪。阿依娜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目光在沈长歌和周安之间来回游移。沈长歌靠在石壁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最终还是周安打破了沉默。
“你们是不是觉得,干我这行的都是丧尽天良的畜生?”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辩解的意思,也没有羞愧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挖人家的祖坟,偷死人的东西,换几个酒钱——确实不怎么光彩。”
沈长歌没有接话。
周安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十六岁入行,到现在二十三年了。刚开始是因为饿,那时候中原也在打仗,到处都在死人,树皮都啃光了。我爹娘饿死了,我妹妹被人贩子拐走了,我一个人躲在破庙里等死。后来碰上一个老头,他给了我半块饼,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学手艺。我问什么手艺,他说——跟死人打交道的活儿。”
“我当时想,人都快死了,还在乎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就跟了他。那老头教我认风水、辨土色、看星象,教我什么样的墓里有好东西,什么样的墓进去了就别想出来。我学了五年,他死了,死在一个墓里。机关没拆干净,一根毒箭从墙里射出来,正中咽喉。我把他的尸体拖出来,就地埋了,连块碑都没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火光映在他的眼底,明灭不定。
“后来我就一个人干。去过很多地方,进过很多墓,见过很多死人。有些墓里的尸体保存得很好,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首饰,就像睡着了一样。有些墓里只剩一堆骨头,连棺材都烂没了。我从他们身边拿走那些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在看着我。”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知道,那些东西留在墓里,也不过是等着被下一个盗墓贼拿走,或者被雨水泡烂、被虫子蛀空。我拿走它们,把它们换成银子,至少能让它们重见天日,能让活着的人吃饱饭。”
他抬起头,看着沈长歌:“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不能否认,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沈长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枚玉佩,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周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最终他还是说了:“月氏王陵。”
沈长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月氏王陵。十年前月氏国灭国之后,王室的陵墓群就成了一片禁区。不是说有人看守,而是那片区域在战争中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地表塌陷、地下水位上升,加上风沙侵蚀,整个陵区变得极其危险。曾有胆大的盗墓者试图进入,但大多数都是有去无回。
“你怎么进去的?”沈长歌问。
“运气好,”周安说,“我在外围转了两个月,找到了一条地下水道。那条水道应该是当年修建陵墓时留下的排水渠,后来被堵死了,但水流冲刷出来的通道还在。我顺着那条通道爬进去的,在里面待了三天。”
“三天?”
“王陵很大,地宫有三层,我只走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一部分。第三层的入口被封死了,我没能打开。”周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光是第一层和第二层,我就找到了七件东西。那枚玉佩是其中之一,但不是最值钱的。”
“最值钱的是什么?”
周安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听说过月氏王的天珠吗?”
沈长歌的心猛地一跳。
天珠。那是西域传说中的圣物,据说月氏国的开国君主从一位天神手中得到了九颗天珠,每一颗都有不同的力量——有的能辟邪,有的能治病,有的能带来好运。九颗天珠代代相传,是月氏国皇室的最高宝物。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天珠。大多数人认为这只是月氏国皇室为了神化自己而编造的故事。
“你找到了天珠?”沈长歌问。
周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只能告诉你,”他说,“我之所以被马匪盯上,不是因为那枚玉佩。”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阿依娜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天珠……原来真的存在……”
“存在不存在,我也不确定,”周安说,“我找到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天珠,还需要找人鉴定。但如果真的是……”他没有说完,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一颗天珠,那它的价值足以让整个西域的势力为之疯狂。马匪追他,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劫财,更有可能是有幕后主使想要得到这件宝物。
沈长歌的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她原本只是想安安稳稳地穿过西域,去东边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但现在,她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一件牵扯到月氏王陵、天珠和马匪的事情里。
她应该现在就离开。趁周安不注意,趁阿依娜还在发愣,骑上一匹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这不是她的麻烦,她没有必要掺和进来。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周安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一个行走江湖二十三年的老摸金校尉,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两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他要么是蠢,要么是别有用心。
周安显然不蠢。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长歌直接问道。
周安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火光中显得有些狡黠:“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护送我到凉州。”
沈长歌皱了皱眉:“你不是说你认识路吗?”
“认识路是一回事,能不能活着走到是另一回事。”周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马匪既然已经盯上了我,就不可能轻易放弃。我一个人目标太大,而且说实话,我虽然会点拳脚功夫,但真要动起手来,未必能打得过那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马匪。”
“那你为什么不绕路?”
“绕不了,”周安说,“从这里往东去凉州,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大路,沿途有驿站和补给点,但马匪肯定会在那条路上设伏。另一条是小路,要翻过乌鞘岭,穿过一片无人区,路程比大路多出一倍不止,而且路上没有水源。我一个人走小路,十有八九会渴死。”
“所以你希望我和你们一起走大路?”
“不,我希望你和我们走小路。”
沈长歌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小路上没有水源吗?”
“是没有固定的水源,”周安说,“但我有地图。那张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季节性水源的位置,只要我们算准时间,就能在那些水源干涸之前赶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展开来给沈长歌看。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粗犷,标注的文字歪歪扭扭,但关键的地理特征都画得很清楚——山脉、河谷、戈壁、绿洲,以及几个用红圈标出来的点,应该就是周安说的季节性水源。
沈长歌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这张地图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一个死人身上,”周安坦然道,“三年前我在敦煌附近的一个墓里发现的。那个墓的主人应该是个西域商人,地图就放在他的棺椁里,大概是生前用过的。”
沈长歌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为什么要带上我?阿依娜不会武功,带上她只会拖累速度。你一个人走反而更快。”
“因为我不信任她,”周安直言不讳,完全不顾阿依娜就在旁边,“她是马匪派来的,虽然她说自己是被迫的,但谁能保证她说的是真话?万一她半路上又给马匪通风报信,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依娜的脸色白了白,但没有反驳。
“而你不一样,”周安看着沈长歌,“你虽然也不信任我,但至少你不会害我。我看人很准,你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你看人很准?”沈长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认识我才两天。”
“两天就够了,”周安说,“有些人相处十年也看不透,有些人一眼就能看明白。你是后者。”
沈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她确实不想掺和这件事。但她也清楚,如果她拒绝周安,自己一个人继续往东走,同样面临着被马匪截杀的风险。马匪不知道她和周安不是一伙的,在他们眼里,凡是和周安同时出现过的人,都是目标。
与其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不如暂时和周安结盟。至少这个老摸金校尉手里有地图,有经验,还有一身的秘密。
“好,”她说,“我护送你到凉州。但到了凉州之后,我们各走各路,谁也不欠谁。”
“成交。”周安伸出手。
沈长歌和他击了一掌,算是定了约。
旁边的阿依娜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那我呢?”
周安和沈长歌同时看向她。
“你怎么办?”周安问,“你是想跟我们一起走,还是想回去找马匪?”
阿依娜拼命摇头:“我不回去!他们会杀了我的!”
“那你跟着我们可以,”周安说,“但有言在先,路上必须听我们的。让你走就走,让你停就停,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能做到吗?”
阿依娜连连点头:“能!我能做到!”
周安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三个人在洞穴里休息了两个时辰,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才从石缝里钻出来。
外面的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晨光中。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像凝固的海浪。空气很冷,带着沙子和枯草的气味。三匹马还好好地拴在乱石滩深处,看到主人回来了,打了个响鼻。
沈长歌检查了一下马匹的状态,确认没有问题,然后翻身上马。
“走吧,”她说,“趁马匪还没反应过来。”
三个人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往东南方向走。按照周安的计划,他们要在大路以南三十里的地方找到一条隐秘的山谷,穿过山谷就能进入乌鞘岭的余脉,然后沿着山脊向东行进,避开主要的交通要道。
这条路确实偏僻。走了整整一天,他们没有碰到任何人,甚至连一只野兔都没有看到。周围全是荒芜的戈壁和低矮的丘陵,植被稀疏得可怜,只有偶尔几丛骆驼刺在风中摇晃。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水源——一条隐藏在峡谷深处的小溪。
说是小溪,其实不过是山体渗水汇聚成的一条细流,最宽的地方不到两尺,水深刚没过脚踝。但在这片干旱的土地上,这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了。
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沈长歌翻身下马,蹲在小溪边,用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溪水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尘土,让她精神一振。
周安也下了马,但没有急着喝水,而是沿着小溪上下游走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沈长歌问。
“没事,”周安说,“就是习惯性地看看周围有没有野兽的足迹。在这种地方喝水,最容易碰上狼或者熊。”
“有吗?”
“没有。至少最近几天没有大型动物来过这里。”
阿依娜已经跪在小溪边喝了好几口水,然后整个人仰面躺倒在岸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衣服上也沾满了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沈长歌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干饼:“吃点东西。”
阿依娜接过干饼,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三个人在溪边扎了营。周安用随身带的铁锅煮了一锅热水,往里面扔了几片干茶叶,算是喝上了热茶。沈长歌靠着马鞍坐着,手里捧着热茶,目光望向远处。
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橘红色,云彩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边缘泛着金色的光。几只归巢的鸟儿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真好看,”阿依娜轻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日落了。”
沈长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晚霞。
她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她还很小,大概四五岁的样子,住在西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每到傍晚,母亲就会抱着她坐在院子的门槛上,指着天边的晚霞说:“长歌你看,那是老天爷在画画呢。”
她已经记不清母亲的样子了。只记得那双抱着她的手很温暖,声音很好听。
后来那个小镇毁于战火,她和母亲失散了,再也没有见过。
“你在想什么?”周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没什么,”沈长歌收回目光,“在想明天的路。”
“明天的路不难走,”周安说,“沿着这条峡谷往东走二十里,就能看到一座烽火台的遗址。从那里向北翻过两座山头,就到了乌鞘岭的边缘。只要能顺利翻过乌鞘岭,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需要几天?”
“如果一切顺利,七天能到凉州。”
七天。沈长歌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七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马匪不会轻易放弃追踪,他们迟早会发现自己跟丢了目标,到时候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乌鞘岭虽然是条偏僻的路,但并非完全无人知晓。
“你觉得马匪会不会猜到我们走了这条路?”她问。
周安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好说。如果他们中间有熟悉地形的人,就有可能猜到。但如果只是普通的马匪,他们大概率会以为我们走大路。”
“那就当他们会猜到,”沈长歌说,“提前做好准备总比措手不及好。”
周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夜色渐深,三个人轮流守夜,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们继续出发。
沿着峡谷走了大约十里之后,地形开始发生变化。两侧的山势逐渐收拢,峡谷变得越来越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匹马勉强通过。头顶的天空被两侧的岩壁切割成一条狭长的蓝色带子,阳光只能短暂地照射进来,大部分时间峡谷里都处于阴暗之中。
沈长歌走在最前面,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在这种地形中遭遇伏击的话,连逃跑的空间都没有。
幸运的是,这段险峻的路段并没有发生意外。当他们走出峡谷,重新看到开阔的天空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前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远处可以看到几座更高的山峰,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那就是乌鞘岭,”周安指着那些山峰说,“翻过去,就是凉州的地界了。”
沈长歌眺望着远处的雪山,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
太安静了。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没有遇到任何追兵,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马匪要么已经完全放弃了追踪,要么就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以她对马匪的了解,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
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我们要加快速度,”沈长歌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催马跟上。
三个人加快了行进的速度。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跑得比之前更加卖力。丘陵地带的地面高低不平,马蹄不时踩到松动的石块,溅起一片尘土。
午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高地上。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乌鞘岭的主峰,以及山脚下蜿蜒曲折的古道。古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起的尘土在路面上打着旋。
但沈长歌的目光没有落在古道上,而是落在了更远处的一个点上。
在那个点上,有一缕细细的青烟升起来,在蓝天中格外显眼。
“有人生火,”她说。
周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那个位置……是烽火台遗址。”
“会不会是路过的旅人?”
“那条路很少有人走,”周安说,“而且现在是夏天,不需要生火取暖。如果是路过的旅人,没必要在烽火台遗址里生火,那里四面透风,根本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那就是马匪了,”沈长歌冷静地说,“他们抄到我们前面去了。”
阿依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也许他们中有熟悉地形的人,”沈长歌说,“也许他们只是兵分几路,每条可能的路线都派了人。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现在都不能往前走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高地西南侧的一片密林上。那片林子看起来很深,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屏障。
“去那边,”她说,“先进林子躲一躲。”
三个人策马冲向密林。林子里的光线很暗,高大的乔木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马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夹杂着腐朽的味道。
他们深入林中大约二里,找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橡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巨伞,遮蔽了大片的天空。
“就在这里休息吧,”沈长歌翻身下马,“等天黑之后再走。”
周安把马拴在树上,自己也靠着树干坐下来,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阿依娜则蹲在一边,双手抱着头,整个人显得焦虑不安。
“他们有多少人?”她忽然问。
“不知道,”沈长歌说,“但从那缕烟的粗细来看,至少有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阿依娜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足够了,”沈长歌说,“只要不被他们包围,就有办法突围。”
“可是——”
“没有可是,”沈长歌打断了她,“你现在害怕也没用。与其害怕,不如省点力气,等会儿跑路的时候用得着。”
阿依娜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闭嘴。
周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小姑娘,说话可真不客气。”
“客气能当饭吃吗?”沈长歌淡淡地说。
“不能,”周安承认,“但有时候,客气能救命。”
沈长歌没有接话。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子里变得更加幽暗,各种奇怪的声音开始响起——昆虫的鸣叫、鸟类的扑翅声、小型动物在灌木丛中穿梭的窸窣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属于夜晚的交响曲。
沈长歌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差不多了,”她低声说,“走吧。”
三个人解开马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密林。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星光。借着微弱的星光,他们沿着高地的边缘缓慢前进,尽量避开开阔地带,选择有遮蔽物的路线。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绕过了烽火台遗址所在的位置,重新回到了通往乌鞘岭的方向。
但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山区的时候,前方突然亮起了几点火光。
那些火光排成一排,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是火把。
至少二十支火把。
沈长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