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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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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古道风沙
沈长歌在第三天傍晚找到了水源。
那是一片很小的绿洲,藏在两座沙丘之间的洼地里,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几棵胡杨树歪歪扭扭地长在水边,叶子被风沙打磨得发白,树干上满是皲裂的纹路,像是老人的脸。
她先在远处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周围没有人迹,才慢慢靠近。水源是一眼泉水,从沙地深处涌出来,汇成一个不到三尺见方的小水潭。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到潭底的沙粒和几块光滑的卵石。
沈长歌放下包袱,跪在水边,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碱味,但对于一个在戈壁上走了三天的人来说,已经是甘露了。她没有急着喝太多,而是先润湿了嘴唇和喉咙,等了片刻,感觉肠胃没有不适,才又喝了几口。
喝完水,她把水囊灌满,又把随身带的帕子浸湿,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帕子很快就变成了灰黑色,她洗了好几遍才勉强洗干净。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夜幕降临得很快,戈壁上的黄昏总是短暂的,仿佛太阳一落山,黑暗就迫不及待地接管了一切。沈长歌在胡杨树下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升起一小堆篝火。
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照亮了她的脸。
她今年十七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成一些。常年在外奔波让她的皮肤比同龄女孩粗糙得多,颧骨上带着两团被风沙吹出来的红晕。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端正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饼,放在火上烤了烤,等表面微微焦黄,掰开来慢慢地吃。干饼很硬,但烤过之后会酥脆一些,嚼起来没那么费劲。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了马蹄声。
很轻,很远,如果不是她恰好停下来咀嚼,几乎听不见。
沈长歌立刻熄灭了篝火,抓起包袱滚到了胡杨树的阴影里。她的手按在刀柄上,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匹马,是三匹。
而且骑手的控马技术很好,马蹄落地很均匀,节奏稳定,说明来人不是普通的旅人,而是经常骑马的老手。
沈长歌的心提了起来。
马蹄声在绿洲边缘停了下来。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月光下,牵着一匹马慢慢走向水潭。
那人走到水边,弯腰查看了一下地面上的脚印,然后直起身,朝着沈长歌藏身的胡杨树方向说了一句:“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是那个灰袍人的声音。
沈长歌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从树后走了出来。
月光下,灰袍人牵着马站在水边,脸上挂着那个她已经开始熟悉的笑容。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匹马,一匹驮着行李,另一匹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布衣,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面容清秀,但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和惊惶。
“又见面了,”灰袍人说,“我就说咱们的路会重合吧。”
沈长歌没接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年轻女子身上。
那女子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戒备,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随时准备逃跑。
“这位是?”沈长歌问。
“路上捡的,”灰袍人说,“在沙暴里迷了路,差点死在半道上,我正好碰上,就捎了她一程。”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沈长歌注意到,那女子的衣服虽然脏了,却没有破损,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梳得很整齐,不像是经历过沙暴的样子。
而且,一个女子独自出现在这片戈壁上,本身就很可疑。
“你叫什么名字?”沈长歌直接问那个女子。
女子张了张嘴,看了灰袍人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我叫阿依娜。”
口音带着明显的西域腔调,说的是官话,但很不熟练。
“你是哪里人?”
“疏勒。”
疏勒在西域三十六国中算是比较大的一个国家,位置偏西,离这里大约有七八百里路。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阿依娜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我……我是逃出来的。家里人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我不愿意,就跑了出来。”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长歌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没有说话。
她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灰袍人在旁边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姑娘。我本想把她送到前面的镇子上,让她自己想办法。既然你也在这儿,不如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沈长歌说,“我喜欢一个人走。”
“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走,”灰袍人说,“但这条路不太平,你一个人终究不安全。再说了——”他看了一眼熄灭的篝火堆,“你刚才听到马蹄声就把火灭了,躲在树后面,说明你也知道危险。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找个伴?”
沈长歌沉默了。
他说得有道理。这条路确实不太平,昨天遇到的马匪就是一个证明。如果后面还有更多的马匪,或者更厉害的角色,她一个人确实很难应付。
但她还是不信任这个灰袍人。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走?”她问。
灰袍人笑了笑:“因为我需要一个会说官话的人。”
“什么意思?”
灰袍人指了指阿依娜:“她只会说几句简单的官话,再多就听不懂了。我虽然会一点西域话,但也仅限于日常交流。这一路上总要跟人打交道,有个会说官话的人在身边方便些。”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沈长歌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要问我的来历,也不要问我要去哪里。”
“没问题。”
“第二,路上的水和食物各管各的,互不相欠。”
“可以。”
“第三——”沈长歌看着灰袍人的眼睛,“如果你敢打什么歪主意,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一样平常。但灰袍人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是认真的。
“成交,”灰袍人说,“我这个人最守规矩了。”
沈长歌重新点燃了篝火,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了下来。
灰袍人自我介绍说他姓周,单名一个安字,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沈长歌没有全信,但也没有拆穿。她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叫沈七,说是家里排行第七。
周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笑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
阿依娜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低着头不说话。沈长歌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一个农家女子。而且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虽然款式朴素,但做工精细,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那只镯子,沈长歌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去年在凉州的一家当铺里,她见过一模一样的镯子。当铺老板说那是疏勒王室的东西,是有人拿来典当的,但因为来路不明,他没敢收。
疏勒王室。
沈长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周大叔,”她随口问道,“你这次去东边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周安说,“丝绸、茶叶、瓷器,有什么收什么。不过最近行情不好,西域这边乱得很,生意不好做啊。”
“那你手里那枚玉佩呢?也是生意?”
周安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那是我自己的收藏,不是卖的。”
“哦,”沈长歌点点头,“那一定很值钱吧?”
“还行吧,”周安含糊地说,“就是个小玩意儿。”
沈长歌没有再追问。
但她知道,那枚玉佩绝对不是“小玩意儿”。真正的月氏皇族玉佩,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一旦出现就是天价。周安能搞到这种东西,说明他的身份绝不只是一个普通行商那么简单。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到夜空中,转瞬即逝。
三个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上路。
有了马匹代步,速度快了很多。沈长歌骑的是周安多余的那匹马,一匹枣红色的骟马,性子还算温顺,跑起来也很稳。
阿依娜和周安共乘一匹马,坐在周安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衣襟,低着头不说话。沈长歌注意到,阿依娜骑马的姿势很生疏,显然是很少骑马的人,这一点倒符合她“逃婚离家”的说法。
一路上,沈长歌有意无意地观察着阿依娜。
阿依娜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更像是——愧疚?
沈长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废弃的驿站休息。
驿站的房子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柱子还立在那里,像一个垂死的老人拄着拐杖不肯倒下。院子里有一口井,沈长歌探头看了看,井底还有水,虽然浑浊,但至少能饮马。
她把三匹马牵到井边,打了水上来喂马。周安在旁边的废墟里翻翻找找,居然找出了一口还能用的铁锅,高兴得像个孩子。
“今晚可以煮点热乎的了,”他说,“这几天尽啃干饼,牙都快啃掉了。”
沈长歌没理他,继续喂马。
阿依娜坐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下,双手交握,似乎在祈祷。她的嘴唇翕动着,念着什么,声音很低,沈长歌听不清楚。
但那语调,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祈福经文。
更像是一种咒语。
沈长歌的心又提了起来,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傍晚,他们在一个背风的土坡下扎营。
周安用那口铁锅煮了一锅糊糊,是用干饼碎和肉干末加水熬成的,虽然卖相不好看,但热乎乎的下肚,确实比啃干饼舒服多了。
阿依娜吃了大半碗就放下了,说自己吃不下了。周安也没勉强,把剩下的糊糊全倒进了自己碗里。
吃过饭,沈长歌主动提出守夜。周安没有推辞,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阿依娜也躺下了,但沈长歌看得出来,她没有睡着。她的呼吸很轻很浅,每隔一会儿就会微微调整一下姿势,说明她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沈长歌坐在火堆旁,把刀横放在膝上,闭着眼睛假寐。
半夜的时候,阿依娜动了。
她先是等了很久,确认周安的鼾声没有变化,又偷偷看了一眼沈长歌,见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才慢慢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解开系口的绳子,从里面倒出一些粉末在手心。
那些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沈长歌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她的呼吸依然平稳,眼皮一动不动。
阿依娜握着粉末,站起身,蹑手蹑脚地朝周安走去。
沈长歌的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刀柄。
就在阿依娜举起手,准备把粉末撒向周安的时候,沈长歌睁开了眼睛。
“你在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依娜的身体猛地一僵,转过头来,看到沈长歌正冷冷地看着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粉末洒落了一半。
周安的鼾声也停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阿依娜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攥着一把泛着蓝光的粉末,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极了。
“阿依娜姑娘,”他缓缓坐起来,“你这是……想给我加点宵夜?”
阿依娜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用生硬的官话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就杀了我全家!”
沈长歌和周安对视了一眼。
“谁逼你的?”周安问。
“马……马匪,”阿依娜哭着说,“他们抓了我的弟弟,说我如果不帮他们做事,就杀了他。他们让我跟着你,找机会在你身上下药,然后给他们发信号……”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安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
“是醉魂散,”他对沈长歌说,“一种西域秘制的迷药,无色无味,混在水里或食物里让人吃下去,人会陷入昏睡,至少要十二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沈长歌看着阿依娜:“马匪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阿依娜抽泣着说,“我只见过三个,他们说后面还有人,很多很多人……”
“他们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们让我得手之后在驿站门口点一堆火,他们看到火就会过来……”
沈长歌和周安再次对视。
“看来,”周安苦笑了一声,“咱们今晚是睡不成安稳觉了。”
沈长歌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走到拴马的地方,检查了一下马鞍和缰绳。
“你要干什么?”周安问。
“走,”沈长歌说,“趁他们还没来。”
“现在走?”周安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晚上赶路风险太大,万一遇上流沙或者陷坑——”
“留在这里风险更大,”沈长歌打断了他,“马匪既然派了阿依娜来下药,说明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如果我们不走,等天亮了他们的大队人马一到,想走都走不了。”
周安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转向阿依娜:“你呢?你是想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等你的同伙?”
阿依娜哭着摇头:“我跟你们走!我不想害你们!我真的不想!”
周安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了起来:“行了,别哭了,赶紧收拾东西。”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营地,灭了火堆,把一切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都清理干净,然后上马离开了。
他们没有沿着大路走,而是绕到了土坡后面,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东南方向走。河床里全是碎石和沙子,马蹄踩上去声音很小,不容易被发现。
沈长歌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刀,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黑暗。
月光时明时暗,云层不时遮住月亮,让大地陷入一片漆黑。她的耳朵高度警觉,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风声、马蹄声、远处的鸟叫声、沙粒滑落的声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忽然勒住了马。
“怎么了?”周安在后面问。
“有声音,”沈长歌说,“你们听。”
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果然,风中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周安的脸色变了,“追过来了。”
“有多远?”阿依娜颤声问。
“大概三四里,”沈长歌估算了一下,“以他们的速度,不到一刻钟就能追上我们。”
“那怎么办?”
沈长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乱石滩上。那些石头大大小小堆叠在一起,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西瓜大小,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障碍区。
“去那里,”她说,“弃马,躲进石头缝里。”
“弃马?”周安有些不舍,“这些马可是——”
“命重要还是马重要?”沈长歌已经翻身下了马,牵着马往乱石滩走去。
周安咬了咬牙,也下了马,拉着阿依娜跟了上去。
他们把马赶到乱石滩深处,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拴好,然后三个人钻进了一条狭窄的石缝。石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往里走了七八步之后,空间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天然洞穴,刚好能容纳三个人。
“别出声,”沈长歌低声说,“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
三个人蜷缩在洞穴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
很快,他们听到了说话声,是西域话,语速很快,带着愤怒的语气。沈长歌听不懂,但从语气判断,那些人正在寻找他们。
脚步声在乱石滩边缘停了下来。
有人在说话,似乎在争论要不要进来搜查。一个声音坚持要进来找,另一个声音则反对,说乱石滩里容易埋伏,不值得冒险。
争论持续了一会儿,最终似乎是反对的一方占了上风。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三个人在洞穴里等了很久,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远方,才松了一口气。
周安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好险。”
阿依娜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沈长歌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睛,看着阿依娜,说了一句让周安和阿依娜都愣住的话:
“你不是疏勒人吧?”
阿依娜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沈长歌。
“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银镯子,”沈长歌说,“那是疏勒王室的东西,普通人不会有。而且你的官话虽然带着西域口音,但语法很标准,不像是临时学的,更像是从小就有先生教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你祈祷的时候念的不是佛教经文,也不是□□教的祷词,而是拜火教的咒语。疏勒国信奉的是佛教,只有更西边的波斯人才信拜火教。”
阿依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平静。
她擦干了眼泪,挺直了脊背,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怯懦可怜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眼神锐利、神情坚毅的女子。
“你说得对,”她用一口流利的官话说,“我不是疏勒人,我是波斯人。”
周安瞪大了眼睛:“波斯人?那你怎么会在西域?”
“我是跟着商队来的,”阿依娜说,“我的父亲是波斯商人,三年前带我来西域做生意。结果在路上遇到了马匪,商队被打散了,我父亲也被杀了。我侥幸逃了出来,流落到疏勒,被一户好心的人家收留。”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我本来想回波斯,但一直没有机会。前几天,一群马匪找到了我,抓走了收留我的那家人的儿子,逼我来给你们下药。他们说只要我办成了这件事,就放了他。”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沈长歌问,“我们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
阿依娜看了周安一眼。
周安苦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玉佩。
“大概是为了这个,”他说,“以及我身上其他几件东西。”
沈长歌看着那枚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玉佩,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行商,”她说,“你是摸金校尉。”
周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没错,”他说,“我就是个挖坟掘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