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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荒山求索 白嫔,你到 ...

  •   京郊柳家村。

      孙昭轩和于冷舜赶到时,已是第二日黄昏。村子不大,藏在山坳里,偏僻得很。两人在村口打听了一番,得知陈嬷嬷住在村尾最后一户。

      他们摸到那户人家时,天已经黑了。屋里亮着昏黄的油灯,一个佝偻的身影在窗前晃动。

      于冷舜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站在门内,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于冷舜笑了笑:“老嬷嬷,我们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

      陈嬷嬷盯着他们看了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内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条板凳。陈嬷嬷给他们倒了碗水,在一旁坐下,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打量。

      于冷舜喝了两口,放下碗,开门见山:“陈嬷嬷,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的。”

      陈嬷嬷的手微微一抖:“谁?”

      “你知道白嫔吗,我们想知道一些关于白嫔的事”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嬷嬷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烛火摇曳,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们是谁的人?”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孙昭轩起身一揖:“晚辈水乡侯孙昭轩,我们来,只是想查清一些旧事。”

      陈嬷嬷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姓孙?”她问。

      孙昭轩点头。

      陈嬷嬷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跟我来”,随后站起身,走到里屋。

      孙昭轩有些疑惑,于冷舜担心有诈眼神示意要小心,孙昭轩点点头还是跟着陈嬷嬷走入房内。

      陈嬷嬷翻了很久,找出一个破旧的包袱。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和一叠泛黄的纸张。

      “这是我留着的白嫔出宫以前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她当时说过,可能有人会来找我问起她,这世上,总该有人知道真相。而且她当时就说来的人可能是姓何或者……姓孙”

      孙昭轩接过那几叠纸,逐一翻看。纸已经脆弱不堪,但字迹勉强还能辨认。写的全是一些类似日记的文字,但都是只言片语,无法连起来完整阅读。

      “写了些什么”于冷舜脱口而出。

      孙昭轩摇摇头:“看不明白,都是一些杂乱的记录,并且前言不搭后语,就好像有癔症一般。像这里‘我的女儿,都是你害的’,似乎白嫔失去过一个孩子,“再看这里,‘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让我又再次遇见你’,好像是重逢了什么人。”

      孙昭轩把一叠纸全部看完,抬头问嬷嬷:“后来这个白嫔怎样了”

      陈嬷嬷摇头:“不知道。后来有一年她就出宫了,当时也很突然,我听说是回了苏州,老家在城南太湖边,再后来听到关于白嫔的消息就是传来说她已经死了”

      孙昭轩忽然问:“嬷嬷,白嫔娘娘……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陈嬷嬷眼眶泛红:“好像是出宫不到一年就死了,据说是病故”

      于冷舜和孙昭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很多疑问。

      从柳家村出来,两人一路沉默。

      走了许久,于冷舜才开口:“孙昭轩,白嫔这里肯定有蹊跷”?她没有说下去。

      孙昭轩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回想着那些杂乱无序的文字。

      突然他又想起了,石云圭那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冷舜,”他道,“咱们得去一趟太湖。陈嬷嬷说白嫔出宫去的是那里。或许还有线索。”

      于冷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陪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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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城外,太湖附近,一座废弃的宅院前。

      宅子已经破败不堪,杂草丛生。经过多方打听,当地人说,这里十几年前住过一个独身女子,后来死了,宅子就荒废了。

      直觉告诉孙昭轩,这个房子与白嫔有关。

      孙昭轩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院中。院里的老槐树还在,树下有一块青石,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

      于冷舜忽然道:“孙昭轩,你看。”

      孙昭轩走过去,看见青石上刻着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白”字。

      他蹲下身,轻轻抚过那几个字,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悲凉。

      白嫔,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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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天色渐暗,乌云压顶。

      要下雨了。

      京城南宫宫中,孙凝已经恢复了大半。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想起白日里那一幕,心中犹有余悸。

      门帘掀开,姚墨月走了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还在想东宫下毒的事?”

      孙凝点点头,轻声道:“墨月,东宫这次没得手,一定还有下次。咱们得早作准备。”

      姚墨月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知道。从今往后,你我同进退。东宫若再敢动你,本宫绝不答应。”

      孙凝看着她,心中涌起暖意。

      两个女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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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远在苏州的孙昭轩,还不知道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站在那座废弃的宅院里,望着青石上那个模糊的“白”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秘密,越来越近了。

      正屋的门虚掩着。两人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于冷舜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旧衣裳和几本泛黄的账册。?孙昭轩接过账册,一页页翻看。账册记录的是日常开销,米面粮油,布匹药材,平平无奇。但他的目光落在一处——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笔“购药”的支出,数目不小。

      “她在吃药。”孙昭轩喃喃道,“身子一直不好。”

      他们在附近打听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年迈的樵夫。老人七十多岁了,耳背眼花,但说起当年的事,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光亮。?“那个女子啊……记得记得,第一次看到时长得可俊了,就是不爱说话。后来不知造了什么孽,给毁了容了。一个人住在那宅子里,也不见人,只有偶尔有个男人来看她。”

      孙昭轩心头一跳:“男人?什么样的男人?”

      老人想了想:“斯斯文文的,穿着讲究,一看就是城里的大官。来了就住几天,走的时候那女子总是站在门口望好久。”

      于冷舜追问:“您还记得那男人长什么样吗?”

      老人摇摇头:“老了,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身边总是跟着人,像是随从。哦对了,有一次我远远听见那女子唤他‘十郎’……”

      十郎?

      是名中有“十”还是家中排行第“十”,这得从何查起?

      忽然,于冷舜一把拉过孙昭轩。

      “外面有打斗声。”

      话音未落,破空声至。数支弩箭从院墙方向射入,钉在两人方才站立的青砖上,箭尾震颤。

      于冷舜闷哼一声——左肩中箭,暗色的血沿着袖口迅速洇开。

      墙头,水乡府影卫已经与刺客交上了手,刀锋碰撞声密集如冰面碎纹。三名刺客从墙头翻落,面巾覆脸,腰间垂着细长铁器,落地无声,直奔孙昭轩。

      孙昭轩拔剑拨开两支迎面射来的短箭。于冷舜右剑出鞘,挡住从廊柱后方刺来的一击,剑刃擦过铁器,将那道暗刺拨偏了半寸。她的肩伤被牵动,血沿着指尖滴落,但她没有说话。

      两名影卫从墙头翻落截住刺客。孙昭轩与于冷舜此千钧一发之际从侧门消失在巷子深处。

      于冷舜咬牙,“难道于家的人狠到要对我灭口?”

      孙昭轩没有说话,拉着她往城外跑。身后隐隐有杂乱的脚步声,可能是追兵已经追了上来。

      两人跌跌撞撞往山林深处逃去。夜色渐深,林间一片漆黑,脚下是乱石和荆棘,根本看不清路。二人只觉脚步越来越沉重,终于双双栽倒,滚下了山坡。

      不知过了多久,孙昭轩忍着剧痛爬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身边的于冷舜。她脸色苍白,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额头上也磕破了皮。

      “冷舜……冷舜!”

      于冷舜睁开眼,虚弱地骂了句:“吵死了……还死不了。”

      孙昭轩松了口气,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山坳,不远处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那里有个山洞,先进去躲躲。”

      他扶起于冷舜,两人踉跄着走进山洞。

      山洞不深,但足够隐蔽。孙昭轩扶着于冷舜在洞中坐下,自己则摸到洞口,用树枝和藤蔓简单做了个遮挡。

      孙家家学有学过医术,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捡来的几根枯枝,撕下自己的衣摆,想给于冷舜包扎。

      “我自己来。”于冷舜伸手要抢,却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孙昭轩没有理会她的抗拒,看了下伤口,箭伤很深,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他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那是白岑一替他准备的,临行前硬塞进他包袱里的——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

      于冷舜咬着牙,一声不吭。

      包扎好伤口,孙昭轩又撕下一块布,给自己也做了处理。

      包扎完,两人各自靠向洞壁歇了片刻。火堆渐渐矮下去,光晕缩成一圈,只够照亮石面一角。

      于冷舜先动了。她侧过身,在那块足够躺下两个人的大石上躺下来,选的是最靠外的那一侧,背对着中间的空处。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占太多地方。孙昭轩在火堆旁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走过去,在石面另一侧躺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整块石头的距离,空荡荡的,像一道被刻意留出来的缝。

      山洞里很安静。水汽从石壁深处渗出来,带着一种凉凉的、没有风的味道。空气里混着草药的气味,还有一丝很淡的血腥味——她肩上的旧伤渗出来的血,还没有完全干透。

      谁也没有往中间翻半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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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山风呼啸,灌进洞口。

      于冷舜被冻的醒来,打了个寒颤,往里面缩了缩。孙昭轩半睡半醒间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声道:“冷吗?”

      “废话。”于冷舜嘴硬,牙齿却轻轻打颤。

      孙昭轩犹豫了一下,往她身边靠了靠,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肩上。于冷舜一怔,想推回去,却被他按住。

      于冷舜裹着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烫。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孙昭轩触摸着身下冰凉的石块,忽然开口。

      “你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十郎、十郎,会不会老人口中说的那个字,不是数字的十,而是石头的石?”

      于冷舜半阖的眼帘在听到那个字的瞬间猛地抬了起来。她侧过头,在昏暗中看向他的方向。

      如果“十郎”就是“石郎”,于冷禹的调查、突然冒出的杀手、这么多的人聚焦在白嫔身上,就都说得通了。

      “白嫔和石家有很深的关系,”她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并且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突然孙昭轩想起那夜十里亭中石云圭说的那句话:“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他隐约觉得,石云圭害怕的,正是现在他们在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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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于冷舜醒了。

      发现和孙昭轩的距离,比刚刚躺下时靠近了许多。

      她连忙坐直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孙昭轩也醒了,揉了揉眼睛,道:“天亮了。走吧。”

      于冷舜点点头,站起身,将外袍还给他。走出山洞时,阳光照在枝叶上,亮得刺眼。

      于冷舜走在前面,忽然想到了什么:“孙昭轩,昨晚的事,别告诉你家夫人。”

      孙昭轩一怔:“昨晚什么事?”

      于冷舜:“我们在荒山破洞呆了一夜的事情”

      她转身继续走,步子已轻快了许多。

      ——————————————————————————————————————————————————

      刚回到府内,孙昭轩他们立刻询问了影卫的情况。

      每个人不同程度都受了伤,但都活着。

      其中带头的那位,拿出一个小小的物件——像是令牌一类的东西,在晨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侯爷,这是我们在刺客身上摘下的。”

      孙昭轩仔细端详。令牌是铁制的,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磨损。正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纹路,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符号。

      “这……”于冷舜凑过来,“不是我们家的。”

      孙昭轩陷入沉思,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将那令牌收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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