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冰糖莲心粥3 我是罪人 ...
-
赵芯音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宿舍的另外三个姑娘都安静地躺在床上午睡。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赵芯音坐在床边拿着那本堪称“洗脑手册”的课本翻看。
她不是空口放大话,既然保证了明天能把一本书都背下来,那她就一定要做到。
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她的记忆力也确实一直都是她引以为傲的能力。
这一本不厚不薄的书,她必须要背下来,不然等着她的到底是什么,她不敢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隐约觉得,被选为“优秀学生”的学生,有很多独自行动的机会。
她的目标是成为那个相对自由一点的优秀学生。
下午两点铃声准时响起,赵芯音随着三个室友一起,依然是先在操场上集合。跟着大队伍在教官一下又一下的抽打中,磕磕绊绊地做完了一套振奋精神的广播体操之后,他们再次来到了一间大教室,大概是在上午诵读的教室隔壁的一间。
教室的布局基本一样,唯一有一点区别的,就是这间教室的前面有一个半人高的高台,类似上学时候教室的讲台。
在教室集合完毕,同样是那个优秀学生,如傀儡一般顶着一张没有灵魂的脸,一步一步地走上那个半人高的高台正中间,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赵芯音原本在悄悄地揉着刚刚做广播操被教官打过的胳膊、腿等地方,被那个同学的一个“跪下”惊得动也不敢动。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跪在那里的女生,不仅如此,原本如没有灵魂的木偶般的人,突然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声嘶力竭又不无悲痛地痛斥着自己的“罪状”。
“我不该,我不该让父母担心。”
“我不该,我不该让教官操心。”
“我不该,我不该在这个年纪想着谈恋爱。”
“我不该,我不该想着和同性谈恋爱。”
“我是罪人,我王晓慧一定认真改造,成为一个合格的、健康的人,成为一个让父母、让教官放心的人。”
赵芯音心惊地看着站在她旁边的学生,台上声嘶力竭,台下一脸麻木,站在旁边的教官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王晓慧数落完自己的“罪状”,擦干眼泪站起来,走到一旁,伸手拿过一旁的板夹,恢复到没有表情的木偶人状态。
赵芯音看着王晓慧手上的板夹,认出来还是那个夹着花名册的板夹。
王晓慧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下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台,每个人都毫不留情地数落着自己的“罪状”,而在赵芯音的认知里,这些哪里算什么错?
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因为谈恋爱被送进来的,父母认为早恋的,反对同性恋的,还有一部分仅仅是因为在学校考试总是倒数几名就被送进来了。
赵芯音是最后一个被点上台的,她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走到中间位置,站定了大概两秒的时候,膝盖弯直接被铁棍抽打一下,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两个膝盖处霎时传来剧痛,痛得她直接冒出了泪花。
通过迷蒙的泪眼,看着下面一张一张麻木的脸,想着感刚刚听到的一条一条“罪状”她突然有点想笑。
她今年21了,早恋算不上。
她的男朋友是在搏击俱乐部认识的,从国外回来的算得上是精英的优质男人了,是一段健康的甚至是让别人都有点羡慕的优质恋爱。
她现在是北城当地数一数二大学的在读学生,品学兼优,兼职教学生钢琴,单节课都是800学费的收入。
在这次之前,忤逆父母更是不存在。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罪状是什么。
赵芯音跪在上面半天没有说出来一个字,膝盖的剧痛提醒着她,两个教官还拿着铁棍在她身后。
她背后不自觉地紧绷,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然又要挨打了。
她犹豫着开口:“我不该,我不该让父母操心。我不该,我不该让教官操心。”
这两句万能句说完之后,她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概十秒的安静之后,后背猛地挨上一棍,赵芯音直接被打得双手撑着身体才不至于趴下去。
再加上中午又没有吃饭,低血糖上来,瞬间有些头晕眼花,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白絮。
她咬着牙,脑袋里飞速搜索着前面那些同学所说的罪状,嘴里开始有什么说什么了。
“我不该谈恋爱!”
又一棍下来。
“我不该和同性谈恋爱!”
又是一棍。
“我不该不学无术……”
“我不该沉迷网络……”
“我不该每天想着逃课……”
“我不该顶撞父母……”
赵芯音不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反正有的没的,她做过的她没做过的,她能想到的统统都说了一遍,但是不管她说什么,等着她的永远都是身后两个教官轮流打下来的铁棍。
直到最后她已经趴在上面完全动弹不了了,也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教官才停了下来。
她完全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她能听到皮鞋踢着地板的声音,“哒哒哒”地走到她的身边停下。
是连璋明的气息。
她的后背衣服被人掀起来,她身体抽搐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反抗,却被一双很是柔软的手按住,下一瞬有冰冰凉凉的大概是药膏的东西涂抹到她的背上。
那只手有意无意地拨弄过她内衣的肩带,赵芯音只觉得羞愤难耐,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反抗不了,泪水缓缓从眼角滑落。
“别怕,你是我的学生,我们教书育人自然是很爱护学生的,我们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你们好,希望你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连璋明的声音不大不小,她能听见,下面的学生也都能听见。
大概是背上的药膏涂得差不多了,连璋明终于把她的衣服放了下去,她像古代将要被斩首的罪人一般,被左右两个教官架起来,面对着下面一众的学生低垂着头,重新跪好。
连璋明站在她旁边,言辞温和中带着不容拒绝的严厉:“赵芯音,你的罪状其一枉顾父母忠告,置长辈性命于不顾。”
赵芯音迟钝的大脑转了许久,才想起来或许他说的说奶奶生病的那件事。
她本能地想要解释:“我,回去了,奶奶没有生病,他们设计,骗我……”
又是一棍下去,赵芯音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连璋明看着她,缓缓开口:“那是你自己以为,你奶奶不过是怕你担心才隐瞒了病情。”
赵芯音浑身一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抬起头,睁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连璋明:“我奶奶怎么了?”
连璋明看着赵芯音,嘴角微微一勾,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赵芯音只看一眼,猛地便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两个人紧紧地按住。
那张照片上的正是她的奶奶,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医疗管子。
怎么,怎么可能?明明,明明上次回去还好好的,才一个月不到啊!
“奶奶!”赵芯音嘶喊一声,“奶奶你怎么了呀!”
赵芯音还想再仔细看看,连璋明已经把照片收回到怀里,她瞪向连璋明:“我要打电话,让我跟我奶奶通电话。”
连璋明没有犹豫地拒绝了:“我们和你的父母自会照顾你奶奶,至于你,只会刺激她病情加重。”
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镜片扫射到赵芯音脸上,一字一顿:“赵芯音,你是一个罪人,你认还是不认?”
此时的赵芯音,对奶奶的担心,对自己惹奶奶生病的愧疚,以及对压在她身上铁棍的恐惧填满了整个大脑。
她要出去,她要逃离这个地狱,她要回去照顾奶奶。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她茫然又无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在逢场作戏。
“我错了,我错了!我是一个罪人。我不该,不该让奶奶伤心!”
连璋明嘴角的弧度勾得更深了一些,继续用审判的语气说着她的罪状:“你的罪状其二,践踏父母尊严,辜负父母生养之恩。”
赵芯音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和男友在一起,怎么就践踏父母尊严了,反倒是父母在大庭广众之下扇她耳光,扇到尿失禁,把她送到这种地狱来,她的尊严才被完全践踏到了泥里。
这次她没有再反驳,没有再等连璋明宣读,主动“认罪”。
“我是一个罪人,我不该,不该践踏父母尊严,辜负父母生养之恩。”
她知道,只要是连璋明嘴里说出来的罪,她不认也得认,她甚至隐约猜到,每一个刚进来的学生都会经历一遭这个流程。
连璋明对赵芯音的“识时务”很是满意,从上午的课本背诵到现在的自我反省,赵芯音都乖顺得无可挑剔。
他微微眯了眯眼眸,目光在赵芯音的身上流连一遍,其三的罪名也没有必要再宣读了,枉费他还准备了那些资料。
他拇指与食指轻轻地揉搓着,目光最终落在赵芯音那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上,缓缓开口:“你能认识到自己的罪状很好,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能好好接受改造,成为一个合格的、健康的人,成为一个让父母、让我们放心的人。”
赵芯音也很顺从地开口:“我是罪人,我赵芯音一定认真改造,成为一个合格的、健康的人,成为一个让父母、让教官放心的人。”
连璋明终于离开了,两个教官把她拖下高台就没有再管,王晓慧重新来到高台上,做最后的总结陈词,一个下午的时间便结束了。
但是在场的学生没有人离开,他们在等赵芯音,他们要一起排队去食堂。
赵芯音不好让所有的人都等她一个,她强撑着身体动了动。
那两个教官打人很有技巧,打得很疼,但并不伤到骨头,再加上连璋明给她上了药,虽然费劲一点,也能站起来。
她随着队伍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目光却落在王晓慧身上,看着她拿着手上的板夹,单独从一个门出去,走向教官的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