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粥铺》小小一字

4、冰糖莲心粥2 报告教官

　　她被守在门口的男教官直接带到禁闭室，关了两个小时，很自然地错过了饭点。
　　从禁闭室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个姑娘都已经工工整整地躺下了，赵芯音再不敢乱说什么，安静地躺倒自己的床上。

　　翻身的时候，她手摸到枕头底下放的有东西，触感是卫生巾，卫生巾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赵芯音心下一惊，她把卫生巾和纸条紧紧地捏在手里，起身来到卫生间的隔间里面，插好门之后才把纸条打开来看。

　　【卫生巾到院长办公室领取，还有，除了教官，学生之间禁止交谈，这是纪律。】

　　赵芯音看着这张纸条，震惊于这什么纪律之余，更多的是在思考谁给了她这些东西。
　　这个姑娘就是她能找来一起逃出去的帮手了。

　　她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三个室友，那个举报她违纪的肯定不可能，另外两个她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在厕所里呆了大概十分钟，外面有人在敲门了：“上厕所时间不得超过十五分钟，超时关禁闭啊！”

　　赵芯音又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匆忙把纸条扔进马桶里放水冲走，戴好卫生巾回到宿舍。

　　她的例假一向准时，正常来说三天前就该来了，大概是那几天小黑屋的折磨，身体激素紊乱，推迟了几天。
　　她预计这两天也差不多该来。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的铃声准时响起，赵芯音随着三个室友没有任何拖延地迅速起床，她们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梳洗。

　　赵芯音先去卫生间看了一眼，例假还没来，她轻叹一口气，还不知道这一遭折磨下来，就算她逃了出去，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如今，这些都不是她能考虑的，她该考虑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想办法逃出去。

　　由不得她多想，五点二十就要到楼下的操场集合，今天是她的第一次正式在这个学院上课。

　　集合完毕之后就要开始跑步，一个半小时，跑完十公里，没有跑完的是不能吃早饭的。

　　赵芯音原本每天就有晨跑的习惯，这个对她来说并不难，只是这几天的折磨让身体差了不少，平时跑十公里并不费劲，今天跑下来也出现了心慌气喘的状况。

　　跑完步重新集合完毕之后，没有跑完的继续跑，还要再罚跑三公里。
　　跑完的排成一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往食堂走，有序地拿着餐盘排队打饭，一直到吃完早餐都十分安静。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响，没有人交头接耳，就算是吃完了的，也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到所有人结束，再排队离开。

　　赵芯音震惊于这群人严明的纪律，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恍惚，她是不是真的罪恶不赦才被送到这个地方进行管教的。
　　至少，这样看来，所有的人都被规训得有条不紊，而她如果“真心悔改”，她也变成这样一个有条不紊的人重新出现在社会上。

　　从餐厅回到宿舍是七点半，从宿舍拿上课本到教室，八点准时上课。

　　所谓的教室，是一间很大的空旷的房间，没有桌椅，所有人都站着，由教官选出来的优秀学生上台领读课本。

　　而他们的课本，也只有不厚不薄的一本，赵芯音看着手上的课本，面上无波无澜，心底却是惊涛骇浪。
　　这课本并不是教他们什么知识或者技能，里面的内容只有一个目的，给学生洗脑。

　　一半的内容是书院的各项纪律，一半的内容是彻底否定学生作为一个人存在的价值。

　　赵芯音随着领读者一起诵读着手上的课本，逐条读下来，她怀疑这个所谓的书院真实面目或许是一个邪教或者传销组织。
　　这里的学生多是十六七八的年纪，最是容易被人引导的阶段。
　　赵芯音不禁毛骨悚然，更坚定了必须逃出去的想法。

　　课本的诵读从八点持续到九点五十，中间没有任何休息和停顿，读的过程还有教官在人群中穿梭，谁的声音小了，听不见，就会收获教官手上那个铁棍的抽打。

　　整整一个小时五十分钟，身体和大脑都处于极度紧张和亢奋的状态。
　　到九点五十，有十分钟的时间喝水和原地坐下休息。

　　诵读声音停止，教室便是一阵安静，没有人争抢也没有人喊累，所有人有序地走到墙边的长桌上拿起水杯喝水，喝完水回到自己站着的位置原地坐下休息。

　　所谓的休息，也并没有东倒西歪的现象，每个人都坐得端端正正的。有人的身体稍微塌软一些的，就被教官拎出去又是一顿抽打。

　　赵芯音的身体和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的状态，她不想遭受太多的毒打，这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反倒容易让她过于显眼而被人盯上，不利于她逃跑的计划。

　　另一方面，她也要装出乖巧听话，让连璋明觉得她已经改造成功了，或许达到目的了她也就被放回去了，虽然这种可能在现在看来几乎很渺茫了。
　　这里的学生如今看起来，早已被规训得失去了自我认知，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却依然被关在这里。
　　赵芯音推断离开这里的条件，绝对不是改造成功这么简单的。

　　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留神看着围绕着他们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的三个高大强壮的教官，每个教官手里的铁棍都让人望而生畏。

　　她们完全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也更不可能有什么机会可以让赵芯音探查逃跑的路线。
　　她的一双秀眉蹙紧，如果一直这样循规蹈矩，完全不可能有机会逃走，她还是要想办法搞点事情出来。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从十点到十二点两个小时的时间，是抽答时间。

　　抽答有两个学生负责，一个是那个领读者，她能把一整本书都完整背下来，由她抽学生起来回到。
　　另一个同样是能完整背诵下来一整本书的学生，她手上拿着个一个板夹，上面大概是夹着他们的名册。

　　每抽一个起来能被出来的，或者不能背出来的，那个学生都会在那个名册上记录一笔，至于记录的是什么内容，赵芯音就不得而知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又一个的学生被点起来背诵，赵芯音发现所谓的随机抽查，只是顺序上的随机，实则每个学生都会被点起来背诵一次。

　　背诵成功的，站到左边，没有背出来的，站到右边。

　　赵芯音才来一天第一次上课，她没有电视小说里那种过目不忘的本领，被点起来后，很自然的站到了右边，她同样也看到那个负责记录的学生在名册上，大概是她的名字旁边记下了一笔。

　　等到所有的学生都回答完毕，赵芯音这边一共站了六个学生，到了十二点下课时间，其他都排队去食堂，她们六个被留下来。

　　高大的教官手上拿着令人惊心的铁棍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赵芯音忍不住一阵战栗，她甚至能看到那铁棍上沾染的锈红的血迹。

　　赵芯音感觉到教官来回走过几遍之后在她面前停下，她浑身汗毛不自觉地倒竖起来。

　　“只有你是一个字没背出来。”

　　赵芯音艰难地吞咽了一番：“我，我今天刚上……啊！”
　　一句话没说完，侧腰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她双手紧紧捂着腰面容扭曲地蹲了下去。

　　那教官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上的铁棍，在自己的掌心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指着旁边的一个学生：“你来，告诉她在学校该怎么跟教官说话。”

　　那个学生立即开口道：“报告教官，桂香书院院规之交流篇第三条，与教官说话时，须立正站好，双目直视教官，不可带笑，不可眨眼，开始须说‘报告教官’，结束须待教官离开后或得教官指令后方可离开。”

　　那教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赵芯音面前停下：“你，重新回答我一遍。”

　　赵芯音看着那令人心惊地铁棍，强忍着疼站直了身体：“报告教官，我今天第一天上课，我保证明天这个时候把这一本书完整背诵下来。”

　　教官看着赵芯音的眉峰微微挑了一挑，显然没有想到赵芯音会说出一句“保证”来，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二楼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赫然是连璋明。
　　镜片后那双眼睛迸射出略显兴奋的光芒，十足感兴趣地看着站在那里面色惨白的赵芯音。

　　或许是那句保证起了作用，教官没有再为难赵芯音，又训了他们两句，就让他们下去冲洗厕所。

　　没有背出书来的人，是没有午饭可以吃的，六个人负责把一栋楼的所有卫生间刷洗干净。

　　赵芯音负责三楼的厕所，她提着水桶到厕所，掀起衣服看了一眼，铁棍敲过的地方一片红肿，她用手沾了凉水按在腰间，火辣辣的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她看着东倒西歪的拖把，叹一口气，还是站起身拿着拖把和刷子，开始洗刷厕所。

　　硬碰硬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但是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她需要找到自由活动的时间，也需要能更多的和教官还有连璋明有交流，才能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她一边刷着厕所，一边在脑海里把今天从睁眼开始到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回想一遍。

　　学生完全没有独自活动的时间，哪怕是吃饭上厕所都是排队出行。
　　而如果企图从队伍中偷偷溜走，说不定又会碰到昨天晚上那个举报她的情况。

　　刷完最后一个坑位，她站直身体，摆好拖把，放好水桶，确定没问题了她才往宿舍走。

　　他们每层楼一个公共厕所，在走廊的尽头，上楼的楼梯在与公厕相对的另一头。

　　她沿着长长的走廊往楼梯那边走时，她看到一个女孩穿过操场大概是往教官们办公室的方向走，那女孩手上拿的，是上课的时候，记录他们表现的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