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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许三多连忙 ...

  •   许三多连忙起身,跟着管家穿过游廊,来到内院。遥见院中花木扶疏,青石铺地,几竿修竹倚墙而立,清幽安静。与正厅的雅致相比,更多几分闲适。

      “内院乃家主起居与晨昏练功处,侍者皆在院门外待命。”管事在院门前停住脚步,笑着介绍,“家主素来注重私密,便是有客来访,也只在正厅或书房接见。小公子可是头一个被请进内院的呢。”

      许三多听得心中微微一动,既觉稀奇,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管事躬身行了一礼,便自觉告退。许三多定了定神,抬步往里走去。

      一进内院,只见正屋与东西厢房错落其间,另有一处小舍。院中角落摆着几架兵器,显然是平日练功之物。

      许三多在院中站定,一时倒不知袁朗在哪间屋。

      此时忽听一声低沉笑声响起:“许三多,我在这儿呢。”

      那分明是袁朗的声音,却飘忽不定,似从四面八方涌来,萦绕在许三多周围,既清晰又辨不清来处。许三多先是一怔,随即醒悟,这是以内力催动传声,方能有此奇效。他心中暗赞袁朗内力之深,又约莫猜到,这是袁朗对自己的一番有趣考验。

      当下,许三多闭上双眼,屏息凝神,以心观境,同样催动内力四下探寻。

      院中寂然无声,只余风吹树叶沙沙轻响。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毫不犹豫朝左侧厢房直冲而去——

      “——袁朗!”

      许三多一把推开门,但见屋内轻纱薄帐,因风微动,如梦似烟,扑面而来。屋内不见人影,许三多一怔之下,忽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想要回身防御,已是不及。

      来人一脚横入他两腿之间,有力大掌擒住他肩头。许三多挣脱不得,却记得袁朗曾教过他,对战之时,力不能敌,便借力打力。他索性不再硬挣,身子一沉,借着对方钳制的力道猛地坐下去,如此身形滑动,顺势一滚,便卸去硬承的大半劲力。

      顷刻间,二人在屋中过起招来。袁朗招式精妙,内力雄浑,出手行云流水,游刃有余;许三多则灵巧机变,不与其正面硬拼,专寻招式间空隙切入。

      两人忽而近身缠斗,忽而错身换位,掌风拳影交织,打得屋内纱帐翻飞,乱迷人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三多忽然一个翻身,胳膊抵住袁朗喉结,一把将他压制在下,竟与当日演习俘虏对方时一样。

      他气喘吁吁,正想着是不是算自己赢?可回神后定睛一看,却不由愣住——

      方才只顾着过招求胜,竟没留意什么时候打着打着,打到了厢房的床上来!

      此刻帐帘轻摇,袁朗仰躺于此,多情目中光华流转,将许三多一一看遍,轻笑道:“我早说过,我是你的俘虏,许小公子有何吩咐,袁某甘愿任你差遣,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说着,袁朗轻轻往上一抬。许三多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又跨坐在了袁朗身上。身下这人不似败阵输家,倒是一手闲闲握住许三多的腰,神态悠然,浑似胜券在握。许三多虽以胳膊抵着他喉结,可那喉结上下滚动一番,触感清晰,倒叫许三多腾地脸热起来!

      许三多霍然松开手臂。下一刻,袁朗的手便追了上来,与他十指交握。二人内力本就源自和合功法,此刻内息瞬间皆从丹田涌上,在交握处如双龙缠绕,霎时游走四肢百骸,而后轰然回归气海!

      少年浑身一颤,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幸而袁朗之手稳稳扶着他的腰,顺势一带,他便软软向前趴倒,伏在袁朗胸前。

      许三多一时失神,脑中空白,甚至忘了自己还跨坐着,就此紧紧相贴,久久未动,直到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还好吗?”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刮了下许三多脸颊。

      许三多微仰起头,眼睛湿漉漉地望向袁朗:“你说这功法是夫妻之道……夫妻之间真正到了那一步,也是如此么?”

      少年羞于将话说得太直白,可那双澄澈眼中,早已映出大半心事,既害羞,又好奇。袁朗听得笑起来,许三多手撑在他胸前,掌心传来微微震动的热意。

      “真正到了那时候……”袁朗声音极低极沉,“恐怕更甚于现在……千百倍。”

      许三多一下双眸圆睁,愕然半晌,抿了抿唇,坦言道:“那……那我怕是受不住。”

      少年过于实诚的话,让袁朗侧过脸去,忍俊不禁,笑得胸膛都震动起来,一下一下,顶着许三多的掌心。

      “不要对没有做过的事说不行。”袁朗不忍再闹他,伸手揉了揉许三多的发荏,轻叹一声,“你现在不过是个孩子,怎么知道再过两三年,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

      许三多却捕捉到另一层意思,嘟囔道:“原来……你还当我是小孩儿啊。”

      袁朗笑得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记:“我可大你八岁!你才十六,不是孩子,是什么?”

      许三多不服:“那如果我不要你把我当孩子呢?”

      刚问出这句话,许三多便后悔了——他看见袁朗眼神忽然变得危险,晦涩沉暗,深不见光。

      许三多这时才知道怯了,鸵鸟似地将脸别过去,下一刻,却忽被大掌钳住下巴扳回来。

      一个不属于孩子的吻,如疾风骤雨,骤然倾落。

      这个吻,来得又深又急。袁朗将他禁锢在怀中,似将这些日子的思念与隐忍尽数倾泻。

      许三多只觉天地颠倒,如坠狂澜,呼吸被寸寸夺去,神思也渐迷离。他不由自主攥紧袁朗衣襟,脑中空空荡荡,唯余心跳震如鼓擂。

      不知过了多久,袁朗才终于松开他。

      许三多大口大口喘着气,像刚从惊涛骇浪中打捞上来一般,湿漉漉的,微微发着抖。

      现下此刻,他才有些明白……不是孩子,意味着会经历什么。

      袁朗将失了力气的许三多扶起来,替他理平衣襟,声音也带着几分哑意:“所以……在你做好准备之前,不要轻易叫我别把你当成孩子,明白了吗?”

      许三多喘匀了气,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不敢再多‘挑衅’。

      袁朗牵他在床沿坐好,终于说回正事:“今日可是王庆瑞派你来的?”

      二人私下说话,便不用那么多规矩。许三多颔首,从怀中取出信函递给袁朗。

      “可汗说,想请你帮忙查一下,朔王可与晟国何者人士有所来往。”说到正事,许三多也认真起来,“想必演练当日,你也瞧出来了,那黑狼卫所使功夫,可不是草原路数。朔王倒是坦然承认,有邀请中原武士前来训练黑狼卫。军营里追逐更高强的武功,延请外邦高手,原也不是什么奇事,可联系到近年来的一些异动,可汗还是想将情况查清楚。”

      袁朗展信细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可还记得……当年在晟国境内对我暗下杀手的,虽是中原人士,却托了草原莽汉,将我送入苍昀部境内?此事蹊跷,我回来后虽将府中暗桩连根拔起,可最重要的线索,却断了。”

      之前相聚匆匆,未及细说。许三多这才知道,两年前在袁朗身上钉入七枚毒针的,竟是自幼带他习武的一位武师。

      袁家武学虽向来嫡传,可袁震将军军务繁忙,便特意安排了一位信得过的武师,日常指点袁朗练功。

      谁料这自幼陪伴袁朗长大、深得袁家信任之人,有朝一日竟毫不留情,趁袁朗不备,将毒针打入他七处大穴,欲置之于死地。

      “为什么……他会这样对你?”许三多忆起当时的凶险,还有袁朗所受的苦楚,心疼地皱起眉。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袁朗微垂眼帘,将眸中情绪敛去,“于他而言,不过是有人出得起更高的价码,让他觉得那利益,够得上我这条命,和十年的师徒之谊罢了。”

      “只可惜,我回到中原后,历经两年,仍未能找到他的踪迹。”说到此处,袁朗目光沉沉,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也许他早已改头换面,躲在暗处享受用我这命换来的富贵;也许……是被那幕后主使斩草除了根。毕竟,这世上只有不会说话的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许三多听得心中发紧,袁朗与他交心至此,他不禁想起自家往事,向袁朗和盘托出:“其实我也是……幼年时,家中长辈为另一位大人物做事。到得后来,据说正因为做的这些事见不得光,阻了那位大人的路,所以要将我们府上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袁朗闻言,神色肃然:“可知道那人是谁?”

      许三多摇了摇头:“我只是护院之子,并不清楚府中人情往来,主事的是成老爷。当年逃难途中分道而行时,成老爷将记录证据的账册给了成才,我从未见过。这些年我们小心翼翼,不敢对任何人说起,一来怕给收留我们的苍昀部惹麻烦,二来当年之事太过凶险,若未遇到真正信得过、且真正有本事的人,我们绝不敢轻言。”

      袁朗微微一笑:“这么说来,我不仅是你真正信得过的,还是你心中真正有本事的人了?”

      本是逗弄之语,许三多却极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是。”

      这下倒教袁朗有些不好意思,以拳掩口,轻咳两声:“承蒙欣赏,不胜感激。”

      下一刻,许三多又忧虑地皱起眉头:“可我不知那人如今到底有多大能耐,又爬到了什么样的位子。我虽想报仇,可若连累你也陷入险境,那我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心。”

      “你既信得过我,不如说服成才拿出账册,兴许我真帮得上忙呢?”袁朗伸手,轻柔抚平许三多眉间紧皱,“两年前你毫无武学根基,不过才十四岁,都有勇气不顾安危与我同生共死。我堂堂镇北军先锋使,在你有需要之际,又岂会怕什么麻烦或危险?”

      许三多心中感动,又觉欣喜,当年之事,在袁朗应承之下,似乎终见一丝曙光。

      二人就此商定,袁朗先查朔王与中原来往一事,许三多则回去与成才商议,说服他拿出账册,交予袁朗。

      在得知镇北军的先锋使便是袁朗之前,许三多曾与成才谈过一次,若将罪证交予对方,能否助他们扳倒当年灭门的幕后主使。那时成才坚决不肯,怕的是官官相护,徒惹祸端。

      可如今不同了。袁朗不是别人,是许三多全心信赖的知心人,既是他,那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许三多以为,大仇得报有望,成才会与他一般欢喜。连回去的路上,策马都轻快了几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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