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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   第三章聚光灯外
      演出结束的那一刻,林屿北的耳朵里全是轰鸣的掌声和尖叫。
      他站在舞台上,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怀里的贝斯琴弦还在微微震颤,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聚光灯打在脸上,热得发烫,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这种感觉太好了——站在舞台上,被音乐包裹,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狂奔,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沈昼走到舞台前方,向观众鞠了一躬。台下有人大喊他的名字,声浪一波盖过一波。他直起身,举起一只手挥了挥,脸上带着一个克制的笑容——不算热烈,但对于沈昼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表达了。
      林屿北看着他站在聚光灯下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人天生就应该站在这里,天生就应该被万众瞩目。他的声音、他的气质、他站在舞台上的每一个姿态,都在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属于我的地方。
      而自己呢?
      林屿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贝斯。他只是个临时顶替的贝斯手,一个被拉来救场的“替补队员”。演出结束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其妙地空了一下。
      “太棒了!”李知行从键盘后面冲过来,一把抱住林屿北的肩膀,差点把他撞倒,“我们成功了!你听到了吗?台下的反应多好啊!”
      “听到了听到了,”林屿北被他摇得头晕,“你先放开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小胖也从鼓凳上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我感觉这是我打过最好的一场!状态超好!”
      四个人在舞台上短暂地庆祝了一下,然后把设备撤下来,把舞台留给下一组表演者。回到后台化妆间的时候,林屿北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的抖,是兴奋过后残留的余韵。
      他坐到椅子上,拧开一瓶水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总算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静了一些。
      “你们的演出我看了一半,很不错。”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林屿北转头看去,陈锐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已经换好了演出服,一件铆钉皮夹克配黑色紧身裤,看起来确实是准备上台的样子。
      化妆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昼正在整理效果器,听到声音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谢谢。”
      “特别是那个贝斯手,”陈锐的目光越过沈昼,落在林屿北身上,“进步很大嘛。我记得你之前是弹吉他的吧?转贝斯没多久就能上台了,天赋不错。”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从陈锐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
      林屿北放下水瓶,扯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谢谢学长夸奖。”
      “不用谢,实话实说而已。”陈锐耸耸肩,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的编曲还是太保守了。第二首歌的bridge部分,贝斯本来可以更有力量的,但你选择了稳着走。安全是安全了,但也少了点冲击力。”
      他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离开了化妆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在空气中:“待会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舞台。”
      门关上之后,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他什么意思啊?”李知行第一个憋不住了,“什么叫‘真正的舞台’?显摆什么呢?”
      “别理他。”沈昼终于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第二首歌的bridge部分,确实可以处理得更激进一些。这次我们先求稳,下次可以试试不同的编法。”
      林屿北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沈昼会生气,或者至少会反驳几句,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陈锐的说法。
      “你也觉得我那段弹得太保守了?”林屿北问。
      “不是保守。”沈昼想了想,斟酌着措辞,“是……安全。你没有犯错,但也没有冒险。对于一个临时上场的贝斯手来说,这是正确的选择。但如果我们要走得更远,就需要更多的勇气。”
      林屿北品味着这句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方面,他知道沈昼说的是事实,自己确实选择了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有些不甘心——凭什么陈锐随便说几句话,沈昼就觉得有道理?
      “行了行了,别想了。”李知行拍了拍手,试图驱散空气中的低气压,“咱们的演出已经结束了,效果很好,这就够了。至于陈锐说什么,管他呢!来来来,收拾东西,待会儿去前排看演出,我倒要看看他能演出什么花来。”
      陈锐的乐队在晚上七点半登场。
      那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舞台上的灯光效果达到了最佳状态。巨大的LED屏打出“荒原”两个大字,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鼓点和合成器的音效,陈锐带着他的乐队从舞台两侧走出来。
      不得不说,他们的开场确实很有冲击力。
      第一首歌就是一首硬核摇滚,吉他的失真音色撕裂了夜空,鼓点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陈锐站在舞台中央,握着麦克风架,身体随着节奏剧烈摆动,长发在空中甩出凌厉的弧线。他的嗓音粗粝而有张力,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和沈昼那种清冽干净的声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台下的观众被这种强烈的能量感染了,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狂热的状态。有人开始pogo,有人举着手机闪光灯跟着节奏挥舞,场面一度非常火爆。
      林屿北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
      他不得不承认,陈锐的舞台表现力确实很强。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种要把自己燃烧殆尽的投入,是沈昼不具备的。沈昼的表演更像是一种精致的艺术品,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优美而克制。而陈锐的表演是一场暴风雨,不讲章法,不讲规矩,只管把所有的情绪倾泻出来。
      两种风格,没有高低之分,但在这个夜晚,陈锐显然更能调动观众的情绪。
      “你觉得怎么样?”李知行凑过来问他。
      “还行吧。”林屿北言不由衷地说。
      “还行?我看周围这些人可都快疯了。”李知行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有点担心。等音乐节结束,大家讨论最多的肯定是陈锐的演出,我们的风头全被他抢了。”
      “那又怎样?”林屿北说,“我们又不是来抢风头的。我们把该演的演好了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明白,李知行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校园音乐节本质上就是一场比拼,每个乐队都想成为最引人注目的那个。被安排在同一个场次,前后脚演出,很难不被拿来比较。
      他下意识地寻找沈昼的身影。环顾了一圈,终于在舞台侧面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他。沈昼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挤到前排去,也没有和其他人交流。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双手插在衣兜里,看着舞台上的陈锐。
      灯光偶尔扫过他的脸,林屿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演出结束后,陈锐的乐队赢得了当晚最热烈的掌声。有人喊着“安可”,陈锐笑着摆了摆手,说“下次再来”,然后带着乐队成员鞠躬致谢,风光无限地退场。
      音乐节在一片喧闹中落下了帷幕。
      回宿舍的路上,林屿北刷着手机,看到校园论坛上已经有人发了帖子讨论今晚的演出。不出所料,陈锐的乐队成了热门话题,好几个帖子里都在夸他们的现场感染力。也有人提到了沈昼的乐队,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失焦”的原创歌曲很好听,主唱的嗓音是全场最佳;也有人说他们的表演太“温”了,不够嗨,缺少爆发力。
      林屿北看完这些评论,默默地把手机锁了屏。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舞台上的聚光灯,台下的欢呼声,沈昼站在麦克风前的背影,还有陈锐那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舞台”。
      还有沈昼说的那句话——“如果我们要走得更远,就需要更多的勇气。”
      走得更远?他们还能走多远?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乐队,连排练室都被人抢走了,连下一次排练都不知道能不能凑齐人。所谓的“走得更远”,大概只是一句美好的愿望罢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第二天上午,林屿北被李知行的一条消息炸醒了。
      【知行合一】:重大消息!!!陈锐的乐队被取消了演出资格!!!
      林屿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无。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立刻打电话过去。
      “什么情况?”他问。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人举报陈锐的乐队在演出中使用了一些违规的设备,还有什么版权问题。”李知行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学生会连夜开会讨论,最后决定取消他们的成绩和演出资格。现在论坛上都炸了!”
      林屿北挂了电话,打开校园论坛,果然看到置顶帖里写着“关于取消‘荒原’乐队本届校园音乐节演出资格的公告”。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盖了几百层楼,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拍手叫好,说陈锐平时就爱耍小聪明,这次终于栽了;也有人替他鸣不平,说规则不透明,处罚太重了。
      林屿北一条条往下翻,心情复杂。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陈锐被取消资格,意味着昨晚那场惊艳全场的演出变成了无效演出,意味着再也没有人会把“失焦”和陈锐放在一起比较。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想起昨天晚上陈锐在舞台上的样子。那种全身心投入的疯狂,那种不顾一切的热爱,哪怕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那种对音乐的真诚是做不了假的。而现在,那份真诚被一纸公告抹掉了。
      林屿北放下手机,靠在床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下午,他被李知行拉着去艺术楼拿落下的效果器。走到B09门口的时候,他们发现门上的锁不见了,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
      李知行和林屿北对视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陈锐坐在墙角的地板上,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他没有穿昨天那件铆钉皮夹克,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了不少。
      看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李知行和林屿北脸上扫过,然后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来看笑话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不是。”林屿北脱口而出,“我们是来拿东西的。”
      “拿吧。”陈锐低下头,继续拨弄琴弦,不再看他们。
      林屿北走到之前放设备的角落,找到了李知行落下的效果器。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余光瞥见陈锐的吉他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鹰,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
      “那件事……”林屿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是你做的吗?用违规设备什么的。”
      陈锐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我要是真用了违规设备,就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了。”陈锐把吉他放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是有人举报的。至于是谁,你自己猜。”
      他说完这句话,拿起放在地上的琴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排练室。
      林屿北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效果器,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什么意思?”李知行皱着眉头,“他是说有人故意整他?”
      “不知道。”林屿北摇了摇头,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但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晚上,林屿北一个人在操场上散步。初夏的夜晚已经有了几分暑气,草丛里的虫鸣此起彼伏,远处的篮球场上还有人在借着路灯打球。他绕着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情。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昼发来的消息。
      【SY】:明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林屿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和沈昼私下几乎没有联系过,之前的沟通都是在群里进行的。沈昼单独找他,这还是第一次。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了两个字。
      【Lin】:有空。
      【SY】:明天下午三点,南门咖啡厅见。
      【Lin】:好。
      第二天下午,林屿北准时来到了学校南门的咖啡厅。这家店开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店面不大,装修风格偏复古,墙上挂满了黑胶唱片和复古海报。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零散地坐着。
      沈昼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他看到林屿北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
      林屿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他要了一杯拿铁。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咖啡机在吧台后面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混合着店里播放的爵士乐,营造出一种慵懒而微妙的氛围。
      “昨天的事,你听说了吧?”沈昼先开口了。
      “陈锐被取消资格的事?”林屿北点了点头,“听说了。”
      “你怎么看?”
      林屿北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按理说我们应该高兴,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沈昼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举报他的人,是我。”
      林屿北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虽然昨天在排练室里听到陈锐那句话的时候,他心底隐隐有过这个猜测,但当沈昼亲口承认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冲击。
      “为什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他确实用了违规设备。”沈昼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的吉他效果器是改装过的,输出功率超过了比赛规定的上限。这在规则里是明确禁止的。”
      “所以你举报了他?”
      “对。”
      林屿北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沈昼。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在他的认知里,沈昼虽然高傲、冷淡,但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他不会耍阴招,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可现在,他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沈昼忽然问。
      林屿北没有回答。
      “我也觉得。”沈昼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想了很久。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还是做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沈昼沉默了很久。咖啡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变成了某首老旧的蓝调,萨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忧伤。
      “因为我怕。”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怕输给他。”
      林屿北看着他。沈昼的眼睛垂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意气风发的主唱,不像那个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有着普通人的恐惧和不甘。
      “从小到大,我一直是最好的那个。”沈昼继续说,“成绩最好的,唱歌最好的,最受欢迎的。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习惯了站在最前面。直到陈锐出现。”
      他抬起头,看着林屿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失焦》那首歌吗?不是因为什么文艺的灵感,是因为我真的觉得自己在失去焦点。以前我是所有人的焦点,但陈锐来了之后,我开始不确定了。他比我狂,比我敢,比我更懂得怎么抓住观众的眼球。我害怕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忘记我,只记得他。”
      林屿北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一直以为沈昼是那种天生自信、从不怀疑自己的人。但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哪怕是沈昼也不例外。
      “所以我举报了他。”沈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嘲,“用最正当的理由,做着最不光彩的事。我赢了这场比赛,但我输掉了自己的原则。”
      “那你后悔吗?”林屿北问。
      沈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不知道。”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痕迹。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凉了,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你有没有想过,”林屿北缓缓开口,“如果你没有举报他,堂堂正正地输给他,会怎么样?”
      沈昼愣了一下。
      “你会输掉一场比赛,但你不会输掉你自己。”林屿北说,“你依然是那个写出《失焦》的沈昼,依然是那个站在舞台上就能让人移不开眼的沈昼。一场比赛的输赢改变不了这些。”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谁说你就一定会输给他?”
      沈昼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你知道吗,”沈昼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却比林屿北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笑容都要真实,“你跟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是吗?哪里不一样?”
      “他们要么崇拜我,要么讨厌我。只有你,既不怕我,也不捧我。”沈昼看着他的眼睛,“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
      林屿北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因为你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啊。会害怕,会嫉妒,会做错事。这不就是普通人吗?”
      沈昼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林屿北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流动的水光。
      “谢谢你。”沈昼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沈昼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账单,“这杯我请。”
      “等等。”林屿北也叫住了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锐那边……”
      “我会找他谈谈。”沈昼说,“把话说清楚。欠他的,我会还。”
      他说完,朝林屿北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柜台。林屿北坐在原位,透过玻璃窗看着沈昼结了账,推开门走出去,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他低头看着面前还剩大半杯的拿铁,忽然觉得这杯咖啡比他想象中的要甜很多。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昼发来的消息。
      【SY】:下周乐队排练继续,时间待定。希望你还愿意来。
      林屿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Lin】: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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