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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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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意外闯入者
周一早上,林屿北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七点四十三分,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李知行。
【知行合一】:江湖救急!!!
【知行合一】:醒了没???
【知行合一】:大事不好了!!!
林屿北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打字回过去。
【Lin】: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李知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出事了出事了!”李知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开,带着明显的慌乱,“咱们的排练室被人占了!”
“……什么?”林屿北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被人占了?”
“就是被人占了!我今天早上路过艺术楼想进去拿个东西,结果发现B09的门锁被人换了!里面有人在排练!”李知行的语速飞快,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往外蹦,“我问了楼管阿姨,她说昨晚有人找她登记,说是申请到了那间排练室的使用权,今天一大早就搬进去了!”
“怎么可能?那间排练室不是一直没人用吗?”
“问题就在这里!以前是没人用,但现在有人用了!而且你知道占了我们排练室的是谁吗?”李知行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是陈锐。”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林屿北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陈锐。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大三的学长,音乐社前任社长,也是学校里公认的“摇滚天才”。组过一个叫“荒原”的乐队,在市里拿过奖,据说还被某家唱片公司看上过。但这个人最出名的事迹,不是他的音乐才华,而是他和沈昼之间的恩怨。
具体发生了什么,林屿北也只是听说——去年校园音乐节,陈锐的乐队压轴出场,风头却被沈昼的个人表演抢得一干二净。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从普通的学长学弟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对立。后来陈锐卸任社长,很少再出现在音乐社的活动里,专心搞自己的乐队。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杀回来,还直接把他们的排练室给占了。
“沈昼知道了吗?”林屿北问。
“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李知行的声音里透着焦虑,“我现在在艺术楼门口,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等我十分钟。”
林屿北挂了电话,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件T恤就往外冲。室友在床帘后面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去哪儿”,他丢下一句“排练室出事了”就跑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学生。林屿北一路小跑到艺术楼,远远就看到李知行站在门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你可算来了!”李知行迎上来,脸色不太好,“我刚才又试了一次,门还是打不开。楼管阿姨说陈锐那边有正规手续,她也没办法。”
“正规手续?什么意思?”
“就是说,那间排练室本来就是公共资源,谁都可以申请使用。之前没人用,所以一直是我们占着。现在陈锐去办了申请,理论上他就有优先使用权。”李知行苦笑,“说白了,就是我们被人合法截胡了。”
林屿北皱了皱眉。他走到B09门前,果然看到门上挂了一把崭新的锁。隔着门板,他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吉他声和鼓点,节奏强劲有力,带着一股侵略性的气息。
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音乐声停了下来。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那人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链子,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有事?”板寸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是之前用这间排练室的人。”林屿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听说你们把这间房申请下来了?”
“对啊,有意见?”板寸男扬了扬下巴,“我们老大说了,这间房的隔音效果最好,适合我们排练。你们要是想用排练室,楼下还有几间空的,去那儿呗。”
“楼下那几间的隔音效果很差。”李知行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那关我们什么事?”板寸男耸耸肩,准备关门,“反正这间房现在是我们的了。”
一只手按住了门板。
林屿北和板寸男同时转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沈昼。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头发应该是出门前随手抓了几下,有几缕不太听话地翘起来,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有些不同。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让你们老大出来说话。”沈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板寸男显然认出了沈昼,表情变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说:“我们老大不在——”
“陈锐。”沈昼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房间深处,“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出现在门口。
陈锐比沈昼高出半个头,留着略长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痞气,让人分不清他是真心在笑还是在嘲讽。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乐队T恤,胸口印着一个褪色的logo,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不好惹”的气场。
“哟,沈昼。”陈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容满面,“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在准备音乐节?怎么样,找到贝斯手了吗?”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连李知行都听出来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沈昼却没有被激怒,只是淡淡地说:“这间排练室我们一直在用,音乐节还有两天就到了,你现在拿走,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锐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也是为了音乐节做准备啊。你不知道吗?我也报名了今年的校园音乐节。这间排练室是我正正规规申请下来的,合理合法。你要是觉得不服,可以去跟学生会反映。”
他说完,目光扫过沈昼身后的林屿北,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哟,这不是吉他社的小林吗?怎么,改行弹贝斯了?沈昼给你多少钱啊,值得你这么卖命?”
林屿北感觉到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他不认识陈锐,但对方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他非常不爽。他刚要开口怼回去,沈昼先一步挡在了他前面。
“这是我们乐队内部的事,跟你没关系。”沈昼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屿北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排练室的事,我会去找学生会协商。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做得太过分。”
“过分?”陈锐笑了一声,“我哪里过分了?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倒是你,沈昼,你是不是习惯了什么东西都是你的?舞台是你的,观众是你的,连排练室都应该是你的?”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露出底下真实的情绪:“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理所当然属于你的。你想要,就得凭本事来拿。”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走廊里其他房间的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林屿北站在沈昼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林屿北突然意识到,沈昼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他在生气,而且是真的很生气。
但他没有爆发。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陈锐一眼,然后转身说:“走吧。”
“什么?”李知行愣住了,“就这么算了?”
“先去学生会问问情况。”沈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在这里跟他吵没有意义。”
林屿北跟上他的脚步,路过陈锐身边的时候,听到对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小林是吧?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着这种人混。他护不住你的。”
林屿北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三个人走出艺术楼,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但林屿北的心情一点都不暖和。
“现在怎么办?”李知行愁眉苦脸地问,“学生会那边,你觉得有用吗?”
“不一定有用。”沈昼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翻了翻,“陈锐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把所有手续都办齐了。我们去学生会大概率也是碰钉子。”
“那你还说去学生会?”
“总要试试。”沈昼收起手机,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只能换排练室了。楼下那几间虽然隔音差一点,但也不是不能用。”
“可是——”李知行还想说什么,被沈昼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音乐节,其他的都可以之后再算。”沈昼转过头,看向林屿北,“你觉得呢?”
林屿北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意见,愣了一下才说:“我觉得你说得对。先把音乐节搞定,其他的账以后再算。”
沈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排练变得格外艰难。楼下的排练室果然如李知行所说,隔音效果差得令人发指。楼上陈锐乐队的鼓点和贝斯声穿透天花板,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在他们的排练中不断爆炸。好几次林屿北都被干扰得分了神,弹错了和弦。
沈昼的状态也不太对劲。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冷静的样子,但林屿北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那股火一直没有消下去。他的演唱比以前更加用力,有时候甚至会破音,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李知行和小胖也感受到了这种紧张的氛围,排练室里弥漫着一种低气压,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那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
周三晚上,距离音乐节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最后一次排练结束后,其他人都先走了,林屿北留下来收拾设备。他把贝斯擦干净放进琴盒里,又把连接线一根根卷好。做完这些,他抬头发现沈昼还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谱架上的歌词纸,一动不动地盯着看。
“还不走?”林屿北问。
沈昼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林屿北从未见过的表情——疲惫、不甘,还有一点点脆弱。
“沈昼?”林屿北又叫了一声。
沈昼这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歌词纸折好放进包里,站起身来:“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出艺术楼。夜晚的空气凉丝丝的,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闪烁。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经过操场的时候,林屿北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今天状态不太好。”
沈昼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停下来:“我知道。”
“是因为陈锐吗?”
沈昼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部分是。”
“还有一部分呢?”
沈昼停下了脚步。
林屿北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他。路灯下,沈昼的表情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却很亮,像是含着什么东西。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自己。”沈昼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只要努力就够了,只要把音乐做好就够了。但现实不是这样的。有些人可以不择手段,有些人可以踩着别人往上爬。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
林屿北从来没有听过沈昼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在他的印象里,沈昼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他优秀、自信、光芒万丈,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但现在,站在路灯下的这个沈昼,却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岁年轻人,迷茫、不安,甚至有一点无助。
“你知道吗,”林屿北听到自己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人真讨厌。”
沈昼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那时候我想,这人凭什么这么拽啊?不就是唱歌好听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林屿北笑了笑,“后来我发现,你确实有拽的资本。你是真的很厉害,不管是创作还是演唱,都比大多数人强。但你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你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林屿北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你是主唱,你就应该解决所有问题。你觉得你是队长,你就应该承担所有压力。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一个普通人?你也有搞不定的事情,你也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沈昼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里的光芒在微微颤动。
“我不是说要你示弱什么的。”林屿北继续说,“我只是想说,你不是一个人。乐队有四个人,不只是你一个。陈锐的事情,我们都很生气,但我们也都想帮你。你不必什么都自己扛。”
夜风吹过来,带来远处宿舍楼的灯火和隐约的笑声。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
沈昼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沈昼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容,“也谢谢你愿意来帮我。”
林屿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远处的教学楼:“别肉麻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彩排。”
“嗯。”
两个人重新迈开脚步,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沈昼忽然说了一句:“对了,明天演出的时候,有一个地方要注意。”
“哪里?”
“第二首歌的bridge部分,贝斯有一段独奏。那段很重要,是整个情绪的转折点。”沈昼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认真,“我相信你可以的。”
林屿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当然。”
第二天,校园音乐节如期而至。
舞台搭建在学校中心广场上,巨大的音响设备和灯光架占据了半个广场的面积。下午三点,观众已经开始陆续入场,草坪上坐满了人,还有人搬来了野餐垫和零食,准备享受一整天的音乐盛宴。
演出顺序是按照报名先后安排的,沈昼的乐队排在第五个出场,下午五点左右。陈锐的乐队排在第八个,正好在他们后面。
“这是故意的吧?”李知行在后台化妆间里嘟囔,“把我们安排在前面,他们在后面压轴,这不就是想碾压我们吗?”
“无所谓。”沈昼正在调音,头也不抬地说,“谁先谁后都一样,重要的是演好自己的部分。”
林屿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怀里抱着贝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和弦进行。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以贝斯手的身份登上这么大的舞台。而且台下有上千双眼睛看着,还有陈锐的人在后面等着挑刺。
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他紧张。
“还有两组就到我们了。”小胖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我去看了一下,台下人好多啊!起码有一千多人!”
“正常。”李知行故作镇定地说,但林屿北注意到他调键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昼放下吉他,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化妆间里的三个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屿北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开口说:“不管发生什么,按照排练的来就好。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
林屿北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昨天的迷茫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和信任。
“准备好了吗?”沈昼伸出手。
李知行第一个把手放了上去,接着是小胖。林屿北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手叠在最上面。
“准备好了。”他说。
四个人相视一笑,然后转身走向舞台。
幕布掀开的瞬间,灯光亮起,台下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林屿北站在舞台的一侧,看着沈昼走到麦克风前,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好,我们是——失焦乐队。”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沈昼回头看了一眼鼓手的方向,小胖举起鼓棒敲了三下——第一首歌的前奏响了起来。
林屿北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低沉的贝斯声汇入音乐的洪流。他的心跳很快,但当音乐真正开始的瞬间,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消失了。只剩下旋律、节奏,和眼前的舞台。
他看了一眼站在聚光灯下的沈昼,后者正在唱出第一句歌词,声音清澈而有力,像是穿透云层的光。
林屿北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琴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也许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站在舞台上,站在音乐里,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