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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纯古法电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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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在这个时候作妖,祁毓觉得它是故意的。
少年不受控地踉跄了一下,还好有眼疾手快的宦官相扶,才不至于栽倒在地。
祁毓手按钱顺的肩膀暗暗借力站稳,额头渗出薄汗,紧咬着牙端直肩背。
【宿主我查询过了。】
【后世自赵朝起,民间说书就有“孩童闻萧瞒败即喜,闻祁同玄败则悲”的说法。说明在老百姓心中,祁氏就是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萧氏目前暴露野心,只是抛出点风声,就引得市坊热议,这其中大有文章可作。基于眼下严峻形势,系统建议您……】
祁进,字同玄,就是刚刚孔奕提到的博陵肃王之世孙。历史上祁进收到燕献帝求援的第一时间,立刻砍了留守在南楚的萧家主将,联合当地不甘心做附庸的世家大族,打出“燕皇已死”的名号,裹挟底下大批士兵自立。
南楚经此变故,又持续动荡了两三年时间,才被继位亲政的萧桓带兵彻底平乱。
这个历史上仅仅存在不到三年的“楚燕”,在后世的戏曲评书中,不断被赋予“仁义”、“壮烈”的英雄化色彩。其势力所占据的版图,也从比原先南楚面积少了四倍不止的三郡,不断虚构扩大,直至可与萧氏分庭抗礼。
至于祁进为什么会以为“祁毓”是真死,不像其他祁氏一样忙着“尊王”,而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自立称帝……那肯定是口口相传,传到南楚的时候,传出了纰漏嘛!
无伤大雅,根本无伤大雅!
系统念叨个不停的当口,孔奕同样没有闲着。
老大臣膝行几步向前,抱住祁毓小腿痛哭流涕,声泪俱下表达誓与燕朝共存亡的决心。
祁毓一点儿也不怀疑老大臣的忠诚,这也是让他最为头疼的地方。
一边是毫无起伏的机械电子音,一边是年迈老臣的哽咽泣诉,两股声音纠缠成哭闹二重奏。动静比祁毓之前跟在带教老师屁股后边,跟诊查房时还要热闹。
“说完了吗?”
缓过那一阵电流的不适,祁毓眼尾泛红,硬生生被逼出一点泪光。
天子眸中含泪,呵止住孔少府的哀泣,自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发力朝地上摔去。
通体莹润的羊脂白玉,应声碎裂成几瓣。
“我意已决,如有违诺,形同此玉。”
孔奕呆坐在地,仰头看着他的君王拿玉佩发誓,誓言内容却是可笑地将江山拱手让人。
这对天底下最讲究体统的君臣,此时都有些形容狼狈。
天子一动不动,自有宦官在旁,替他整理方才被孔少府拉扯得有些皱乱的袖摆与下裳。
他垂目凝睇一心向主的臣子,面带悲戚,语气温柔,却字字坚决:
“孔公,我知道我劝说不动您。可您踏出未央宫后,若是一意孤行,那您的所作所为,落在明昌公的眼里,也都会算作是我指示的。”
少年清越的声音回响在殿内,犹比碎玉,如琮如琤:
“如此,便也是我违诺了。”
孔奕想用太庙和大义,说服祁毓继续走复兴燕室这一条绝路。
但祁毓没有顺着他的意图,而是反过来用忠义捆住孔奕的手脚。
君臣二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目送孔奕颓丧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强撑了半天的祁毓双膝一软,整个人软在钱顺的臂弯里,身子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尚未从小皇帝与孔少府决裂的巨大震惊中回神的老宦官,下意识接住天子,嘴比脑子更快地慌忙大叫侍医。
北阙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早在祁毓摔碎玉佩时,系统就频频弹出警告,见宿主不为所动,紧急之下采取了电击惩罚,试图阻止祁毓分化保皇力量。
不再紧绷心弦后,眼前视野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耳边的呼喊也像是隔了一层。
疼到这种程度,祁毓却还有心思在脑海里开玩笑:
「有皇位要继承的老祁家,祖上有癫痫病史,你不怕把我电出个好歹,就尽管加大电量好了。」
漫过周身的电流忽的被收回,沉默许久的系统再次开口:
【完成系统任务,宿主可以君临天下,真正掌握权柄,这明明是双赢。】
【即使失败,宿主的处境也不会比现今更糟糕。无论成功与否,宿主都没有任何损失,您为何不尝试放手一搏呢?】
「是啊,就算任务失败了,萧家为了安抚人心,为了正统的名义,还是会像历史中的表现一样,把我封为安阳公,允许我在封地行燕正朔,以天子礼郊祭,上书不称臣。」
被临时担到偏殿的祁毓身体陷进柔软舒适的床褥中,条理清晰地列举出历史上反抗失败的燕献帝日后的结局,语气淡然:
「萧家为了不被扣上篡燕反贼的帽子,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长命百岁。我的性命是无忧的,可是牛犇孔奕于循他们呢?」
明昌公的气量并没有那么大,忍耐一个时常蹦跶的“祁毓”已是极限。
【这是必要的牺牲。】
祁毓不赞同它的说法:
「没有人是应当牺牲的。」
「这不是反抗侵略的义战,而是同室操戈的内耗。」
系统仍旧不死心,继续劝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宿主现在生死都由萧家所掌控,哪里会有真正的自由。而且您如今连婚姻都不能自主……】
祁毓目光移过头顶精致典雅的承尘,眨了眨眼:「我本来就没打算结婚。」
自从步入青春期,祁毓很快就发现,他对异性生不起任何欲望。
他本以为今生会就这样,抱着医学终老,不料命运给他开了一个玩笑,把他送到了千年之前。
在哪里做单身汉不是做呢。
原主也同样至今未婚。
不过原身反常未有后妃的原因,是因为他抵死不娶萧家女,跟明昌公僵持至今,所以后宫才会仍旧空悬。
虽说原主后来被逼禅位后,也是正常娶妻生子。但祁毓并不打算顺应世俗眼光,真的娶一个女子回家。
想到这里,祁毓更加理直气壮了一些:
「我是gay,生不出孩子,不会有继承人。」
「老祁家的根注定要断在我这儿了。你要是真的执念恢复燕室,不如去找那个什么祁进吧。」
【宿主得到祁进的支持,才是最优解。天下只有落到真正贤明之人的手里,才会有真正的国泰民安。根据系统刚刚搜集的资料显示,萧家劣迹斑斑,百姓莫不盼着祁氏重掌江山——】
「文学演义不能当做史料判断。若祁氏真的深得民心,怎么『祁毓』会被困守在未央宫,连诏令都不得出呢?」
祁毓不耐地打断系统的狡辩,有些厌烦这种没有结果的争执。
「你本来就是强买强卖,我不同意与你绑定。」
【宿主如果没有跟本系统绑定,也不会获得第二次重生。】
【当前宿主最紧急的事是尽快完成规划好的任务,努力积攒民望值。在十年后的节点,宿主一旦民望值低于及格线,即判定任务失败,将面临残酷的清退惩罚。当前民望值……上涨了23点。】
系统停顿了片刻,再次重算数据,发现上涨的民望值,来自焦急照料小皇帝的钱顺身上。
「可以闭嘴了吗?」
人工智能一时理解不能,在祁毓的脑海中混乱出了忙音,最后借口升级销声匿迹。
终于得到清净的祁毓,感受到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脉搏。
整整两天十二个时辰待命在天子附近的侍医们,好不容易捱到天子清醒,松了一口气准备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不料又被小黄门从被窝里一个个薅起,得到吩咐着急忙慌地赶往北阙。
扫过众人眼底下的青黑,祁毓很是同情他们的不易:
“无妨,我只是刚刚醒来,忧思过度,静心好好休养几天便是。”
带头的太医令一边把脉一边连连点头,照着天子的口述,一字不差地开完药方,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陛下把他准备好的托词都说完了,那他还能说什么?
见多识广的太医令从没见过这样的脉象,分明强健有力,连往常的郁结之相都荡然无存,天子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好在陛下没有为难他们,反而十分体贴他们的辛苦,温言勉励过几句,又给每人赐下数匹缣帛。
太医令代表侍医谢恩了几句,见陛下神色倦怠,拱了拱手带着侍医们识趣告退。
真切将奖赏拿在手里时,太医令还有些恍惚:今日的陛下似乎要比以往,好相处多了。
因着天子的苏醒,宫中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少了上级过度的吹毛求疵,人人都觉得手中的活好做了许多。
不比未央宫的和风细雨,宫外的谣传愈演愈烈,简直到了风雨欲来的地步。
孔老头回到家,苦坐一晚上还是想不通,第二日一早就递交了辞呈。
面对老大臣闹别扭,祁毓批准他告老还乡批准得非常爽快。
此举一出,惊掉众人下巴。
正在书房里斟酌措辞,给明昌公写谏言的于循闻讯,难以置信地掉落下手中的笔。
一团浓墨溅在纸页,毁了半篇篇幅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