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帝后，和未来暴君HE了》小虎爱吃蟹汤包

2、第 2 章 想维护一个

　　脑内机械电子音毫无起伏地播报过完全符合原主心声的雄心壮志，惊得祁毓左右四顾。

　　侍立在一侧的老年宦官见天子茫然抬首，恭敬上前再次询问是否进膳。

　　祁毓愣愣点头，任由小黄门自去忙活。他仔细观察来往宫人们的神态，发现无人注意这突兀响起的声线。

　　【宿主放心，系统与您的对话，不会被第三人发现。】

　　听到这适时解释，松了口气的祁毓在心里打了个哈哈：

　　「第一次穿越，有些不太熟练哈。」

　　没有理会祁毓的插科打诨，系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开门见山，为宿主提供接下来的行动建议：

　　【明昌公狼子野心，欺人太甚。禅位危机迫在眉睫，请宿主立刻召见孔少府，商议讨萧大计。】

　　还没缓过劲来的祁毓大惊，连忙在脑海中打断系统的滔滔不绝：

　　「等一下，等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夺权了？」

　　似乎没有做过宿主会拒绝的预案，系统延迟几秒后才反问：

　　【您不想复兴燕室，君临天下吗？】

　　「呃，你能立刻变出十万精兵助我夺回江山吗？」

　　【这个，是需要宿主您凝聚民心，努力达成的目标。】

　　「那你能变出一个超级大粮仓，助我凝聚民心吗？」

　　【经过计算，宿主当前拥有的民望，不足以兑换等量粮食。我们是正经的攻略系统，请宿主脚踏实地完成任务目标，不要异想天开。】

　　「我觉得你刚刚说的目标就挺异想天开的。没钱没权，我怎么跟明昌公那个老狐狸斗？即使要斗，你也该把我投放到十年前，而不是木已成舟的现在。」

　　【十年前宿主还是八岁稚童。经过系统缜密计算，当前时间点宿主完成任务的机会最大。】

　　「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35%】

　　祁毓努力绷住脸，好险没在众人面前笑出声。

　　「这不是成功率极低吗？而且现在是嘉禾十一年的秋天吧？天下刚刚大定，我为什么要为了一己之私，再挑起争端？」

　　系统卡顿了片刻，消停没一会儿就继续侃侃而谈：

　　【天下落入暴徒之手，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朗朗乾坤。若明昌公真的顺应民心，又怎会与帝位失之交臂？明昌公好行杀伐，屡次屠城。他的儿子萧桓有过之而无不及，杀兄杀弟杀妻，更是个十足的暴君……】

　　祁毓低下头去，面色古怪。

　　上一回听到这些洗脑包，还是在跟萧桓黑粉网络激情对线的前世。

　　萧桓的父亲明昌公虽然私节有亏，但有一统天下的功绩，又推行屯田，整顿朝堂，促进国家生产经济恢复，所以大部分历史学家对他的评价是功大于过的。

　　如果不是小皇帝上吊醒来后，马不停蹄向四方递信求援，引得不少祁姓宗亲借机生乱；加之孔少府和于令君两位望族名士极力反对，双双殉命明志，激起士族间的强烈不满，明昌公就差点真的在活着的时候当上皇帝了。

　　在父亲过于辉煌的功绩下，接收其政治遗产顺利上位的萧桓，史书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莫过于逼迫天子禅让。

　　祁氏建朝四百余年，正统观念深入人心。又因萧氏建立的齐朝存在不到百年，就被其臣子以同样的方式篡而代之，后世王朝出于强调忠义与血缘的需要，对这段时期的态度渐渐从承认禅让程序的合法性，转变为贬萧尊祁。

　　一变再变的历史评价里，萧桓首当其冲，被各种戏说野史编排了不少黑料。

　　祁毓原本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最先了解到的萧桓，是从一封驳斥疫病鬼神之说的诏令。

　　专业是中医学的祁毓，攻读硕士时曾发表过一篇论文《基于古籍的燕末时期疫病辨治与用药研究》。着手搜集相关资料期间，他查找翻阅到一篇行文活人感十足的敕书。

　　研读古籍总是枯燥乏味的，尤其是这些繁体字夹杂了诸多专业术语，且联系着沉重的现实。

　　所以当祁毓看到一篇文章直抒胸臆，大骂带头行淫祀的官员豚犬不如，通篇文采飞扬又骂得酣畅淋漓时，忍不住从头到尾多看了好几遍。

　　这篇文章的作者认为疫病是由自然气候错乱导致的，而非鬼神作祟。他在文中下令惩处完跟着百姓胡闹的官员，强命隔离病患，遣派医署前往灾地救治。

　　收录文章的编者，给作者的备注是齐武帝萧桓。

　　祁毓第一次，从繁复绚丽的古文籍中，见识到活得如此鲜明的帝王。

　　出于好奇，祁毓闲暇之余搜索过萧桓的平生。

　　了解越多，越觉得矛盾。

　　帝王的冷血无情，在萧桓的一道道政令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在萧桓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文章里，祁毓分明窥见了这位毁誉参半的铁腕皇帝，对待友人臣子嬉笑怒骂的另一面。

　　如此鲜活、如此率真。

　　千百年前萧桓诉诸笔端的文字，只言片语简短隽永，陪伴祁毓度过读研读博的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夜晚。

　　深刻了解过一个人，再回看网络上那些荒唐的黑料，祁毓第一次忍不住拿起键盘为萧桓逐一反驳。

　　有被祁毓追着科普的黑粉满嘴脏话，见祁毓不为所动照着自己节奏继续输出，到最后黑粉受不了史料轰炸，留下一句“喜欢萧桓的脑残粉，都是三观扭曲的**吧”，拉黑祁毓结束对话。

　　想要维护一个人的心情，就是喜欢吗？

　　祁毓表示不太理解。

　　他明明只是在摆事实讲道理而已。

　　继承父亲雄智，向外开疆扩土的萧桓，似乎总是被笼罩在光芒万丈的父亲之下。

　　明明同样文治武功都不差，同样选贤任能、轻徭薄赋，可世人提及萧桓，往往先是一句萧瞒的儿子，再下一个篡燕的论调，就当是盖棺定论。

　　也许是因为他短命吧。

　　只活了四十多岁，对比父亲寿命整整打了半折，拥有的时间不够充分施展抱负，是萧桓的硬伤。

　　祁毓无不遗憾地想。

　　系统还在耳边历数萧家人的罪状。

　　从燕末到萧家人建立的齐朝，再到后来臣子篡齐后分崩离析，由于后世战火绵延，文献散佚，史料残缺。流传至今的各国史记，互相记叙矛盾的也不在少数。

　　萧桓兄长死的时候，他才只有九岁，同样感染疾病，侥幸没有被一道带走而已。

　　而那个萧桓杀害亲弟的传闻更是离谱，因为根据多方文献记载，萧桓死在了他弟弟的前头。

　　死后还能索命吗？那很灵异了。

　　至于萧桓的妻子，这段故事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齐书》里没有关于萧桓后宫妃嫔的记载，如果按照这诡异的情形判断，得出的结论简直匪夷所思：萧桓根本没有娶过妻。

　　同期的《楚书》《后燕书》里，则是记录下了有关萧桓的绯闻。

　　据《楚书》记载，萧桓曾娶过一名祁氏子为妻，不顾大臣反对将其册为皇后。数年后，萧桓又不明缘由地将皇后赐死，曝尸荒野。

　　楚人的记叙有没有夸大抹黑已不可考。反正在别国的史书里，萧桓一贯是以刻薄寡恩、心胸狭隘的形象出现的。

　　自萧桓逝世后，旧朝遗民大多诟病其杀戮过重，难以善终。

　　不管齐武帝有没有过妻子，但他确实终生没有子嗣，死因成谜。

　　如果祁毓真的还是十八岁，他一定会重现当年与网络喷子对线的战斗姿态，长篇大论逐条驳斥系统的谬论。

　　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所以他现在只会温和的反驳一句：

　　「萧桓不是暴君。你的数据库被污染得太严重了，还是先洗一下数据再来跟我讨论吧。」

　　【可是大众一致认为——】

　　「平时少上点网，营销号说的就对吗？」

　　祁毓有些头疼，怎么穿个越，还要摊上一个糊涂系统。他脑内对系统的画像，跟那些打过交道不遵医嘱的病人渐渐重合，都是一样的不懂事。

　　明昌公自沇水起势，奉迎祁氏为正统，十几年间不断发展壮大，到如今一统天下结束乱世。祁毓自问将他放在明昌公的位置上，他也不能比那老头子做得更好。

　　即使单纯出于对国家大一统的认同，祁毓也不像原身那样，对萧家怀有强烈的憎恶。

　　祁毓拆解了一下系统给的任务，大致分为两点：一点是弄死萧家父子，一点是夺回皇位振国兴邦。

　　关于第一点并不难，只要系统不限定时间。

　　熬死也算死。

　　纵观原身这位傀儡皇帝的一生，可以看出他是贯穿燕末齐初的一枚……爱闹腾的吉祥物。

　　超长待机的燕献帝熬走了萧家整整三代人，直到晚年寿终正寝。

　　只要顺顺利利地活着，就能看到仇人接连出殡，也算是给原身报仇了。

　　至于第二点，跳过夺回皇位的前置步骤，萧家父子执政期间，确实做到了休养生息，怎么不算一种富国强民？

　　祁毓觉得萧桓说过的有一句话很对：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王朝。

　　燕朝会灭亡，齐朝同样也是。

　　现在是齐朝这个新生王朝的时代，悍然兴兵阻碍和平统一进程，强行给腐朽不堪的燕朝续命，才是开历史倒车。

　　抛开系统任务不谈，祁毓觉得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不算太困难的事。

　　得到确认自己的身体真的已经被送进火葬场以后，祁毓对着任务目标更是兴趣缺缺。

　　腹中适时响起一阵肠鸣。

　　祁毓打发完系统回去梳理数据，恢复了食欲，正要问眼前的宦官怎么还没上好菜，就听见殿外传来声响：

　　“臣萧桓求见陛下。”

　　说着求见，实则一只靴子已经迈进了寝殿。

　　来人气势汹汹，身带血煞，言行虽处处恭敬，却让人莫名觉得是来兴师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