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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当天晚 ...

  •   当天晚上回到家,江丽听说了学校流言的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上浮起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对手的布局:“这件事不用查,多半是夏家那小子干的。别人没有这个动机——流言没有攻击阿陵本人,而是精准地攻击了他身边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散布流言的人不是在针对江家,而是在针对‘阿陵身边的人’这个人。他想要孤立阿陵,把阿陵身边最重要的人一一打掉,云白就是第一个。云白的身世只有少数人知道,能查到这个的人,背后一定有资源。夏氏集团有这个资源,夏林有这个动机。上次送花被拒,他大概是觉得软的不行,换招了。”

      一家人陷入了沉默。林婉清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忧虑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江振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深沉而复杂。江云白沉默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婉清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母亲的担忧,“夏氏的实力比咱们强,撕破脸对咱们不利。可也不能让他一直这么纠缠下去。”

      “有一个办法。”江丽竖起一根手指,目光转向江陵,“他不是想孤立阿陵身边最在乎的人吗?那就让阿陵自己来打破这个谣言。让阿陵在全校师生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所有人江云白是他哥哥。不需要解释身世,不需要跟任何人争辩,只需要一句认认真真的话,就能让所有流言变成笑话。这种事只能阿陵来做,别人谁说都没用。而且要说就大大方方地说,在出操的时候说,在全校面前说。”

      江振霆微微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办法可以。不硬碰硬,不是忍气吞声,而是正面化解。阿陵,你觉得呢?”江陵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父亲,最后目光落在对面的江云白身上,语气笃定而自然:“好,明天出操的时候我就去说。”江云白抬起头,对上了江陵的目光,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江陵已经冲他弯了一下嘴角,笑容温和而坚定,像是在说:交给我。

      第二天上午十点,课间操的音乐准时响起,全校师生在操场上列队集合。高一三班的方阵里,江陵站得笔直,广播体操的音乐在他耳边响着,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的手心微微出了汗,不是紧张——他今天要做的事,不需要紧张,只需要勇气。广播体操结束之后,按照惯例是体育老师的简短讲话,然后各班依次退场。体育老师刚说完“解散”,学生方阵已经开始松动,前排的班级已经准备转身离场——就是现在。

      江陵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从自己班级的队列中穿出来,快步朝主席台走去。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穿过操场中央的草坪,绕过正在整理话筒的体育老师,踏上了主席台的台阶。体育老师愣了一下,正要问他有什么事,江陵已经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急切:“老师,我想说几句话,能不能借一下话筒?”

      体育老师认得他——武术竞赛的冠军、长跑纪录保持者、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江陵认真的表情,还是把话筒递了过去,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

      江陵拿起话筒,转过身,面对着操场上近两千名正要散去的师生。他的呼吸还很平稳,乌木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把话筒举到嘴边,然后开口了。声音清朗而笃定,通过操场四周的音响传遍了整个校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同学,耽误大家两分钟的时间。我叫江陵,高一年级三班的学生。最近学校里流传了一些关于我家人的传言,我想在这里跟大家说清楚。”

      操场上正要散去的脚步都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上那个束着长发的少年身上。

      “江云白——高二理一班的江云白,是我的哥哥。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家人。你们可以议论我,但请不要在背后说他的任何闲话。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养子就觉得不安,也从来没有想要争什么家产。他是我爸妈的儿子,是我姐姐的弟弟,是我的哥哥。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他在江家长大,在江家生活了十几年,就是江家的人,这一点从来不需要任何证明。如果有人再说他不是我的亲哥,那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他是,他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拿着话筒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在努力压制心里那股汹涌的情绪,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话筒举得更稳了一些,声音反而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拜托大家,不要再继续传这些谣言了,谢谢。”

      他放下话筒,双手垂在身侧,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弯下腰去的时候发髻上的乌木簪子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走下主席台,穿过操场,走向自己班级的方阵。整个操场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掌声从操场某个角落响了起来,像一颗火星落进了干草地,瞬间点燃了整个操场。先是几个人在鼓掌,然后是几十个人,然后是几百个人。掌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喊了句“说得对”,还有人在大声鼓掌之余转头去看高二理一班的队列。

      高二理一班的队列里,江云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眶已经红透了。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他哭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此刻,他看着主席台上那个束着长发的少年拿着话筒说话的样子,听着那句“他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把整个眼眶都撑满了。他拼命忍着,咬着嘴唇,嘴唇在微微发抖,但那层水光就在眼眶里打着转,怎么都散不掉。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主席台上那个身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光点,但那句话却越来越清晰,一遍一遍地在耳边回放。

      旁边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男生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两下,力道很轻,但那两下拍在肩上的温度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要实在。另一个平时跟江云白经常一起打球的男生也挤了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句“你弟是真爷们”。江云白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睛,然后重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那个正穿过操场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当天晚上回到家,江丽又开始了她的分析。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用吸管搅了两圈,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了然:“这件事多半就是夏林干的。云白的身世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能在学校精准放出来、还能把节奏带起来,背后肯定有人运作。夏氏有这个能力,他也有这个动机——送花被拒之后安静了几天,我还以为他消停了,结果是换了个方向下手。这个人真的不好对付,不来硬的来阴的。”

      她顿了顿,放下杯子,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我们还得防着点,但不能跟他正面冲突。夏氏集团在江城的实力比咱们雄厚,真撕破脸,对江家不利。可如果让阿陵直接去找他说清楚,那就正中他的下怀——他就是想跟阿陵有更多的交集。所以我们现在很难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婉清叹了口气,手指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这孩子到底是喜欢阿陵还是想害阿陵?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江振霆靠着沙发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江陵,语气沉稳而温和:“阿陵,这件事你不用出面,爸爸来处理。夏家那边我会找机会跟他们家长辈沟通,在不伤和气的前提下把事情说清楚。你只管好好读书,该做什么做什么。你哥那边,平时多留个心眼。”

      江陵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神里有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坚定。他点了点头,声音平和:“知道了,爸。”

      夜深了,别墅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整栋房子渐渐安静下来,江陵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化学练习册,左手边的草稿纸上已经列了好几个化学方程式,字迹工整。他正在配平一道关于酸碱中和的计算题,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进来。”他放下笔转过头去。

      房门推开,江云白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但眼眶却微微泛红,像是已经哭了很久,把眼睛都揉红了。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看着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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