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40、第 40 章 “等等

　　“等等。”江丽抬起手打断了他，眉头微微皱起。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发表评论，而是靠在江云白的椅子扶手上，手指在嘴唇上轻轻敲了两下，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和刚才那个嘻嘻哈哈搂着弟弟肩膀的样子判若两人。

　　“阿陵，你说那个小子——”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是看到你在那里，才喊救命的？”

　　江陵点了点头：“是。我和萧明刚好经过，听到他喊救命就过去了。”

　　“之前呢？”江丽追问，“那条路平时中午人来人往的，他被围住应该有一会儿了吧？之前人来人往的时候他都没喊？”

　　江陵微微皱起了眉，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那条路是从食堂到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中午人流量不小，他和萧明走到实验楼拐角的时候，那几个高年级男生已经围在那里了，但夏林确实没有在他们出现之前呼救。他是在自己和萧明快要经过拐角的那个时间点才突然尖叫起来的。他想了想，还是诚实地回答：“好像是。我和萧明快走到拐角的时候他才喊的，之前没有听到声音。”

　　江丽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开心，是那种看穿了一个不太高明的小伎俩之后略带嘲讽的了然。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谈判中的对手：“我这个弟弟啊，怎么就这么招人待见呢？上学才两个多月，又是同桌送牛奶又是学长设局的。”她把水杯放下，看着江陵，一字一句地说，“阿陵，你可能被人设局了。”

　　这句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变了。林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江振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眉头微微拧起，目光变得深沉。江云白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水杯。江陵坐在位子上，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分明在问：设什么局？

　　“姐，”江云白先开了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容易察觉的紧张，“你说明白点。”

　　“很简单。”江丽把胳膊搭在餐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圈，语气不紧不慢，“你们想——那个小子被围住了，围观的人肯定不止阿陵和萧明两个。为什么他偏偏要等到阿陵经过的时候才喊？为什么不是之前喊？之前那些路过的同学他不喊，非要等到我们弟弟——一个全校独一无二束着长发特别好认的人——走到跟前了，才发出尖叫？”

　　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带着几分讥讽的弧度：“他认识你，阿陵，他在等你。或者说，那几个人围住他这件事本身，就是做给你看的。”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一下一下地走着。江陵的表情慢慢变了——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凝重。他想起那几个人虽然把夏林围在墙边，但并没有真正下重手，最重的动作就是揪衣领和举起拳头。直到他出现，那几个人的动作才真正激烈起来。他也想起夏林加他微信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夏林说“我欠你一个人情”时语气里那种超出正常感激范畴的郑重、夏林在他转身离开后嘴角露出的那一丝浅笑。

　　“可是，”他皱起眉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那几个人确实动手了，伤也不像是假的。如果只是做戏，他们打我的时候可是真打的。”

　　“那倒是。”江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见惯风浪的从容，“做戏要做全套，那几个人应该是真的对你动手，拿钱办事的，打也是真打——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局里的棋子。”她靠回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在开一个家庭商业会议，“不过有一件事可以验证——学校群里已经传开了你打架的视频，对吧？”

　　江陵点了点头。

　　“明天注意看学校领导的反应。”江丽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校领导找你谈话，问话，甚至处分，说明这件事没有人在背后打招呼，那就是普通霸凌事件，我分析错了。”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但如果校领导完全没找你的麻烦，视频传得满天飞却石沉大海、没人问责——那就说明那个小子在背后找过校领导了，把事情压了下来。他有能力压事，却让你看到他被欺负的过程，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能不能打赢那几个人。他只是想用一个精心设计的方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林婉清听完了女儿的分析，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眼眶里已经有了一丝隐隐的湿润——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心疼自己单纯善良的儿子好不容易回到城市，却要面对这些复杂的算计。她转头看向江振霆，声音有些发颤：“这……这不会吧？一个高中生，能有这么多心思？”

　　“不奇怪。”江振霆的声音很沉很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深沉而理智，“婉清，你忘了夏氏集团？夏家在江城的势力不比咱们家弱。他们的孩子要设个局，找几个人、跟学校打声招呼，不是什么难事。高中生的心思有时候比成年人想的要复杂得多。”

　　“但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接近阿陵？”林婉清不解地问，“想交朋友直接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因为直接说，阿陵只会礼貌地点头，然后走开。”江丽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关键所在，“但如果他成了阿陵‘救’下来的人，就有了加微信的理由，有了请吃饭的理由，有了欠人情的理由。妈，你想想，这一套下来比直接走到我弟弟面前说‘你好我想跟你做朋友’有效多少？”

　　林婉清被女儿这番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她看着江陵那张清秀单纯的脸，忽然有点理解了道长说的那句话——“你太过于好，总有人会来攀缘。”

　　“还有一种可能。”江丽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个小子也许本来只是想让阿陵救他，没想让他真打。他可能觉得阿陵最多就是过去喊两声、挡两句，然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加微信、请吃饭，回去再感谢一下，走正常路线。但他没料到的是——我们弟弟太能打了。一个人打五个，视频传得满天飞，事情闹大了。他只能连夜找校领导把这件事按下去。”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看着江陵直摇头：“阿陵，你这叫买一送一。人家设局只想要个英雄救美，你还附赠了一套全套武术表演。”

　　江陵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开口了，语气诚恳而认真，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直视着姐姐：“姐，你真的很聪明。能从这么小的事情里分析出这么多可能性。”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江振霆，“爸也很厉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夏家的背景。”

　　然后他转回头，微微低下头，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语气里多了一丝浅浅的自省和无奈，像是猎人踩进了别人设好的陷阱里：“我就比较笨。只知道打架救人，没想到背后可能有这么多层。师父说得对，山下的世界比山上复杂多了。在山上的时候，师兄弟之间有什么话都是直说的，从来不需要这样拐弯抹角。”

　　“傻弟弟，”江丽站起来走到江陵身边，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把他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都揉乱了几根，语气里满是姐姐对弟弟的疼爱，“这不是笨，这是你善良。善良不是错，只是总有些人会利用善良。”

　　她收回手，语气忽然又恢复了平时的大大咧咧，眼睛却弯成两道月亮，“不过也好，这下全学校都知道咱弟弟能打了，以后谁还敢欺负你？你那张脸搁在那儿又好看又能打，整个学校都没有比这更好用的护身符了。好了，爸妈，我们吃饭吧，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