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41、第 41 章 江振霆

　　江振霆拿起筷子，嘴角难得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转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里有赞许：“丽丽分析得很好。阿陵，你姐姐说的你都记住了——以后遇到类似的事，多留个心眼。正义感是好事，但要学会分辨真假。”他顿了顿，语气又温和了几分，“不过你今天做的是对的。就算对方可能有别的目的，在你不确定的情况下，选择保护弱者是没错的。道家讲见义不为是无勇，你做到了该做的。以后如果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第一时间跟家里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爸。”江陵认真地点头，“明天我去学校会留意校领导的反应。”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结束了。江陵照例把江云白背上楼，两个人在走廊里互道了晚安，然后各自回了房间洗澡。但今晚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各自做作业——因为江云白的脚还需要静养，兄弟俩这几晚都是在一个房间里睡的。

　　十点，江陵洗好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用毛巾擦着半干的长发走进江云白的房间。江云白已经靠在床头了，受伤的脚搁在叠好的被子上，手里翻着一本化学教辅，看到江陵进来，放下书，把书桌上的台灯调亮了一些。

　　两个人并肩坐在书桌前，开始做作业。江陵做数学，江云白做物理，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窗外偶尔传来一声远处的汽车鸣笛。这个场景他们已经重复了几十个夜晚，熟悉到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配合默契——江云白会在江陵咬着笔杆卡壳的时候把草稿纸推过去，上面已经写好了思路；江陵会在江云白放下笔捏眉心的时候把水杯往他手边推近一些。

　　但今晚，安静被打破了。

　　江云白放下笔，转头看着江陵。

　　江云白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很亲近的人说一句憋了一整天的话：“姐姐今天说的那些，我也想到了。”

　　江陵停下笔，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侧着头，乌木簪子在他脑后晃了一下。

　　“中午就想告诉你，但是你同学在旁边，不方便说。”江云白垂下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接下来的措辞。沉默了几秒之后，他抬起头，重新看着江陵，目光认真而深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太多层情绪——有担心，有不悦，有骄傲，还有一层更深的、他平时从来不会表露出来的东西。

　　“阿陵，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江陵放下笔，转过身子正对着他，认真地等待着。

　　江云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台灯的光似乎都暗了几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像是在交代一件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你太耀眼了。长得好，性格好，会医术，会武术，记忆力超群，学什么都快，还写得一手好字。这些优点放在一个人身上，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而且你自己不知道——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站在那里的时候，别人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迫自己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同桌、学长、路人、同学——你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想接近你、认识你、跟你扯上关系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你不设防，对谁都温和，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危险的事。你要学会藏，不然这些优点会给你招来麻烦。就像今天这样。”

　　江陵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认真，慢慢变成了一种安静的了然和淡淡的感动，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太明显，但眼底的光比刚才亮了几分。

　　“哥，”他说，“你是在担心我。”

　　江云白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他垂下眼睛，把玩着手里的笔，声音忽然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不太想让任何人听清，但又不得不说：“不只，我不想其他人关注你。”

　　江陵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握在笔杆上微微收紧了。他听清楚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但他还是忍不住重复问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了，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敢确认的心意：“哥，你刚说什么？”

　　江云白把笔放下，站起身，动作尽量自然但耳根处已经烧起来了一层薄红。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没什么，你听到了就好”，然后走到床边拿起那本物理教辅，翻开一页，盯着上面的公式看了好几秒，也不知道到底看进去了几个字。

　　江陵坐在书桌前，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点。他没有追问，只是拿起笔重新开始做作业，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他写了两道题，停了笔，抬起头看了一眼江云白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散。

　　江云白坐在床边，翻着那本物理教辅，翻了两页，又翻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第二天一早，江陵像往常一样把江云白从车里背出来，穿过那条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的校园小道，把人稳稳地送到高二理一班的教室。他把云白安置在座位上，课本和笔袋从书包里拿出来摆好，水杯放在右手边，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桌腿旁边有没有什么障碍物会影响云白伸脚。云白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等他直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才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校服袖口，轻声说了句“中午等你”。江陵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回到高一三班，他刚踏进教室门，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前排那个消息灵通的女生用一种看好戏的语气说“江陵，你桌上堆了好多东西哦”。他走到自己座位前，果然——课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巧克力、曲奇饼、牛奶糖，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零食旁边还叠着好几封信，粉色信封、蓝色信封、白色带香味的信封，有的封口处还贴着小爱心贴纸。他随手拿起一封拆开看了两行，里面写着“江陵同学，我在运动会上看到你的英姿，从此就忘不了了”，落款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

　　“这些都是谁送的？”他转头问萧明。萧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从来不消停的笔，朝教室后门口努了努下巴：“何止这些，你看那边。”

　　江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教室后门口站着一个男生，高一的，个子不高，长得倒是白白净净，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正踮着脚尖往教室里张望。

　　他看到江陵转头看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过来把礼盒往江陵面前一递，语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江陵！我叫林晓，高一二班的！我看了你运动会上那个后空翻的视频，太帅了！你本人比视频里好看多了，真的！我特别崇拜你，想跟你做个朋友，能不能给个机会？”

　　阿陵微微愣了一下，想起云白之前对他说的话——会有很多人接近你，你要学会藏。看来哥哥说的没错，这才第二天，就已经有人堵到教室门口了。

　　他正要开口婉拒，萧明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笔，站起来挡在他面前。萧明比他高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生，一伸手就把阿陵揽进自己怀里，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明确无误的宣示主权的意味：“他有喜欢的人了。”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哦——”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捂嘴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