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39、第 39 章 然后他

　　然后他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疼和骄傲——心疼他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又骄傲他能够为了一个陌生人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却无处宣泄。

　　“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淡，多了几分疲惫的柔软，筷子在饭盒里轻轻拨了两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担心，“但你答应过我的，要保护好自己。你一个人冲上去的时候，万一那些人带了武器，万一你受伤了，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他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萧明已经洗完手回来了，端着饭盒大大咧咧地在旁边坐下，看了看江云白的表情又看了看江陵，识趣地没有插嘴，只是把汤往江陵面前推了推。

　　三个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萧明会讲几个笑话活跃气氛，江陵会偶尔搭一两句话，江云白虽然话少但也会跟着节奏吃饭。但今天萧明全程埋头扒饭，一个字都没多说，吃完了就低头看手机假装很忙。江陵也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江云白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江云白吃得很慢，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吃饭的同时思考着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他心里想说的话很多——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心跳都快停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习惯了每天中午在走廊上等你，看着你的身影从银杏树下拐过来，那是我一天里最安静也最期待的时刻；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你身边总是有别的人，萧明、夏林、还有未来不知道会出现的谁。

　　可他不能说，萧明就坐在旁边，他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数落弟弟，那会让江陵难堪。他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他是哥哥，哥哥应该稳重、理智、大度。他只能在沉默中把这些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煎着熬着，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食不知味。

　　江陵低着头扒饭，同样心里揣着事。他不太确定哥哥具体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妙的低气压——从哥哥看他的眼神里，从哥哥欲言又止的嘴唇上，从哥哥把菜拨来拨去却始终没有吃几口的状态里。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担心，决定等晚上回家没有外人的时候，再好好跟哥哥解释一遍，让他知道自己真的没有受伤，让他不要再担心。

　　而萧明在一旁闷头吃饭，看似在刷手机，其实余光把兄弟俩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他看破不说破，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顿饭吃得我胃疼。

　　傍晚放学，江陵照例上了三楼，把江云白从座位上背起来。两个人穿过银杏小道，在校门口上了车，一路无话。江云白偏头看着窗外，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表情模糊而疏淡。江陵坐在他旁边，书包搁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上的金属扣。

　　回到家时，刘妈已经把晚饭摆好了，餐桌上满满当当，刘妈解了围裙，笑眯眯地说了句“少爷们回来啦，趁热吃”，便退回了厨房。

　　一家人陆续落座，江振霆难得准时下班，坐在餐桌主位上，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开饭。林婉清给每个人盛了汤，轮到江陵的时候特意多舀了两块排骨，笑着说“阿陵这几天背哥哥辛苦了，多吃点”。江丽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正准备开始今天的吐槽大会，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餐桌上太安静了。

　　平时吃饭的时候，江陵虽然话不多，但会时不时抬头跟家人聊两句，偶尔还会被江丽逗得弯起嘴角笑。

　　江云白虽然冷淡，但也会在姐姐说得太离谱的时候冷不丁插一句吐槽。可今天两个人一个坐在餐桌左边，一个坐在右边，都低着头闷声扒饭——江陵的筷子只在自己面前那碟青菜和饭碗之间来回，连他最喜欢的红烧排骨都没夹一块；

　　江云白吃得更慢，夹一筷子菜嚼半天，目光偶尔抬起来看江陵一眼，然后又迅速垂下去。两个人之间隔着满桌子的菜，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

　　林婉清端着汤碗，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碗，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两个怎么了？闹矛盾了吗？怎么都闷着头不说话？”

　　江陵的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没有抬头。江云白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没事，妈。就是学习压力有点大，最近考试多，有点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汤碗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林婉清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去，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起公筷给两个儿子一人夹了一块排骨：“学习要紧，身体更要紧，多吃点。”

　　“还‘没事’呢，”江丽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江云白和江陵脸上各停了两秒，“都写在脸上了，明显就是不高兴。云白你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阿陵你平时吃饭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连排骨都不夹，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她说完把餐巾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到江云白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椅子扶手上，胳膊一伸就搂住了江云白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江云白被她搂得歪了歪身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江丽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搂得更紧了些，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又故意控制在全桌人都能听到的范围之内：“老弟，跟姐姐说说，你们俩怎么了？感情受挫了？”

　　“姐。”江云白偏过头去，语气无奈。

　　“好好好，不逗你。”江丽松开手，转头看向对面的江陵，“阿陵，你说。”

　　江陵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表情认真而坦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的双手搁在膝盖上交握着，坐得端端正正，看起来不像要解释一场矛盾，倒像是要做什么正式的检讨：“姐，不是。是我今天闯祸了。”

　　整张桌子安静了一瞬间。林婉清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汤汁从勺沿滴回了碗里，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江振霆一眼，眼神里写着“阿陵怎么可能闯祸”。江振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挑起，目光沉稳地看着江陵。

　　江丽也愣住了——她本来以为是兄弟俩闹别扭，没想到是江陵闯了祸。这个从回家以来每天早上准时打坐、吃饭坐得比谁都正、说话比谁都斯文、连熬夜看书都觉得是自己做得不的弟弟，能闯什么祸？

　　“阿陵，你说什么？”林婉清放下勺子，脸上的担忧重新浮现出来，“你闯什么祸了？在学校跟同学闹矛盾了？还是被老师批评了？”

　　“不是，妈。”江陵摇了摇头，双手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用他那种一贯的、温和而平静的语气，把中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和萧明去打饭，回来路上看到有人被围堵，那个被围堵的男生大声呼救，他把饭塞给萧明冲上去挡在前面，跟那些人对峙，然后把人引到空地上，打了一架。

　　讲完之后他垂下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我知道在学校打架不对，可能会给家里惹麻烦。但当时那个人已经被揪着衣领，那些人举起了拳头，如果我不拦着，他肯定会受伤。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