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38、第 38 章 他下意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擦了擦眼泪，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把耷拉着的领口拢了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你没事吧？”江陵走到他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和刚才那个在空地上以一敌众的凌厉少年判若两人。声音又轻又缓。

　　“没事……谢谢你。”夏林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他拉了拉被扯皱的校服下摆，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已经比刚才镇定了很多。他比江陵高一点点，低头看着江陵的时候，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映着正午的阳光和江陵的倒影。

　　他顿了顿，把手伸出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夏林，高二的。刚才那些人……谢谢你，真的。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今天可能已经躺在地上了。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八九分，说话条理清晰，显然平时也是个不怯场的人，只是刚才被吓狠了。

　　“江陵，高一三班。”江陵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夏林的手指很凉，还在微微冒汗，握住的力道却很紧，像是怕一松开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江陵松开手，目光在夏林脸上仔细扫了一圈，用专业的习惯检查了一下，“你脸上有点红，回去用冷毛巾敷一下就好，没有破皮，不用担心。衣领的扣子掉了，回头缝一颗就好。”他说到一半，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一个人扛，能跑就先跑，跑了再找老师或者报警。面子没有安全重要。”

　　夏林看着江陵，那双大眼睛里还带着泪光，但已经弯起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循环——他好温柔。他明明那么厉害，一个人能打五个，可他说话的声音这么轻，这么温柔。他刚才打架的时候像一阵风暴，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却像一阵和风。

　　“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怎样。”夏林认真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像是客套的郑重，“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家是做生意的，在江城还有点人脉，你遇到什么麻烦随时跟我说。不，你随便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帮得上。”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江陵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而真诚。

　　“不是客气，是真心的。”夏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二维码，“加个微信吧，改天我请你吃饭，就当道谢。我爸妈教过我，受人恩惠要懂得回报，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你要是连微信都不肯加，我会觉得我这人做人做得太失败了。”

　　江陵看着夏林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拿出手机扫了码。夏林看到好友申请通过的通知时，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除了感激，还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微妙的甜意。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的“你已添加对方为好友”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萧明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走过来，把保温袋重新往肩上一挎，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随性：“行了行了，赶紧去送饭吧，你哥该等急了。”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江陵耳边，带着几分兄弟般的佩服和调侃，“你刚才那几下是真的猛，我在旁边看得差点忘了自己叫萧明。不过你在学校打架的事估计班主任很快就要找你了，你做好心理准备。看在我帮你捧花的分上，到时候我给你作证你是正当防卫。”

　　“谢谢。”江陵冲他点了下头。

　　两个人跟夏林道了别，转身继续往高二教学楼走。夏林站在原地，看着江陵的背影渐渐走远，。他靠着墙又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微信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江陵”，头像是一幅山水画。他把这个名字备注成了“救命恩人”。

　　然后他打开微信，快速给几个人转了账，附言只有两个字：“封口。”做完这件事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整理了一下校服，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江陵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浅笑。

　　与此同时，高二理一班的教室里，江云白正踮着脚站在走廊上。

　　他的左脚还不能完全落地，只能靠着右脚支撑，一只手扶着走廊的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下看。他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从食堂通往教学楼的那条主干道，平时江陵十二点十分左右就会出现在银杏树下。但现在已经十二点十五了，那条路上还是没有江陵的身影。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节奏，目光一遍一遍地扫过楼下每一个经过的人影，像个雷达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深蓝色校服和乌木簪子的组合。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有些急促，但步子很稳，夹杂着萧明说笑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江陵和萧明并肩走过来，保温袋在萧明肩上晃来晃去，两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江云白的目光在江陵身上扫了一遍，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细节——校服袖口有一道浅浅的褶皱，衣襟下摆有一小块几乎看不出来的灰印，衣领的扣子被重新扣过一次，位置跟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

　　“哥，等急了吧？今天路上耽搁了一下。”江陵走到他面前，把保温袋里的饭盒拿出来递过去，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调子，没有任何异样。

　　江云白接过饭盒，但没有立刻打开。他低着头看着饭盒的盖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江陵，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刚才跟人打架了？”

　　江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掩饰，但对上江云白那双认真的眼睛，知道骗不过他，只好如实点了点头：“嗯，刚在路上遇到有人霸凌一个同学，几个人围着一个男生想打他，我就上去拦了一下。”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我才刚上楼。”

　　江云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个同学群的聊天记录，已经刷了几十条消息了，第一条是一个十几秒的视频，封面正是江陵站在空地中央等着那几个高年级男生冲上来的画面，镜头像素很高，连他的木簪子在阳光下反光都拍得清清楚楚。视频下面跟了十几条回复——有人感叹“这是高一那个长跑冠军吧卧槽”，有人分析“这套动作绝对不是随便学的，这得练了好多年吧”，还有人直接艾特了好几个同学“快看快看咱学校有武林高手”。

　　江陵看着那些消息，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丝微妙的无措。他知道围观的人会拍视频，但没想到传播得这么快。他才从实验楼走到教学楼，前后不超过十分钟，视频已经在好几个群里传开了。

　　“所以，你没做错？”江云白的声音依旧很低，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涌动——像是担心，又像是不悦，还有一种他说不太清楚的烦躁，“一个人打五个，你很厉害嘛。”

　　江陵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萧明在旁边识趣地把自己的那份饭盒拿出来，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去那边吃，你们慢慢聊。我先去趟洗手间洗个手。”说完端着饭盒就溜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江陵眨了下眼，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江陵把江云白扶进教室，让他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然后把自己的饭盒也打开，坐在他对面。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哥，我不是冲动。”江陵先开了口，筷子搁在饭盒边上还没动，认真地解释道，“那些人仗着人多欺负一个人，那个同学被吓得浑身发抖，我要是等老师来他可能已经挨打了。而且我有分寸，没有伤到他们，只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能这么做。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学校要追究，当时在场有很多同学拍了视频，可以证明我是正当防卫。萧明也说要给我作证。”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师兄说过，道家弟子见义不为，是不忠不勇。我不能站在那里看着。”

　　江云白手里的筷子半天没有动。他看着江陵那双认真澄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