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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这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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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以后会有多少人喜欢他?会有多少人围在他身边?会有多少人想要接近他、了解他、占据他的注意力?萧明只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而自己,只是他的哥哥,没有血缘的哥哥,名义上的哥哥。这个身份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也注定了他只能站在“哥哥”这个位置上,不能进,不能退,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越是优秀,别人就越是觊觎。而他连表达“不悦”的资格都没有,他是哥哥,哥哥怎么能对弟弟有那样的心思?他不能,他不该,可他偏偏有。
江陵收了最后一剑,剑尖朝下,双手抱剑,微微喘息着朝家人行了一礼。江丽尖叫着鼓掌,手都拍红了,嘴里还在喊“再来一段再来一段”。林婉清擦着眼泪也鼓起掌来,江振霆笑着拍手点头,脸上写满了骄傲。
江云白也跟着鼓了掌。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合在一起,节奏不快不慢,表情也恢复了平时那副清淡的模样,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拍在一起的时候,每一下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钝痛。
这么优秀的弟弟,以后不会属于自己。
“云白?”江振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温和的关切,“你怎么了?有心事?”
江云白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没什么,爸爸。刚才在想一道数学题。”
这个借口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但江振霆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种无声的理解。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某种让江云白不太敢对视的东西,像是理解和包容,又像是某种隐隐的洞悉。
江陵抱着剑走回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微微的红晕,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江丽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弟弟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不早说你会武术!你还有什么不会的?你是神仙吗?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神仙!”
“姐姐,我真的不是。”江陵被她摇得站不稳,忍不住笑了,看了江云白一眼。
江云白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对上他的目光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很厉害”,语气平淡,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江陵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他心里隐隐觉得江云白不太对劲,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江丽拉去问她能不能学几招了。
临走之前,江振霆走到老道长面前,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了过去。
“道长,这张卡里有两百万,没有密码,算是我和婉清的一点心意。您对阿陵的养育之恩,我们没有办法用金钱来衡量,但这笔钱请您务必收下,用作道观修缮之用。阿陵在这里生活了十三年,这里也算他半个家,我们做父母的,也想为这个家尽一份力。”
老道长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背着手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那双苍老而清亮的眼睛看了江振霆一眼,又看了不远处的江陵一眼。
江振霆没有收回手,只是恭敬地保持着递卡的姿势。林婉清也走上前来,轻声说:“道长,您就收下吧。阿陵跟您学了这么多本事,您把他教得这么好,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笔钱您拿来修修房子,添置些东西,也算是阿陵对养育他的地方的一份回报。”
老道长又沉默了几秒,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张银行卡。他把它收进袖子里,语气平淡地说:“修缮就不必太铺张了,添几间厢房给外面来挂单的道友住一住就够了。多出来的,我买些药材备着,山里湿气重,给观里的孩子们调理身子。”
他顿了顿,看了江振霆一眼,又补了一句:“这孩子以后的路还长,你们要多担待。他有道心,也有尘缘,两者并不冲突。只要他心里装着清静,走到哪里都是在修行。你们做父母的,多陪陪他,少操心他。他是个好孩子,不会让你们操心的。”
江振霆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长放心,我们会好好待他。”
夕阳西斜的时候,一家人坐上了返程的车。江陵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里抱着那把乌木剑,目光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青云观山门,心里有太多说不清的情绪。师父那番话还在他脑海里回响,“心乱了,要及时收回来。”“有些人你可以动心。”“有些缘分,你躲是躲不掉的。”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云纹。师父什么都知道,但也什么都没说破。师父告诉他可以动心,也告诉他不要误了自己,不要误了别人。可这两件事之间的分寸在哪里,师父没有说,要他自己去悟。
江云白坐在他旁边,靠窗的另一侧,手臂搁在车窗框上,手背撑着下巴,一路无话。车厢里江丽还在兴奋地回顾刚才的剑术表演,林婉清时不时笑着附和两句,江振霆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轻松而愉快。只有江云白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失落的阴影。
他想起饭桌上江陵刻意躲避的目光,补课时一次一次缩回去的手指,早上那句礼貌而疏离的“不能让你分心”。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在他脑子里串联起来,拼出一个他不太愿意面对的猜测,江陵在躲他。或许不是因为讨厌,但一定是想要保持距离。而这个距离,恰恰就是“兄弟”这两个字所规定的距离。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在心里把所有不该有的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然后他睁开眼睛,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平和,看不出任何破绽。
车子穿过暮色,朝江家别墅的方向驶去。后座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书包的距离,各自安静着,各有各的心事,互不打扰,也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分,黑色奔驰准时驶出江家别墅的大门,江陵和江云白并排坐在后座,书包各放一边。车里的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绝不尴尬,江云白依旧话少,但每天都会问一句“昨晚睡得好不好”或者“早饭吃饱了没”,语气平淡,却日日不落。江陵的回答也总是那几句,“挺好的”“吃饱了”“哥哥呢”。两个人的对话简短得像电报,但每一句都嵌在晨光里,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江云白会准时出现在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他的出现频率高到三班的同学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高二那个长得很帅的学霸学长又来找他弟弟了,每天雷打不动,比学校的上课铃还准时。
但准时的不止江云白一个。
“江陵,走了,吃饭。”萧明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江陵的肩膀,另一只手把桌上的牛奶瓶往江陵面前推了推,“先把牛奶喝了,我早上给你带的,不喝都凉了。”
江陵拿起牛奶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抬头看了萧明一眼:“你每天都带,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萧明嘴角一勾,胳膊从肩膀上滑下来,随意地揽了一下他的肩,带着他往门口走,“我妈说了,你在长身体,得多补补。你哥不是在门口等着吗,走吧。”
江云白站在教室门口,单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萧明搂着江陵的肩膀走出来。萧明说了句什么,江陵微微弯起嘴角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它是真实的,不是因为礼貌,不是因为场合,而是因为萧明说的话确实把他逗到了。
“哥。”江陵走到门口,抬头喊了他一声,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眼底亮晶晶的。
江云白点了点头,目光从江陵脸上扫过,又扫过萧明搭在江陵肩上的那条手臂,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走吧,今天食堂有糖醋里脊。”
三个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队形永远是那样——江陵和萧明走在前面,萧明的胳膊时不时搭上江陵的肩膀,有时候搂一下,有时候拍一下,动作随意而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