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14、第 14 章 萧明站

　　萧明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他看着江陵研墨的手——骨节分明却不瘦弱，指尖微微泛着粉色，手腕转动的时候带动小臂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安静而专注。

　　“看好了，”江陵拿起毛笔，蘸饱墨汁，在砚台边缘刮去多余的墨，然后悬腕落笔，“今天先学横和竖，这两个笔画是基础中的基础。横画要逆锋起笔，中锋行笔，回锋收笔，中间要稳，不能抖。”

　　他一边说一边在宣纸上写了一个“一”字。那一横写得干净利落，起笔藏锋，收笔回锋，中间一段饱满匀称，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笔直。

　　萧明接过毛笔，学着江陵的样子握好笔，在宣纸上写了一横。结果那横画歪歪扭扭的，起笔太重洇了一团墨，中间抖得像心电图，收笔的时候还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整个看起来像一条被踩了一脚的蚯蚓。

　　江陵低头看着那条“蚯蚓”，忍了一下，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别笑。”萧明板着脸，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他又写了一个，这次更糟糕——笔尖分叉了，一横变成了两横，像两根并排的树枝。

　　“握笔不要太紧，手腕放松一些。”江陵在旁边指导，看他试了几次还是不得要领，便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萧明的右侧，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握笔的手上。

　　“这样，手腕悬空，手指不要夹太紧，笔杆靠在食指第一关节上——”他握住萧明的手，带着他慢慢地在宣纸上画了一横。

　　他的手比萧明的手小一些，覆上去的时候刚好能包住萧明的指节。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萧明的手腕缓缓移动的时候，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既不会让人觉得被钳制，也不会让人觉得漫不经心。

　　萧明的呼吸顿了一拍。

　　江陵站在他右边，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几乎贴到了他的手臂上。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更像是某种天然的草木清香。那根乌木簪子的尾端几乎蹭到了萧明的肩膀，几缕没束好的碎发垂下来，在萧明的小臂上轻轻扫过。

　　“你等一下，我重新研墨。”江陵松开手，转身去调整砚台里的墨汁。

　　萧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宣纸上那一横。刚才江陵握着他的手写的那一横，工整而漂亮，和旁边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掌心里还残留着江陵掌心的温度。

　　“再来一次。”江陵重新站到他身边，再次握住他的手，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温和，“这次写竖。竖画要悬针竖，起笔要藏锋，中间匀速下行，收笔的时候慢慢提起来，形成一个针尖一样的形状。”

　　他握着萧明的手，从宣纸上方缓缓拉到下方。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流畅，两个人的手配合得也更好了一些。萧明的手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放松了不少，但心跳却怎么都平稳不下来。江陵的手指扣在他的手指上，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能清晰地传达到他的皮肤上，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敲击他的神经末梢。

　　“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江陵看着宣纸上那个还算端正的“十”字，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现在你自己试试。”

　　萧明深吸一口气，自己握好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十”字。虽然还是有瑕疵，但比之前好了太多，至少看起来像个字了。

　　“进步很大。”江陵鼓励道。

　　萧明放下笔，甩了甩手腕，转过头看着江陵。阳光从书房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江陵的侧脸上，把他脸上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柔和。他正低头整理宣纸，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而专注，像一幅被岁月精心打磨过的工笔画。

　　“怎么了？”江陵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没什么。”萧明移开目光，重新拿起笔，“继续。”

　　两人练了大约一个小时。江陵又教了他撇和捺，把“永字八法”的基本笔画都过了一遍。萧明的悟性其实不差，只是之前从来没有认真学过，在江陵手把手的指导下，进步很快。

　　一个小时后，萧明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往椅背上一靠：“行了，换我教你。轮到英语了。”

　　他从书架上翻出那本语法教程和一本词汇书，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到江陵旁边，开始讲虚拟语气。他讲得比在学校的时候更细致一些，毕竟不用赶课间那二十分钟的进度，可以慢慢展开来讲，时不时还会举一些生动的例子。

　　“虚拟语气说白了就是‘假如’——假如我是你，假如我会飞，假如我昨天没熬夜。但英语里要分时间，对现在的虚拟、对过去的虚拟、对将来的虚拟，用的时态都不一样。”萧明用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轴，“对现在的虚拟用过去时，对过去的虚拟用过去完成时。你就记住——往后推一个时态，就对了。”

　　江陵看着那条时间轴，点了点头。萧明的讲解方式很对他的胃口，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用逻辑去推导，每一条规则都有前因后果。他很快就理解了基本框架，把几个例句都做对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桌上轻轻震了一下。

　　江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江云白发来的微信。消息很简短，只有一行字：“中午回来吃饭吗？”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好的，大概一点前到家。”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几乎秒回：“知道了。”

　　没有追问，江陵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江云白是个话很少的人，平时能省则省，但这段时间他给自己发的消息明显多了起来。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别人身上也许再正常不过，但放在江云白身上，每一件都像是从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嘴里撬出来的额外的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回桌上。

　　“谁啊？”萧明随口问了一句，目光没有离开语法书，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注意。

　　“我哥，问我中午回不回去吃饭。”江陵回答得很自然。

　　萧明“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但翻书页的动作顿了一拍。

　　又学了大半个小时，江陵看了看时间，快到十二点半了，便开始收拾书包。他把毛笔洗干净挂回笔架上，把宣纸叠好放在桌角，动作有条不紊。

　　“要走了？”萧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嗯，答应了哥哥回去吃饭。”江陵背上书包，“下周学校见。”

　　萧明站起来送他下楼。两个人走过客厅的时候，萧母刚好从厨房里出来，围裙还没解，看到江陵要走，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这就走了？阿姨让厨房炖了莲藕排骨汤，还做了好几个菜，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啊！”萧母快步走过来，语气热切得像是要挽留自家亲戚。

　　“谢谢阿姨，不过家里还在等我回去吃饭，不好让家人久等。”江陵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真诚，“下次有机会一定叨扰。”

　　“那说好了啊，下次来一定要留下吃饭！”萧母笑着说，目光在江陵脸上又停了两秒，越看越满意——这孩子长得好看，气质好，懂礼貌，说话斯斯文文的，她家萧明怎么就不能多交几个这样的朋友呢？

　　萧明把江陵送到大门口，手插在裤兜里，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洋洋的：“下周见。”

　　“下周见。”江陵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小区门口。

　　萧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目送着那个束着长发的背影消失在银杏树的树影里，然后才转身回到书房。他走到书桌前，低头看着江陵留下的那张宣纸。上面除了他歪歪扭扭的练习笔画之外，还有江陵写的几行字，字迹清秀而有力，是刚才示范时留下的。

　　他拿起那张宣纸，看了看，没有把它揉掉或者扔进垃圾桶，而是小心翼翼地叠好，夹进了桌上的那本语法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