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下山后爱上了自己的养兄》尘封飞雪

13、第 13 章 周六清

　　周六清晨，雨后的天空终于放晴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卧室，江陵六点准时睁开眼睛，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赖床，而是利落地起身洗漱，然后盘膝坐在卧室的地板上，面朝窗户，开始了每日的打坐功课。

　　这一次，他入定得很顺利。雨后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从窗缝里渗进来，天地间的灵气似乎比平时更充沛一些。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意识缓缓沉入丹田，整个人像一潭静水，不起波澜。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眼底的那圈青色已经比前几天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他换上一身便装——浅灰色的棉质长裤配白色衬衫，头发依然用那根乌木簪束得整整齐齐——然后看了眼手机。萧明昨晚发了条微信，是萧家的地址，附了一句简短的话：“周六上午九点半点，到了给我打电话。”

　　后面还跟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橘猫蹲在门口等的图片，配文“别放我鸽子”。江陵看到那个表情包的时候忍不住弯了下嘴角——萧明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慵懒又冷淡，发消息倒是挺会用表情包的。

　　他背上书包下楼，到餐厅的时候刚好八点。周末的早餐比平时晚一些，餐桌上摆着刚出笼的灌汤包、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碟精致的凉拌小菜，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豆浆。江云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头发没有像上学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垂下来几缕碎发，正低头喝一碗白粥。

　　“爸，妈，姐姐，哥哥，早上好。”江陵一一打了招呼，拉开椅子坐下。

　　“阿陵今天怎么穿便装？”林婉清给他夹了一个灌汤包，随口问道，“周末也不多睡一会儿，六点多就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了。”

　　“今天要出去一趟。”江陵夹起灌汤包，小心地在边上咬了一个小口，吹了吹热气。

　　“去哪里？”林婉清好奇地问。

　　“去同学家。他教我英语，我教他写毛笔字，之前在学校说好的。”江陵回答得很自然，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餐桌对面，江云白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同学？”他放下勺子，抬起眼睛看向江陵，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他问得比平时快了一拍，“哪个同学？”

　　“萧明，我的同桌。”江陵没有多想，如实回答。

　　江云白的筷子尖悬在碟子上方，停了一秒，然后夹起一片酱黄瓜放进碗里。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放下筷子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瓷筷碰到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英语我可以帮你补，”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不用特意跑出去。”

　　江陵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哥哥现在是高二，明年就升高三了，是最关键的一年，我不能让哥哥分心。等你高中毕业上了大学，我上高三的时候再找你补课，那时候你时间也多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这是他几天前就想好的——他不能让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影响江云白的学习，也不能让江云白把宝贵的时间花在教他英语上。高二的课程已经够紧了，江云白还要准备竞赛，每天晚上给他补数学已经占用了不少时间，英语绝对不能再让他操心了。

　　林婉清听到这番话，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摸了摸江陵的后脑勺：“你这孩子，处处都为别人着想。”

　　江振霆也赞许地点了点头：“阿陵说得对，云白你高二的学业确实重，弟弟的事你不用什么都揽着。阿陵跟同学互相学习也挺好的，多交点朋友。”

　　江云白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动作恢复了平时的节奏，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旁人察觉不到的阴翳。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说了句“我上楼看书了”，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江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下去，继续低头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他背上书包出门，在小区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按照萧明发的地址报给了司机。车子穿过市区，大约四十分钟后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萧家的别墅是一栋三层的现代风格建筑，白墙灰顶，线条简洁利落，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树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

　　江陵下了车，站在门口给萧明打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大门就开了。

　　萧明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起床没多久。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到江陵的时候明显亮了一下，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挺准时，刚好九点半点。”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外面热。”

　　江陵跟着他穿过玄关，走进了一楼的大客厅。萧家的装修风格和江家不太一样，更偏现代简约，大面积的落地窗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通透。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裙，气质优雅，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模样。她正在翻一本杂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江陵的那一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妈，这是我同学，江陵。”萧明介绍得很随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指了指沙发上的女人。

　　萧母放下杂志站起身来，脸上绽开了一个惊喜的笑容，目光在江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从他的乌木簪子看到他清秀的面容，再看到他温润的气质——眼里的满意程度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哎哟，好俊的孩子！”萧母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格外亲切，“萧明这孩子从来没带同学回过家，你是头一个。快上去吧，书房在二楼左手第一间，阿姨一会儿给你们送水果。”

　　“谢谢阿姨。”江陵微微欠身，礼貌地应了一声。

　　萧明带着他上了二楼。书房很大，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从经济学到天文学应有尽有，但大部分看起来都没怎么翻过。

　　书桌是一张巨大的实木桌，桌面上铺着一张毛毡，旁边摆着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笔架、砚台、墨锭、宣纸，样样俱全，而且一看就是刚买的，墨锭上的塑封膜还没拆。

　　江陵看了一眼那套崭新的文房四宝，又看了萧明一眼。

　　“我爸听说我要学毛笔字，昨天特意去买的。”萧明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在，“我说不用买这么贵的，他非要，说学就要有学的气势。”

　　江陵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挺好的，这套工具很不错。”

　　他走到书桌前，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挽起袖子，开始准备。他先把墨锭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一块上好的松烟墨，质地细腻，泛着微微的光泽。他在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把墨锭垂直握好，开始匀速研磨。他的手腕很稳，转圈的力道均匀而柔和，墨汁在砚台里缓缓化开，颜色由浅入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