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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外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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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昨夜的雨虽然停了，但云层还没有散开，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随时都可能再下一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别墅门口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滩滩积水，被风吹皱的时候泛起细密的涟漪。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江振霆站在玄关处，从伞架上取了两把伞，一把递给江云白，一把递给江陵：“今天天气预报说还有雨，伞带着，别淋着了。”
两个人接过伞，一前一后上了车。后座上，江陵刻意靠着车窗坐，把书包放在自己和江云白中间，然后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车窗玻璃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滑，窗外的街景在水珠的折射下显得模糊而扭曲。
江云白看了那个横在两人中间的书包一眼，没有说话。
到学校后，江陵在教学楼门口和江云白分开，走上三楼的高一三班教室。他进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后排有几个男生在赶昨天没写完的作业，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食堂早餐的混合气味。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正要拿出课本，低头一看，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瓶牛奶。
不是什么杂牌，是学校小卖部里最贵的那种进口纯牛奶，玻璃瓶装的，瓶身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显然是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牛奶瓶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但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是一张空白的黄色便签。
江陵愣了一下，拿起牛奶左右看了看，正要开口问，旁边的萧明开口了。
“早上多带了一瓶，给你喝。”萧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眼睛看着黑板方向，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陵看了看牛奶，又看了看萧明。萧明的桌上确实没有第二瓶牛奶，只有一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萧明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转，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上午第二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口语很好，上课基本全英文授课。她在黑板上写了一段阅读理解的文章，然后用英文提问，随机点同学回答。
江陵坐在位子上，课本翻开，手指点着那些英文单词，眉头微微皱着。他的国学底子有多厚，英语底子就有多薄——在青云观别说英语了，连拼音他都是下山之后才学会的。老师说的那些句子他大概能听懂几个单词，但连在一起就不太明白了，像在听一串被加密了的电波。
被点到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站起来，沉默了两秒，诚实地摇了摇头：“Sorry， I don't know.”
英语老师倒是没有为难他，笑着让他坐下，还鼓励了一句“新同学慢慢来”。但江陵坐下来之后还是微微抿了下嘴，把那个不会的单词工工整整地记在笔记本上，旁边标了中文释义。
萧明侧头看了他一眼。
下课铃响之后，江陵正在整理英语笔记，萧明把手里的咖啡罐往桌上一放，转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
“你英语不太行？”萧明的语气很直接，但没有嘲讽的意思，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江陵也不否认，点了点头：“以前没学过，零基础。”
“看出来了。”萧明拿起他桌上的英语笔记本翻了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每一页都写满了中文释义和语法点，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连一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他的目光在那些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还给江陵。
“这样，我英语还行，年级前十的水平。以后课间我教你，每天二十分钟，从基础语法开始补。作为交换——”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教我写毛笔字。上次说好的，不许赖。”
江陵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不知道萧明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上心——昨天送柠檬茶，今天送牛奶，现在又主动提出教他英语。他们才认识两天而已。但萧明的表情很坦荡，目光直接，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打量或试探，就好像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笔交易很划算。
“好。”江陵点头，“那辛苦你了。”
萧明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他收了回去。他从书包里翻出一本英语语法基础教程，往桌上一摊，拿笔指着第一页：“从现在开始。第一讲，句子成分。英语的句子成分和中文不太一样，它分主语、谓语、宾语、表语、定语、状语……”
他讲得比英语老师还快，语速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慵懒的调子，但逻辑很清晰，每一个概念都解释得很透彻，偶尔还会插入一两句吐槽——“这个语法点英国人自己都不一定搞得明白，考试非要考，有病”——把江陵逗得弯了下嘴角。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上课铃响的时候，萧明合上书，往椅背上一靠：“效果还不错，你记忆力是真的好，基本讲一遍就记住了。明天继续。”
“谢谢。”江陵认真地道了谢。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准时响起。走廊里又热闹起来，脚步声、谈笑声、饭盒碰撞声混成一片。江陵把课本收进抽屉，正要起身，余光已经瞥见了教室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云白站在门口，深蓝色校服，单手插兜，手里拿着饭卡。他来的时间几乎和昨天一模一样，甚至站的位置都差不多——门框左边，微微侧着身，目光从门口扫进来，准确地找到江陵的位置。
“陵弟。”他喊了一声。
江陵站起来，正要走过去，旁边的萧明也站了起来。
“我没带伞。”萧明看了一眼窗外——雨又下起来了，不大不小，细细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色的网，把整个校园都罩在里面，“江陵，我跟你合打一把，顺路去食堂。”
江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边深蓝色的折叠伞，撑开足够两个人用。他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行，一起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