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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玩 ...

  •   晚风裹挟着江面淡淡的水汽,混着玫瑰馥郁的香气漫过来,沈玉衍收紧揽在喻黎腰间的手臂,侧脸轻轻贴在他发顶,目光温柔地落在身侧人上扬的唇角。

      身边的喧嚣早已淡去,五个少年玩闹了大半宿,这会儿正扎堆蹲在不远处的花架底下,小声盘算着明天要拉两位哥哥出海垂钓,叽叽喳喳的细碎声响成了最温和的背景音。楼下宴会区还有不少相熟的老总、钢琴界前辈闲谈碰杯,欢声笑语顺着镂空雕花栏杆飘上来,却半点打扰不到露台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沈玉衍抬手,指尖细细描摹着喻黎无名指上冰凉的铂金婚戒,两枚纹路相契的指环紧紧挨在一起,在远处霓虹与星光交织的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
      “还记得当年在环城那间清字小戏铺,我总怕自己是你的累赘。旁人天天嚼舌根,说你命里带煞,谁挨着你谁倒霉,我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慌,生怕哪一日我也会像养父母、老师傅那样离你而去。”他声音放得很轻,混着江风微微发哑,“可你从来没把那些闲话放在心上,省下来的银子全给我们几个孩子添衣裳、置乐器,自己常年一身素色布衣,连块像样的玉佩都舍不得买。”

      喻黎偏过头,肩头轻轻抵住沈玉衍的胸膛,耳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吻温热的触感。他抬手覆在沈玉衍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相互交融。
      “当初捡你的时候,没想过往后会走这么远。那天风雪太大,我若是转身走了,你怕是熬不过那个冬夜。旁人说我是灾星,我自己也信了很多年,直到你们六个孩子一个个围在我身边,一口一声哥,我才慢慢明白,所谓天命孤苦,从来都是旁人随口编排的闲话。”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江面绵延不绝的灯火,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开戏铺、学钢琴、创办公司,拼尽全力积攒家底,从来不是贪图富贵,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处,不用再像我、像当年的你一样,在寒风里无依无靠等死。如今有你陪着,孩子们也都平安长大,我这辈子所求,全都圆满了。”

      沈玉衍心口一软,低头在他发旋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没有半分张扬,满是藏了十余年的克制与珍视。
      “以后不用你一个人扛所有事。公司有我帮你打理,演出奔波我陪着你,孩子们的学业生活我们一同操心,世间所有风雨,我们两个人一起挡。”

      两人就这么静静靠着,望着江面翻涌的波光,沉默却不尴尬,十余年的羁绊早已不需要过多言语填补空隙。

      没一会儿,最小的少年攥着两瓶温好的果汁跑上楼,气喘吁吁停在二人跟前,亮晶晶的眼睛来回打量紧紧相靠的两人,憋不住满心欢喜:“哥,衍哥,楼下宴席快收尾啦,我们商量好了,明天包一艘游艇出海,咱们七个人一起去看日出,海边还有新鲜的海鲜可以吃!”

      其余四个少年也紧随其后跟上来,沈玉衍松开环着喻黎的手,转身揉了揉最小孩子的头顶,温声应下:“好,都依你们,明天一早安排车辆,采购食材,出海玩一整天。”

      孩子们欢呼一声,又一窝蜂跑下楼和宾客道别,露台重新恢复安静。

      喻黎侧头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沈玉衍,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松弛温柔。从前他总被宿命、流言束缚,习惯收敛所有情绪,常年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唯有在沈玉衍和几个孩子面前,才肯卸下层层防备,展露心底柔软。

      沈玉衍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回望,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不约而同弯起眉眼。漫长寒冬里的绝境相逢,数年相隔的辗转思念,无数流言非议带来的煎熬,全都在今晚漫天星光与满江灯火之下,化作安稳绵长的圆满。

      “天色不早了,楼下宾客差不多都要离场,我们和大家打声招呼,就回庄园休息。”沈玉衍轻声开口,伸手牵住喻黎的手,十指牢牢扣紧。
      “好。”喻黎轻轻应声,任由他牵着自己往楼梯走去。

      下楼时路过摆满照片的展示台,一张张定格过往的相片映入眼帘:风雪里奄奄一息被救下的少年、狭小戏铺里一同练琵琶的身影、埋头核对公司账本的深夜、环城海边六名少年并肩的合影、今日仪式台上相拥的画面……每一张都镌刻着二人相互救赎的岁月。

      喻黎驻足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拂过相框边缘,沈玉衍停下脚步陪在他身侧,无声给予陪伴。

      短暂驻足后,两人并肩穿过热闹的宴会厅,一一和前来祝贺的宾客、多年老友道谢道别。一众商界老总、钢琴界前辈看着二人相握的手,纷纷笑着送上祝福,言语间皆是真心实意的祝愿。

      待最后一批宾客乘车离去,偌大的顶层露台只剩下他们七个人。少年们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场地,沈玉衍没有阻拦,只是安排安保人员照看好几个孩子,自己则带着喻黎坐上返程的私家车。

      车内空间安静舒缓,车载音响低低流淌着喻黎原创的钢琴曲,是他专门写给沈玉衍的曲子,旋律温柔绵长。车窗半降,微凉的晚风拂入车内,吹散晚宴残留的酒气与花香。

      喻黎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侧头望向身侧开车的沈玉衍,看着他专注沉稳的侧脸,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沈玉衍抽空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发问:“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在想,还好当年那场风雪,让我们遇见了彼此。”喻黎低声回答,眼底柔光翻涌,“从前我总觉得自己一生只剩苦楚,名为欢,却半生无欢,直到遇见你,我才算真正懂了欢喜是什么滋味。”

      车子驶入玫瑰庄园A区,静谧高档的小区沿路栽种满月季与玫瑰,路灯暖黄的光晕铺满柏油路。停稳车辆后,沈玉衍先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伸手稳稳扶着喻黎下车。

      别墅屋内提前安排佣人收拾妥当,温暖柔和的灯光铺满客厅,空气中萦绕淡淡的白茶香薰。两人换下繁琐的礼服,换上宽松柔软的居家衣衫,一同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远眺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

      沈玉衍伸手将喻黎揽进怀中,让他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发丝。
      “往后岁岁年年,春夏秋冬,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弹琴,我便守在台下;你打理公司,我便与你并肩;孩子们长大远行,我们便相伴四处游历,把从前没能看过的风景,一一补齐。”

      喻黎微微点头,伸手环住沈玉衍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轻轻闷闷的:“有你在,去哪里都好。”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慢慢稀疏,屋内只剩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十余年的坎坷、磨难、分离与思念,全部尘埃落定,当年那个在风雪里濒临死亡、满心偏执只求一丝温暖的卧底少年,和那个背负灾星骂名、独自撑起重任的钢琴家,终于在今夜,彻底拥有了属于彼此、再也不会被拆散的安稳余生。

      月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两枚婚戒静静依偎,无声见证这场始于绝境、终于圆满的双向救赎。
      一夜安稳无梦,翌日天光刚破开云层,淡金色晨光铺满整栋海边别墅的落地窗。

      喻黎先一步醒过来,身旁的沈玉衍睡得安稳,长睫垂落,呼吸均匀。他静静侧头打量对方,想起多年前环城寒冬街边冻得濒死的少年,再看此刻躺在自己身侧、眉眼温和的人,心底泛起一阵绵长柔软的暖意。

      他轻手轻脚起身,怕惊扰沈玉衍,独自上楼换了一身轻便衣裳,今日没有选择平日里正式的衬衫西装,而是挑了条浅卡其宽松背带裤,内搭一件简单干净的纯白短袖T恤,布料柔软轻薄,衬得他身形清瘦单薄,松垮的背带随意搭在肩头,整个人褪去了集团总裁、国家级钢琴家自带的清冷疏离,看着软乎乎的,乖巧又可爱。

      下楼时他脚步轻轻,独自走进厨房准备早餐。储物间堆满各式各样新鲜食材,是前一日管家提前备好的。喻黎熟练熬了温润养胃的小米粥,煎了嫩得流心的鸡蛋,又切好一盘清甜水果,刚将餐盘摆上餐桌,身后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玉衍揉着惺忪睡眼走过来,身上松垮的家居服衬得身形柔和,目光落在喻黎身上时猛地顿住,眼底漫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几步走到喻黎身后,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腰,下巴轻抵在他肩头,指尖还顺手轻轻扯了扯滑落半边的背带。
      “今天这身倒是少见,看着年纪一下子小了好几岁,可爱得紧。”温热的气息扫过喻黎颈侧,惹得人微微一颤,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红。
      喻黎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腹的手背,小声辩解:“出海穿礼服太闷,这套舒服些。”
      “舒服归舒服,只是我总忍不住多看。”沈玉衍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T恤顺滑的布料。

      “看你睡得沉,想让你多歇会儿。”喻黎转移话题,望向楼道方向,“孩子们估计也快醒了,昨天说好出海,吃完早饭就要动身。”

      话音刚落,楼道里便传来少年们吵吵闹闹的动静。六个少年接连下楼,目光齐刷刷落在喻黎身上,当即哄笑着打趣起来。最小的那个凑上前,晃了晃手里的渔夫帽,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他身上的背带裤:“哥,你今天穿得也太乖了,跟我们出门游玩的学生似的!衍哥眼睛都黏你身上挪不开啦!”

      其余几人跟着附和起哄,喻黎窘迫地微微侧过身,躲到沈玉衍身后半分,沈玉衍顺势抬手将人护在身侧,无奈地瞥了几个打闹的少年一眼,眼底却满是纵容。

      几人围坐餐桌,热热闹闹吃完早饭。沈玉衍安排司机运送物资,一行人驱车直达私人码头,纯白色豪华游艇静静停靠在海面,海风裹挟淡淡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

      登船后,少年们迫不及待冲到甲板栏杆边,探头望着翻涌碧蓝海水,叽叽喳喳讨论等会儿要钓多大的鱼。沈玉衍牵着喻黎走到游艇二层观景台,佣人送来两杯冰镇果茶,两人并肩倚着栏杆,远眺无边无际的海面。风一吹,喻黎肩头的背带又往下滑了滑,沈玉衍抬手,不厌其烦地帮他重新提好。

      “还记得当年清字戏铺生意冷清,兜里连买半条鱼的钱都紧巴巴,孩子们总馋海鲜,我那时候总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带你们好好看海。”喻黎望着远方海平面,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攥住身前的背带扣,模样温顺。
      沈玉衍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婚戒光滑的纹路:“如今全都实现了,不止大海,往后全世界的海,我们都能一起看。等孩子们以后各自成家,我们就放下公司琐事,环游各地。”

      船只缓缓驶离码头,驶向深海区域。没过多久,少年们拿着鱼竿凑过来,拉着两人一同垂钓。沈玉衍从前跟着喻黎吃过不少苦,动手能力极强,手把手教喻黎抛线、收杆,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对方掌心,细碎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喻黎站在一旁,宽大背带裤衬得他身形纤细,时不时因为鱼竿拉扯轻轻晃一下身子,看得沈玉衍心头发软。

      中途最小的少年钓上来一条半米长的海鱼,整个人兴奋得蹦起来,其余几人围着欢呼,甲板上满是轻快的笑声。正午时分,佣人支起烧烤架,新鲜鱼虾、肉类摆满台面,烟火气伴着海风飘散。

      落座时沈玉衍特意让喻黎坐在自己身侧,细心将烤好、剔除鱼刺的鱼肉夹到喻黎餐盘里,知晓他肠胃素来偏弱,特意烤得软烂清淡。喻黎垂着眼小口进食,宽松的背带裤版型衬得他身形小巧温顺。

      席间几个少年聊起过往,说起当年旁人都说喻黎是灾星,所有人都躲着他,唯有衍哥不顾一切守在他身边。
      “那时候街坊邻居都劝衍哥离哥远点,说会被克得家破人亡,衍哥半点不在意,还处处护着哥。”沈玉珩咬着烤虾,轻声感慨。

      沈玉衍闻言淡淡一笑,侧头看向身侧的喻黎,眼底情意直白坦荡,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我这条命都是他捡回来的,就算真有什么灾厄,我也心甘情愿同他一起扛,旁人的闲话从来左右不了我的心意。更何况,他这般温柔可爱,我怎么舍得放开。”

      一句话说得喻黎耳根通红,悄悄在桌下勾住沈玉衍的手指,埋着头不敢抬眼。

      午后海面风气温和,阳光滤过薄云,柔和地洒在游艇二层甲板上。少年们结伴去船头玩水,偌大观景台只剩下他们两人。沈玉衍伸手把喻黎拉到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肩头,指尖反复轻轻摩挲着背带柔软的布料。
      “以后私下里,多穿这类衣服好不好?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喻黎微微抬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抬手轻轻环住沈玉衍的腰,海风拂过,两人静静相拥,海面波光万顷,漫着独属于他们安稳绵长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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