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有偏执皆予你》许欺

41、结婚

　　周围宾客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公司高管、钢琴界的好友还有玉风楼旧伙计全都笑着拍手，几个少年更是扯着嗓子在一旁起哄，此起彼伏的“亲一个”绕着庭院飘了很远。

　　沈玉衍低低笑出声，手臂牢牢环住喻黎的腰，微微低头看向身侧脸颊泛着薄红的人，低声征询：“可以吗，哥？”

　　喻黎耳根发烫，轻轻点了下头，下意识微微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沈玉衍便俯身落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雪松温润的信息素完完整整将人包裹，周遭所有喧闹仿佛都化作温柔背景音。一吻结束时，喻黎的眼尾微微泛红，整个人软在沈玉衍怀中。

　　满院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少年们用力鼓掌，凌舟兴奋得差点碰翻手边的蛋糕，一群人笑着打趣，满庭院都是温柔热闹的气息。喧闹的订婚宴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宾客陆续告辞离开，五个少年主动留下来收拾庭院里的桌椅与装饰，懂事地没有打扰楼上的两人。自定下婚约起，两人便顺理成章同住一间主卧，偌大的卧室布置得柔和舒适，处处都是喻黎喜欢的浅淡色系。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映出一道清瘦柔和的人影。沈玉衍靠在床头，膝头放着平板，指尖不停滑动屏幕处理公司最新的数据报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看得他眉眼舒展，低声轻喃：“公司股份又涨了百分之三十，走势稳得很，挺好。”

　　话音刚落，浴室水声停下，门被轻轻拉开。喻黎裹着宽松柔软的白色浴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细碎水珠，肌肤被热水熏得泛出一层浅粉。

　　沈玉衍立刻放下平板，起身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稳稳将人拥入怀中，手臂紧紧箍住他纤细的腰肢，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喻黎微凉的颈侧。

　　喻黎顺势放松身体，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温热坚实的怀里，指尖轻轻戳了戳沈玉衍的胸口，带着一点浅浅笑意轻声调侃：“以前相处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你居然这么粘人。”

　　沈玉衍收紧环着他的手臂，鼻尖埋在他湿润的发顶，嗓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粘一下人不好吗？而且我就只粘过你一个人呀。”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拭掉喻黎发梢滑落的水珠，掌心温热，一点点揉干潮湿的发丝。
　　“旁人我连多靠近半步都嫌麻烦，唯独对你，总想时时刻刻贴在一起，分开片刻都觉得空落落的。如今我们已经订婚，名正言顺守在你身边，我自然不想再克制自己。”

　　喻黎心头一软，抬手环住沈玉衍的脖颈，微微侧头，脸颊贴着他的肩窝，安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窗外夜色静谧，屋内只剩两人相依的暖意，从前漫长独自煎熬的岁月，再也不会重来。安稳相伴的几个星期转瞬即逝，两人敲定了婚礼场地——市中心地标大厦的滨江顶层空中花园宴会厅，整层上下两层被沈玉衍全额包下，提前一周封锁专属电梯通道，彻底隔绝楼下街道川流不息的车流与嘈杂人声，整片场地空间开阔，足以容纳上百位远道而来的宾客，场面盛大热闹却丝毫不显杂乱。环绕露天露台的金属围栏缠绕着层层叠叠繁茂的玫瑰藤蔓，深暗红枝叶间缀满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栏杆沿线每隔半米就摆放一盆盛放的黑巴克玫瑰，丝绒质感的花瓣沉静厚重，呼应着多年前冬夜街边那场救赎般的初遇，从百米入场通道两侧花艺架，到仪式台背景纱幔，全场花艺统一选用黑巴克玫瑰搭配蓬松奶白色轻纱，江风一吹，轻薄纱幔缓缓翻飞，浓郁温润的玫瑰香气顺着江面晚风铺满整片顶楼露台。三百六十度无遮挡的宽阔江景在眼前铺展开，穿城而过的江水波光粼粼，白日天光澄澈透亮，傍晚时分落日缓缓沉向江面尽头，漫天橘红、金粉交织的晚霞铺满整片水域，粼粼水波反射落日柔光，将整座顶楼晕染在温柔暖调之中，待到天色彻底沉入暮色，顶层吊顶缠绕上万盏暖白色星光串灯，沿江围栏点缀渐变彩色氛围灯带，对岸成片楼宇万家灯火与头顶细碎星光交织相融，一眼望去璀璨无边，盛大又柔软，恰好贴合喻黎素来偏爱柔美精致物件的性子。

　　室内打通所有隔断，化作一间开阔恢弘的轻奢宴会厅，墙面铺满温润米白色软包，剔除所有尖锐冷硬的线条，每一处休息卡座、转角走廊都堆叠着成簇的黑巴克丝绒花艺。大厅正中央安置一台专门定制的纯白色三角钢琴，琴身边缘细细雕刻玫瑰纹路，是沈玉衍特意为喻黎定制，留给他今日在婚礼现场弹奏。场地容量充足，所有与二人真心相交的亲友尽数落座于此：当年喻黎从寒夜街边救下、相伴多年的沈玉衍，其余四个一同被喻黎收养长大的少年，沈玉衍遍布全球各分部的高管与多年合作投资商，全国各地专程奔赴而来的钢琴界同行、艺术投资人，从前玉风楼遗留的几位老师傅，还有相交多年、性情相投的商界挚友，宾客往来络绎不绝，交谈欢笑此起彼伏，自始至终热闹非凡。

　　露台西侧一大片空地全权交给五个少年自主布置，他们合力搭建宽大实木展示台，正中间摆放订婚那日众人一起制作的翻糖小人复刻摆件，一柔一挺两个立体糖人静静依偎；墙面钉满一整面回忆照片墙，记录着多年前环城冬夜街边初遇、喻黎开办清字戏铺、日夜苦练钢琴、二人相互扶持打拼事业、订婚宴相拥合影等所有珍贵瞬间，路过的宾客总会停下脚步细细端详，低声感慨二人一路走来满是坎坷。露台侧边延伸出长长的甜品长廊，摆满造型精巧的慕斯、马卡龙、奶油蛋糕，独立酒水吧台堆满香槟、红酒与各色果饮，错落摆放铺着鲜花软垫的休闲卡座，角落打造江景花艺打卡区，随处可见三三两两拍照闲谈的宾客，人间烟火暖意充盈每一寸空间。

　　整场婚礼舍弃老旧繁琐的传统礼节，无需跪拜长辈、冗长祭祖流程，但安排的环节饱满丰富，兼顾隆重与温情。开场邀请专业管弦乐队现场演奏，悠扬乐曲顺着江风飘向远处江面；交换婚戒是全场核心仪式，庄重盛大；仪式落幕之后，喻黎登台弹奏专属原创钢琴曲；而后开启露天自助晚宴，宾客自由走动敬酒闲谈，没有半点拘束。

　　距离婚礼开场还有两个小时，五个少年忙前忙后接待提前抵达的宾客，引路、分发伴手礼，凑在一起偷偷商量待会儿要如何起哄。沈玉衍独自待在顶层专属男士休息间，造型师打理着一身豆沙色系长款定制西装，挺括面料衬得他身形挺拔沉稳，指尖反复摩挲口袋里两枚铂金婚戒，一枚内侧刻小字“衍”，一枚刻“黎”，是他亲自设计款式，耗费数月打磨而成。助理推门进来汇报宾客全部就位，场地设备调试完毕，沈玉衍抬眼望向窗外漫开的晚霞，心底满是踏实，多年相守，今日终能名正言顺和喻黎共度余生。

　　宴会厅另一侧单独留出一间化妆室供喻黎休整，他坐在梳妆镜前，造型师为他整理同系列豆沙柔纱礼服，剪裁线条柔和圆润，领口点缀细碎珍珠刺绣，层层薄纱下摆随风轻扬，衬得眉眼温润清雅。最小的少年端来一杯温牛奶推门而入，轻声宽慰他不必紧张，几人都会坐在台下陪着他。喻黎望着镜中的自己轻轻颔首，半生背负灾星流言，漂泊无依，从未敢奢望这般满是暖意的婚礼。

　　傍晚六点，天边晚霞渲染出最温柔的色彩，管弦乐队舒缓前奏缓缓响起，全场灯光微微调暗，宾客有序落座，目光齐齐投向入场通道。主持人站在铺满玫瑰的仪式台中央，温和的声响透过音响传遍整片顶楼：“今日这场婚礼没有长辈登台致辞，但两位新人拥有一群一路扶持、真心相伴的家人。他们于寒冬街边相逢，熬过无数流言磨难，从绝境相逢走到朝夕相守，接下来，有请新郎沈玉衍率先登场。”

　　通道两侧花艺旁的氛围灯次第亮起，沈玉衍自通道尽头缓步走来，一身豆沙西装身姿挺拔，温和内敛的气场缓缓散开，往日处理商业事务的锐利尽数褪去，眼底只剩藏不住的柔软。他步伐缓慢，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定前方仪式台，沿路宾客纷纷起身鼓掌，公司高管笑着颔首祝福，前排四个少年用力挥手。短短百米通道，无数与喻黎相关的画面在他脑海翻涌：多年前冻僵濒死时看见的那道身影、跟着喻黎学算账打理店铺的日夜、彼此相互慰藉的无数深夜……等他走到仪式台中央站定，攥着婚戒的指尖微微收紧，胸腔心跳急促难平。

　　主持人再度开口：“他曾孤身坠入寒冬绝境，幸得一人伸手拉他走出无边黑暗，国家级钢琴家，喻黎，有请新人入场。”

　　另一侧纱幔缓缓拉开，暖光尽数落在喻黎身上，豆沙柔纱礼服轻轻晃动，发间别着一小朵黑巴克玫瑰，衬得眉眼干净柔和。他缓步踏上入场通道，江风拂动轻薄纱料，两侧宾客不约而同发出轻声赞叹，知晓二人过往的长辈悄悄红了眼眶。前排少年直接站起身挥手，喻黎视线掠过台下一张张饱含善意的脸庞，最终稳稳落在仪式台上等候的沈玉衍身上，心底所有不安瞬间消散，只剩踏实安稳。

　　短短一段入场路，走完了两人各自颠沛孤寂的前半生。待喻黎走到仪式台阶前，沈玉衍主动上前一步，伸手稳稳牵住他微凉的手，掌心温热，十指紧紧相扣，再也不肯松开半分。两人并肩立在满铺黑巴克玫瑰的仪式台上，三百六十度江景与漫天晚霞化作独属于他们的背景，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掌声渐渐平息，主持人将话语权交给两位新人，留出专属告白的时刻。沈玉衍侧过头，目光细细描摹喻黎的眉眼，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温润清晰的声音顺着晚风传遍整片露台：“还记得初次见你的那个夜晚，街边寒风刺骨，我冷得浑身发抖，意识一点点涣散，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我拼命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昏睡过去，朦胧之中，却看见一道身影穿过风雪，快步朝我走来。”

　　“旁人都说我的性格偏执，爱意浓烈又执拗，可这份满心热忱，从头到尾只属于你。世人总说，当年是我的出现，抚平了你长久孤身一人的孤寂，是我救赎了你。可只有我心里清楚，当年那个在街边濒死绝望的卧底少年，是你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真正得到救赎的人，从来都是我。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从未抛下我。哥，我爱你。”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掌声，五个少年眼眶泛红，不停抬手擦拭眼角。沈玉衍抬手，轻轻拭去喻黎眼角漫出的细碎泪光，安静等候对方的回应。

　　喻黎抬眼望向相守多年的沈玉衍，反手牢牢扣住对方的手掌，声音轻柔却格外坚定，顺着晚风清晰散开：“当年我不过是路过街角，看见蜷缩在风雪里的你，一时心软将你带回身边。所有人都说我是不祥的灾星，靠近我的人都会遭遇不幸，唯有你不惧流言，一心一意信赖我、依靠我。往后余生，我会一直护住你，世间所有风霜苦难，我替你一一挡下。”

　　两段告白落下，全场宾客齐齐起身，欢呼声、掌声席卷整片顶楼，江风裹挟清甜玫瑰香，温柔包裹台上相拥的两人。主持人适时上前，双手捧着盛放两枚铂金婚戒的丝绒托盘。沈玉衍拿起内侧刻“黎”的戒指，轻轻托起喻黎的左手，缓慢平稳将指环推至他的无名指根部，指尖轻轻贴合指腹。

　　而后喻黎拿起另一枚刻着“衍”的婚戒，抬手扣进沈玉衍的指根，两枚婚戒在晚霞与星光下泛着柔和冷光，象征二人牢牢捆绑的一生。

　　台下五个少年率先带头起哄，此起彼伏的“亲一个”响彻露台，公司高管、钢琴界好友、玉风楼老师傅也跟着笑着附和，喧闹的起哄声一层叠过一层。沈玉衍低低笑出声，手臂牢牢环住喻黎纤细的腰，微微低头看向脸颊染上薄红的人，低声征询：“可以吗，哥？”

　　喻黎耳根发烫，轻轻点头，下意识微微抬了抬下巴。下一秒沈玉衍俯身落下一记轻柔绵长的吻，温润的气息完完整整将他包裹，周遭所有喧闹都化作温柔的背景音。一吻结束，喻黎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软软倚靠在沈玉衍怀中。

　　满场瞬间炸开更热烈的欢呼，少年们兴奋得险些碰翻一旁的展示台，所有人笑着打趣，露台之上满是温柔热闹的气息。

　　仪式结束后，喻黎转身走入宴会厅，坐在那台定制白色三角钢琴前，指尖落在冰凉琴键上，缓缓弹奏起专为沈玉衍谱写的原创曲子。悠扬婉转的琴声顺着敞开的落地窗飘向江面，全场宾客安静聆听，一曲终了，震天的喝彩与掌声再度响起。

　　随后露天自助晚宴正式开启，数十张长桌摆满精致餐食、酒水甜品，江面晚风徐徐吹拂，宾客自由走动敬酒、谈笑打趣。五个少年来回穿梭招待来宾，时不时凑到二人身边打趣；商界高管、音乐圈友人轮番上前送上祝福，举杯谈笑络绎不绝，从黄昏一直热闹到深夜，江面灯火、馥郁花香、人声欢笑交织缠绕，盛大圆满，暖意融融。

　　宴会临近尾声，喧嚣稍稍散去，沈玉衍揽着喻黎倚靠在露台栏杆边，远眺江面成片灯火，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晚风轻轻撩动喻黎礼服轻薄的纱料，他唇角扬着舒展明媚的笑意，眼底盛满漫天璀璨灯火，再也不见往日挥之不去的疏离与阴郁。

　　喻黎，你这一生尝尽苦欢不爱笑，可今天你却笑得格外张扬。